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檔案室的秘密
換完藥重新纏好紗布,蘇阮站起來把醫藥箱放回柜子里。剛轉身,池硯庭就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她沒防備,整個人被他拽得踉蹌了一下,一屁股坐回他身邊。
「池硯庭,你又——」
池硯庭扣著她的後腦勺親了下來。唇瓣相貼的瞬間,蘇阮所有的掙扎都停了。她閉著眼,手指慢慢攥住了他肩膀上的襯衫料子。這個吻和之前那些都不一樣。不急,不凶,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柔,像在確認什麼,又像在承諾什麼。
過了很久池硯庭才鬆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有些亂。
「阮阮。」他的聲音啞得厲害。
「嗯。」
「等事情都結束了,我們好好過日子。」
蘇阮睜開眼,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琥珀色瞳孔,裡面映著自己的影子。
「好。」她說。
小時候,蘇阮以為,世界是甜美的, 有外公外婆的疼愛,有爸爸媽媽的呵護,雖然媽媽一直忙,大多是爸爸帶著她在外婆家。
那時候的她,天真爛漫,從來不會有憂慮,每天想著的,都是如何去玩,如何去吃好吃的,玩遍了江南的每一個小巷子,吃遍了江南的所有好吃的。
直到有一天,外祖父母一家一夜之間都沒了。
兩個最疼愛她的老人,徹底的離她而去。
而媽媽也在那一次傷痛之中病倒,後來的幾年,媽媽是硬撐著身子管理著裴氏藥業,同時她還在不斷查找著自己父母「意外」的原因。
蘇阮想了想,自從媽媽也去世之後,只留下了她和爸爸。
他們要守住裴氏, 要對付蘇家,還要對付京城那些豺狼虎豹。
後來,姜淮出現在她的身邊,他們成了聯姻對象,蘇阮其實還得多防備一個姜淮。
畢竟,這些年,她要學習的很多,要部署的也很多。
一直到了晚上,蘇勝安都沒有回來。
「爸爸怎麼還不回來?」蘇阮都有些著急了:「我要不去找他!」
「我陪你去。」池硯庭撐著扶手要站起來。
「你腿這樣怎麼陪?」蘇阮轉身看他,聲音難得有些急:「陳森陪我去,你在家待著。」
池硯庭看了她兩秒,沒再堅持,只是對陳森抬了一下下巴:「把人帶回來,一根頭髮都不能少。」
陳森點頭,拎了件外套遞給蘇阮。蘇阮接過外套,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車子沿著海岸線開了二十分鐘,陳森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來聽了幾句,臉色微變,轉頭看蘇阮:「蘇總在城西的慈安精神病院。」
「他不是來釣魚的嗎?跑那裡去幹什麼?」蘇阮皺眉。
「釣魚的時候接了個電話,然後就走了。電話是胡家那邊打來的。」陳森把手機遞給她:「三爺查到的,那個號碼是胡岩舟的。」
蘇阮攥著手機,指節泛白。大伯的電話,能把爸爸叫走,只有一個理由——和池硯庭有關。
「去慈安。」蘇阮把手機還給陳森。
慈安精神病院在城西郊外,比仁愛更破舊。三層的灰色樓房,鐵門鏽跡斑斑,門口連個像樣的招牌都沒有,只在門框上釘了一塊掉了漆的木牌。
車子停在巷口,蘇阮還沒下車就看見了蘇勝安的黑色外套。他站在一樓走廊盡頭,背對著鐵門,和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在說話。
蘇阮推開車門快步走過去。剛走到鐵門邊上,身後有人伸手攔住了她。
「蘇小姐,二爺讓你在這兒等著。」攔她的人穿著安保制服,語氣客氣但態度強硬:「他談完就出來。」
蘇阮看著父親的背影,轉頭對陳森遞了個眼色。
陳森往前走了兩步,那人側身想擋,陳森手臂一抬一壓,乾淨利落地把他反剪著摁在了牆上。
蘇阮推門走進去。
蘇勝安聽見動靜回頭,看到她的時候眉頭皺了一下:「阮阮,你不該來。」
「你也不該一個人來。」蘇阮走到他身邊,看了一眼對面的白大褂:「這是誰?」
「慈安的副院長,姓劉。」蘇勝安聲音很輕:「他說有東西要給我看。」
劉副院長是個五十來歲的瘦高個,推了推眼鏡,看著蘇阮笑了一下:「是池三爺的媳婦吧?正好,一起看看吧。」
蘇勝安看著女兒走上前來,他眉頭擰了擰:「阮阮,一會兒不管看到什麼,聽到什麼,你都不要相信,不要管!」
蘇阮的步子頓了一下。蘇勝安抬手按了按她的肩膀,示意她跟著。
走廊盡頭是一扇鐵門,劉副院長掏出一把老舊的鑰匙開了鎖。
門推開,一股霉味撲面而來。
裡面是一間檔案室,鐵皮柜子靠牆排了整整齊齊兩排。
劉副院長走到最裡面一個柜子前,拉開第三層抽屜,取出一個牛皮紙文件袋。
「這是胡總當年寄存在這裡的。她說是有人拜託她寄存的,如果蘇二爺找過來,想要繼續追查,就把這東西交給能替她繼續查下去的人。」
蘇勝安接過文件袋,手指微微發顫。
蘇阮站在他旁邊,看著爸爸泛紅的眼眶,沒說話。
文件袋裡是一沓手寫的筆記,還有幾張照片。
蘇阮探頭看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縮。
照片上是兩具燒焦的屍體,法醫的編號標籤貼在腳踝上。
「外公外婆……」蘇阮的聲音乾澀。
蘇勝安慢慢翻著筆記,一頁一頁。
蘇阮看到媽媽的字跡,清秀瘦長,和記憶里一模一樣。
筆記的最後幾頁被撕掉了,只剩下半張紙,上面寫著兩個名字,一個被劃掉了,一個還留著。
留著的那個名字是——胡枚。
蘇阮腦子裡「嗡」了一聲。
蘇勝安的手指停在那個名字上,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紙面,然後把文件袋合上了。
「走吧。」他聲音平平的,聽不出情緒。
蘇阮跟著他往外走,走到走廊中間的時候腳步突然停了。
走廊左側有一扇半開的門,門縫裡透出一線光。
她鬼使神差地側頭看了一眼。
門裡是一間狹小的房間,牆角堆著破棉絮,牆上留著暗褐色的斑痕。
一面白牆上寫滿了字,密密麻麻的,像用指甲刻出來的。蘇阮湊近了些,看清了那些字。
「池硯庭,十七歲,入院編號037。」下面是一行行記錄:電擊治療十二次、強制注射鎮靜劑三十四次、關禁閉室二十一天……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