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小姑，這太貴重了。」蘇阮合上蓋子，推回去。

  「收著。」池明素按著錦盒，力道不大，但態度溫和卻不容拒絕：「不是什麼值錢東西，就是看著好看，和你搭。」

  蘇阮看著她，片刻後彎起眼睛笑了：「那就多謝小姑了。」

  她把錦盒收進包里，動作不急不緩。

  池明素看著她收好鐲子，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像是隨口問了一句：「阮阮，你媽媽的事……你查得怎麼樣了？」

  客廳里的空氣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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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阮臉上的笑意沒變，聲音依舊軟糯：「還在查，小姑知道些什麼嗎？」

  媽媽去世八年了。

  這些年裡，她在京城查，往江南查。

  查遍了所有和媽媽有交集的線索。

  但是，卻沒有想到，北三省這裡，其實他們都知道媽媽的去世並非尋常。

  而且，他們還都掌握著許多的線索。

  蘇阮驚訝於爸爸竟然一直沒有說，也驚訝於北三省胡氏和池家，竟然都那麼關注媽媽的消息。

  池明素放下茶杯，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我能知道什麼呀，我一個守著一棟老房子過日子的老太婆，什麼都不懂。」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伸手撥了撥繡球花的花瓣：「不過有一句話倒是想跟你們說說——有些事，查得太深了，反而容易把自己折進去。」

  她轉過身來，陽光從她背後照過來，逆光之下她的表情看不太清，只有輪廓線被鍍上一層金邊。

  「阿庭，你從小比誰都清楚，這個世上的事，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池硯庭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蘇阮身邊，握住她的手：「小姑放心，我有分寸。」

  池明素看著他握蘇阮的手，那力道緊得像怕人跑了似的，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什麼。「行，你有分寸就好。」她重新掛起那副溫和的笑：「留下來吃午飯吧，我讓廚房燉了湯。」

  「不了，小姑。」池硯庭微微搖頭：「下午還有事，改天再來喝湯。」

  池明素也不強留，送他們到門口，站在紫藤架下擺了擺手，目送車子消失在路盡頭才轉身回去。

  車子開出碧水灣，蘇阮把那個錦盒從包里拿出來，對著光仔細看了看鐲子。

  「是老的，包漿自然，至少五十年以上的料子。」她轉頭看池硯庭：「小姑出手這麼大方，是想買我什麼？」

  池硯庭靠在座椅上，伸手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她想讓你欠她一個人情。」

  蘇阮收起錦盒，靠在池硯庭肩頭：「那她怕是打錯算盤了。我的情，可沒那麼好欠。」

  池硯庭低頭在她發頂親了一下：「嗯，我媳婦的情，只給我欠。」

  蘇阮抬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你也沒少欠。」

  池硯庭悶笑著把人摟緊了些，下巴抵著她頭頂，看著窗外逐漸遠去的海岸線，目光沉了沉。

  池明素最後那句話，他沒有告訴蘇阮，但確實像一根細刺，輕輕扎在了他心口上。

  有些事，查得太深，容易把自己折進去。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閉著眼假寐的蘇阮，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了些。

  不管前面是什麼，他都不會讓她折進去。

  回到酒店已經是下午兩點多了。

  蘇阮在車上睡了一覺，醒來的時候發現池硯庭正側頭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種她說不清道不明的沉。

  「看什麼？」她揉了揉眼睛，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

  「看你好看。」池硯庭收回視線，推開車門：「走吧，上去休息。」

  蘇阮跟著他下了車，陳森把車開去地下車庫。

  兩人進了電梯，池硯庭按了頂層，電梯門合上的瞬間，他忽然開口：「小姑那句話，你別往心裡去。」

  蘇阮正低頭看手機上劉姨發來的裴氏報表，聞言抬頭看了他一眼：「哪句？」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那句。」

  蘇阮把手機收回口袋裡，轉身面對著他，雙手抱臂：「池硯庭，我認識你之前，已經查了三年了。我要是怕死，早就不查了。」

  電梯門打開，她先一步走出去，走了兩步又回頭，看著還站在電梯裡的男人：「倒是你，以後晚上少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好好睡覺比什麼都強。」

  池硯庭站在電梯裡，看著小丫頭叉腰站在走廊里瞪他，忽然就笑了。

  他走出來，跟著她進了房間，門一關上就伸手把人拉進懷裡，低頭在她耳後蹭了蹭：「知道了。以後晚上不想別的，只想你。」

  蘇阮被他蹭得耳朵發燙，抬手拍了一下他的後背：「你傷口還沒好全。」

  「好了大半了。」池硯庭鬆開她一些，低頭指了指自己小腹的位置：「不信你看，結了痂了。」

  「誰要看。」蘇阮推開他，轉身去倒水。

  池硯庭跟在她後面，像條甩不掉的大尾巴，在她喝水的時候從背後環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上：「明天回省城，陪我去見一個人。」

  「誰？」蘇阮放下杯子。

  「胡家老太太身邊的人。」池硯庭的聲音低下來：「我媽那邊傳回來的消息，說老太太身邊那個管印章的老林，最近被胡德全逼著簽了一份文件。我媽懷疑那份文件跟十六年前的事有關。」

  蘇阮安靜了一瞬，轉過身面對著他：「你是說，你外婆那邊，可能還留著關於我媽媽中毒的證據？」

  「不確定，但得去看看。」池硯庭低頭看著她：「我出面不合適，胡家那邊盯我盯得緊。但如果你去……」

  「我去。」蘇阮直接打斷了他：「你安排時間。」

  池硯庭看著她，眼底有什麼東西鬆動了一下。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沒說話，只是把人重新拉進懷裡，抱了一會兒才放開。

  晚上兩人在酒店餐廳吃了飯，池硯庭接了個電話，說了幾句就掛了。他走回桌邊，神情如常，但蘇阮還是注意到他捏手機的指節微微泛白。

  「怎麼了？」蘇阮放下筷子。

  「池晚晚從醫院跑了。」池硯庭坐下來，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監控顯示她下午打車去了碧水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