第86章 讓睡沙發就睡沙發呢
蘇阮被他牽著往裡走，穿過大堂進了電梯。
電梯裡沒有樓層按鈕，池硯庭在門邊的感應區刷了一下卡，電梯才緩緩上升，停在四樓。
整層都是通的，裝修極簡，灰白的牆，深灰的地毯，落地窗外能看到大半座城市的輪廓。
客廳、臥室、書房、廚房之間沒有明顯的隔斷，只用家具和地面材質的變化來劃分區域。
「你什麼時候在省城買了房子？」蘇阮鬆開他的手，走到落地窗前看了看景色，視野開闊，能看到遠處海灣的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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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池硯庭把文件袋放在客廳的長桌上，轉身去開放式廚房倒了杯水遞給她：「偶爾回來住，不會有人來打擾。」
蘇阮接過水杯喝了一口，目光掃了一圈整個空間。
乾淨，整潔，甚至可以說得上空曠。
茶几上沒有任何擺件，書房的架子上也只有幾本冊子，整個空間透著一種「隨時可以離開」的氣息。
池硯庭坐在沙發上，解開襯衫最上面那顆扣子，微微吐了一口氣。
蘇阮端著水杯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側頭看著他眼底那層淡淡的疲憊。
「從安城回來這一路，你一直在想什麼？」她問。
池硯庭偏頭看了她一眼，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幾秒，他伸手從她手裡拿過水杯放到茶几上，然後握住她的手，十指扣進去。
「在想小姑到底在幹什麼。」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點只有親近的人才能察覺的鈍意：「她從來不多管閒事，這麼多年一直待在碧水灣，連省城都很少來。但這次她走了，沒有跟任何人說。」
蘇阮沒有抽回手，由他握著：「你有沒有想過，小姑可能不是自己想走的。」
池硯庭的指尖頓了一下。「你是說，她被人帶走的？」
「昨晚那輛車接走了她，她到現在都沒有聯繫你。」蘇阮看著他：「如果她真的像你說的那麼通透、那麼『省心』，她不會在自己剛見完我們之後，半夜三更被接走，然後一點消息都不留。」
池硯庭沉默著，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了一圈，然後鬆開她的手，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
蘇阮沒有跟過去，只是坐在沙發上看著他。
男人的肩背在灰白的午後光線里顯得格外挺拔，襯衫下隱約能看到腰側紗布的輪廓。
過了好一會兒，池硯庭轉過身來，背靠著落地窗：「你說得對，她可能是被人帶走的。能讓她不反抗、不聲張、不留消息的人，整個安城找不出第二個。」
「胡家的人？」
「胡家老太太。」池硯庭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語氣里沒有意外，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沉：「池家和胡家之間，一直有一條暗線。我查了三年，每次都差一點摸到線頭，然後那條線就斷了。」
蘇阮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她比他矮了大半個頭，要仰著臉才能看清他眼底的神色。
「這次不會斷。」她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穩穩的：「線頭斷了，就從頭找起。池家找不到，就去胡家找。胡家找不到，還有京城。」
池硯庭低頭看著她，看著那雙在灰白天光里格外明亮的眼睛，忽然伸手把她拉進了懷裡，收攏的力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緊一些。
蘇阮沒有掙，臉貼在他胸口，聽著他心跳的頻率。
比平時快了一點，但不亂。
「阮阮。」他悶聲喊她。
「嗯。」
「你剛才說不會斷，我信了。」
蘇阮抬手在他後腰輕輕拍了兩下，像哄小孩。
「信了就鬆手，勒得喘不過氣了。」
池硯庭笑了一聲，鬆開了一些力道，但沒完全放開。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碰了一下，很輕，像海風掃過。
「今晚住這裡。」他說。
「嗯。」蘇阮從他懷裡退出來，轉身去沙發上拿自己的包：「有客房嗎？」
「有，但沒收拾。」池硯庭跟在她後面，亦步亦趨。
蘇阮轉頭看著他，挑了挑眉：「你剛剛說這地方三年前就買了。」
「買了不等於有人住。」池硯庭面不改色。
蘇阮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轉身走向臥室的方向，推開門看了一眼。
主臥的床鋪整整齊齊，淺灰色的床品看起來是最近換過的，被子折得稜角分明，像是酒店的標準。
她回頭看了一眼站在走廊里的池硯庭，後者雙手插兜，神態從容，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分明帶著一點不太從容的光。
「收拾好的。」蘇阮說。
池硯庭沒有否認。
「嗯，昨晚讓陳森過來準備的。」
蘇阮看著他，忽然就笑了。
她走回他面前，伸手捏住他襯衫的第二顆扣子，轉了半圈：「池硯庭，你什麼時候學會提前準備這些了？」
「從你決定跟我來安城那天。」池硯庭任由她捏著自己的扣子，低頭看著她的手指：「我想著萬一你想住得舒服點，總得有個地方。」
蘇阮鬆開那顆扣子，退後半步：「那你今晚睡沙發。」
「行。」池硯庭答得乾脆，臉上甚至帶著一點得逞的意味。
蘇阮狐疑地看著他：「這麼爽快？」
「沙發夠長，我腿能伸開。」池硯庭說著，已經轉身往客廳方向走去：「我去拿條毯子。」
蘇阮站在原地，看著他當真走去柜子里抱了條薄毯出來，鋪在沙發上試了試軟硬。
他的動作隨意而自然，不像是在故意試探，倒像是真的準備在沙發上對付一晚。
她靠在臥室門框上看了他一會兒，然後走進浴室洗了把臉。
出來的時候池硯庭已經把客廳的燈調暗了，自己靠在沙發一頭，手裡拿著手機在看什麼，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把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長。
蘇阮走過去，在沙發另一端坐下，順手把搭在扶手上的薄毯一角拽過來蓋在自己腿上。
「在看什麼？」
「陳森發的，三姑那邊的動靜。」池硯庭把手機往她那邊偏了偏：「她今天約了城北項目的幾個承包商吃飯，席間提了兩次我媽的名字。」
蘇阮掃了一眼屏幕上的消息記錄：「她在試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