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你，怕不怕
蘇阮微微挑眉：「去找小姑？」
「可能。」池硯庭拿起筷子，給她夾了一筷子清炒時蔬：「歐陽逸已經過去了，不用管。」
蘇阮看著他若無其事地給自己夾菜，心裡那根弦微微鬆了一些，但同時又緊了緊。
池晚晚剛被打斷三根肋骨，還沒好全就跑出去，目標是池明素……這中間透著一股不太對勁的意味。
但她沒有多問，只是低頭把那筷子菜吃了。
第二天一早，兩人收拾好東西準備返回省城。陳森開車到酒店門口等著，蘇阮幫著池硯庭把不多的行李拎上車，正要上車的時候，一道身影從酒店大堂里快步走了出來。
「硯庭哥！」
池晚晚穿著一件寬大的白色衛衣，頭髮有些亂，臉色蒼白，嘴唇幾乎沒有血色。她快步走到車邊，呼吸還有些急促，不知道是跑來的還是因為傷勢未愈牽動胸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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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硯庭轉頭看著她，沒有下車，只是放下了車窗。
「硯庭哥，我有話跟你說。」池晚晚站在車窗外，看了一眼副駕駛的蘇阮，然後目光重新落回池硯庭臉上：「就兩句，說完我就走。」
池硯庭沉默了兩秒，推開車門下了車。
蘇阮坐在車裡沒動，從車窗里能看到池硯庭站在酒店門口的台階下，池晚晚站在他對面，兩人隔了大約兩步的距離。
池晚晚說話的聲音壓得很低，蘇阮聽不見內容，只能看到她的嘴唇快速開合，表情從急切逐漸變得有些頹喪。
池硯庭始終沒有開口，只是站著，手插在褲兜里，姿態鬆散而疏離。
大約三分鐘後，池晚晚忽然抬手擦了一下眼睛，然後轉身快步走進了酒店大堂。
池硯庭在原地站了幾秒，才轉身拉開后座車門上了車。
蘇阮沒有問他池晚晚說了什麼，只是伸手把他袖口蹭到的一點灰拍掉了：「走吧，陳森，開車。」
陳森應了一聲，發動車子。
車子駛出酒店大門的時候，蘇阮才開口：「她說的話，你信多少？」
池硯庭靠在座椅上，偏頭看著窗外飛快倒退的街景：「一半。」
「哪一半？」
「她說小姑昨晚被一輛車接走了，到現在沒回來。」池硯庭轉回頭看著她：「這個應該不假。歐陽逸昨晚給我發消息，碧水灣的燈亮到後半夜，凌晨三點熄的。」
蘇阮皺了皺眉：「小姑不在家，會去哪裡？」
池硯庭沒有回答，只是伸手把她放在膝蓋上的手拿過來握在掌心裡，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指節。
車子一路駛出安城市區，上了通往省城的高速。開到半途的時候，池硯庭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低頭看了一眼，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動。
「怎麼了？」蘇阮問。
「我媽發消息，說胡家老太太今早叫了家庭醫生。」池硯庭把手機屏幕往她那邊偏了偏：「沒說原因。」
蘇阮看著那條簡短的消息，腦海里飛快地過了一遍這幾天發生的事——池明遠受傷、池明娟被吃掉了兩成股份、池晚晚跑到池明素家鬧事、池明素半夜被接走、胡家老太太叫醫生……
她忽然有一種隱隱的預感，這些事之間有一條線，只是她現在還看不清那線頭在哪裡。
「阿庭。」她開口，聲音很輕：「你說，你小姑會不會是去胡家了？」
池硯庭握著她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下，沒有立刻回答。
車子繼續在高速上飛馳，窗外的天光從雲層縫隙里漏下來，把前路照得明明滅滅。
過了好一會兒，池硯庭才開口：「如果是，那她這趟去得夠久了。」
蘇阮側頭看著他。
男人握著她的手，拇指還在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指節，神情看著沉穩，但從這個細微的小動作里，她讀出了一種他鮮少外露的沉鬱。
她沒有再多問，只是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指，力道不重，但穩穩的。
池硯庭偏頭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裡有很深的什麼，像是某種確認和安心。
他什麼話都沒說，但握著她的那隻手鬆開了無意識的摩挲，轉而把她的整隻手都攏進了掌心裡。
「阮阮。」過了一會兒，他忽然喊了她一聲。
「嗯？」
「等省城這邊的事辦完，我陪你回京城。」
蘇阮轉頭看著他：「回京城？你想查蘇家？」
「嗯。」池硯庭看著前方路面，聲音不高不低：「帳本上的線索指向你爺爺，但具體是誰經手、誰下的毒，必須當面問清楚。」
他停了一下，側頭看她：「你怕不怕？」
蘇阮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她一貫的軟糯，眼神卻亮得驚人：「我怕什麼，又不是沒砸過老宅的東西。」
池硯庭看著她，忽然就笑了。他伸手把她腦袋按在自己肩膀上，聲音裡帶著笑意和某種篤定的溫柔：「行，那回去以後，我先幫你想想要砸哪些。」
蘇阮靠在他肩上，閉著眼「嗯」了一聲，嘴角翹著，沒有再說話。
車子繼續朝北，天際線上已經隱約能看到省城的高樓輪廓。
海風從半開的車窗縫裡灌進來，帶著越來越近的煙火氣息。
蘇阮閉著眼，聽著池硯庭平穩的心跳聲，思緒卻已經飛到了更遠的地方。
京城，蘇家老宅，那個她叫了二十多年爺爺的人，還有那些被塵封了十幾年的真相。
不管前面是什麼，她都不怕，從前是爸爸護著她，後來是池硯庭暗中護著她，如今，是她和池硯庭並肩站著。
誰擋在前面，她就掀了誰。
池硯庭沒有直接回胡枚的海邊小島。
車子下了高速之後拐了個彎，朝著省城東邊開去。
蘇阮看著窗外逐漸繁華起來的街景，沒問去哪，只是安靜地靠在座椅上，等池硯庭開口。
大約開了十五分鐘，車子在一棟灰白色的大樓前停下。
樓不高，六層，外立面乾乾淨淨，沒有任何招牌。
門口站著兩個穿黑色制服的門衛，看到池硯庭的車牌便直接放行。
「這是哪？」蘇阮下了車，環顧四周。
「我的地方。」池硯庭繞到後備箱拿了個文件袋，走過來很自然地牽住她的手：「在安城待了幾天，回省城先落腳，明天再回島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