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反對

  第180章 反對

  資本麼，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潤就真的敢玩命，更何況現在的利潤並不只有百分之三百o

  說到底這次遼國攻打高麗和之前的兩次最大的不同就是人家不玩搶劫，改成用錢砸人了，而且小國非常地顯著，高麗的不少商人直接就變成了賣國賊。

  畢竟對於商人來說，尤其是那些頂尖的商人來說，這些人大多都是會漢語，懂禮儀，甚至是懂儒學的，高麗話也算是一種漢語方言的，再加上他們高麗人本來就和女真人，渤海人頗有同源。

  故而高麗國沒了就沒了，只要有錢，高麗人去遼國東京生活，甚至是來宋國東京生活，而且很明顯現在宋遼兩國都在改革，資產階級崛起，說不定在宋遼兩國他們的日子反而還能過得更舒服呢。

  就是其中這大宋商賈所扮演的角色確實是並不如何光彩，畢竟大家都明白，四皇雖然都是大食商人，但現在在遼國那邊給耶律隆慶輸送補給，從高麗地主豪強手裡買糧的，誰知道哪些是真的大食商人，哪些是打著四皇旗號的純正宋商呢？

  面對金富軾暗戳戳的指責，大家一時都有點掛不住。

  金富軾擦了擦眼淚，繼續哭訴道：「我高麗世代事宋，從未有過二心！年年朝貢，歲歲稱臣，陛下所賜的詔書，我王日夜供奉。可遼國蠻夷，豺狼成性，要滅我高麗，還要奪取遼東之地，一旦讓其得逞，則遼國勢必國力大增，更可以跨海南下，大宋亦不得安寢。」

  「如今遼東戰場，我高麗尚有八萬大軍駐守開京與遼軍對峙。遼軍雖眾，但久戰疲憊，且並未真的度過千里遼澤，只要大宋肯出兵相助，從登州渡海，直搗遼東，斷絕遼軍的海運補給，與我高麗軍兩面夾擊，必能大敗遼軍！」

  他重重地磕了一個頭，額頭都磕出了血：「陛下！若能解高麗之危，我高麗願永世為大宋藩屬，年年進貢三倍於前，世代不敢有違！陛下再造之恩，我高麗上下，永世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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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群臣聞言不禁都微微點頭，即便是文官，也看得出這個高麗使者言之有理。

  說到底高麗作為割據政權，其本身存續的最大依依舊還是在的，那就是千里遼澤。

  所謂的千里遼澤，指的是古代在大概遼寧那個位置上的一個幾千里廣闊的大沼澤，這種大沼澤在古時候其實比沙漠還要更麻煩一點，遼國的後勤補給很難運輸得上去。

  按照這高麗使者的說法，遼國其實並未真的有能力跨過千里遼澤，而是通過海運的方式獲得給養，而潘惟熙此番訪遼，雖然與耶律隆慶已經達成了協議，要和他們開放港口通商，還會幫助他們建立造船廠，組建遼國自己的船隊，水師。

  但眼下他剛回來不久，所謂的遼國水師，那不還沒影呢麼。

  遼國哪有水師。

  幫著遼國正在運輸糧草的，分明是他媽的他們大宋的水師。

  而且遼軍看起來依然和前兩次伐高麗，和歷史上的三征高麗一樣，都是擅野戰而不擅

  攻城，前線城池全是繞過去的，相當於是孤軍深入開京了，全靠海運做補給。

  故而只要大宋這邊下詔出兵，應該是可以很輕易地就截斷他們的海上補給的，甚至還能多多少少地，給開京的高麗人補充一點。

  如此，遼國方面至少看起來就很容易走上前兩次征高麗的老路，因為缺乏補給打不下去，撤退的時候被高麗軍隊趁機反殺。

  這似乎打起來很容易贏啊。

  就以目前大宋的實力，和遼國拼陸軍野戰，大家的信心還是不是太足，但要說海戰，那不就跟白撿的一樣了。

  「豈有此理！遼國實在是欺人太甚！」樞密使王欽若第一個站了出來，義憤填膺地說道，「高麗乃我大宋藩屬，遼國攻打高麗，就是打我大宋的臉！官家，臣懇請出兵，救援高麗，教訓一下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契丹蠻夷！」

  「王中丞所言極是！」

  群臣紛紛附和，就連一向與她不和的翰林學士陳堯咨也站出來支持道：「耶律隆慶拿下高麗後，必然會控制日本海貿易，切斷我大宋與日本、新羅的商路。到時候，我大宋的絲綢、瓷器、茶葉，就無法通過海路銷往東北了。這不僅是道義問題，更是關平我大宋經濟命脈的大事！」

  武將們更是群情激昂，楊延昭激動地大步踏出：「官家！臣願領兵五萬，渡海伐遼！

  不出三個月，定能收復遼東！」

  「末將願往！」

  「末將也願往！」

  一時間，其他武將也紛紛出列請戰，聲震大殿。

  丁謂捋著鬍鬚，緩緩說道：「陛下，臣以為，此戰不可不打。遼國如今五京分治，看似強大，實則內部矛盾重重。若我們坐視高麗被滅，遼國的國力會大增，士氣也會大振。

  到時候，他們說不定就要將目標對準大宋了，不如趁此機會，先發制人，打垮遼國的囂張氣焰。」

  說著，丁謂卻是又復將目光看向了潘惟熙。

  此時，大殿上的文武全都表態激烈，尤其是那些文，甚至表現得比武將更加激烈，也沒了所謂的保守派和改革派之別，可謂是萬眾一心。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義憤填膺，仿佛只要趙恆一聲令下，大宋就能立刻踏平遼國，一統天下。

  卻偏偏位次在最前邊的潘惟熙低著頭，一直沒有搭腔，身後的幾個皇族親王見他不說話，他們本來就是學習觀政的，便也索性都閉嘴不語。

  趙恆坐在龍椅上，看著下方群情激憤的群臣，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金富軾，臉上露出了猶豫的神色，他的目光掃過大殿，最終還是落在了潘惟熙的身上。

  金富軾也在眼巴巴地看著潘惟熙，事實上今天若不是為了見潘惟熙，他壓根也不用這樣不顧禮儀的打擾大宋君臣朝會。

  見他居然沉默不語，金富軾的心裡忍不住咯噔一下，心頭有些不妙。

  他連忙轉過身，對著潘惟熙磕了一個頭，哀求道：「潘太尉！不，鄭王殿下！！求您發發慈悲，勸勸陛下，救救高麗吧！高麗的百萬百姓，都在等著您的救命之恩啊！」

  潘惟熙緩緩低下頭，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金富軾，眼神里沒有絲毫波瀾，他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

  這個細微的動作，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殿內大半的熱情。

  原本高呼出兵的群臣，聲音漸漸小了下去。所有人都看向潘惟熙，臉上露出了疑惑和不解的神色。

  「五郎，何意啊？我大宋難道不該救援高麗麼？此番我大宋若是要出兵，當以水師為主，我大宋無人比你更懂水師了，莫非是你對此還有什麼顧慮？」趙恆不禁有些疑惑地問道。

  潘惟熙抬起頭，看向龍椅上的趙恆，緩緩開口道：「官家，臣身體不適，請求先行告退。」

  說完，不等趙恆回應，他便轉身，一步步走出了垂拱殿。

  留下滿殿錯愕的群臣，和跪在地上不知所措的金富軾。

  趙恆看著潘惟熙離去的背影，眼神複雜。他揮了揮手，對金富軾道：「使者先下去休息吧。救援高麗之事，容朕和大臣們再商議商議。」

  「官家？」金富軾還想再說什麼，卻被內侍扶了下去。

  朝會不歡而散。

  不過潘惟熙也沒走多遠，垂拱殿散朝之後就又乖乖去崇政殿報導了，崇政殿這邊只有兩府相公在，八王議會也是以旁聽為主，說白了就是關上門說話都是自己人，自然這話也好說一些。

  「五郎，你為何不同意朝廷出兵襄助高麗？莫不是害怕因此影響宋遼兩國的邦交？」

  趙恆迫不及待地問道。

  陳堯叟，王欽若，以及丁謂三個相公更是以一種審視的目光看向潘惟熙，很顯然是在擔心潘惟熙有意以此事來樹立自己的政治權威。

  說不定如果他們這些文臣全都反對出兵高麗的話，潘惟熙就支持出兵高麗了？

  潘惟熙則是沒有理會這些文臣的小心思，而是嘆息一聲解釋道：「我怕什麼影響邦交，巴不得咱們宋遼之間打得可以更激烈一些呢，以現在宋遼之間的情況來看，只要仗不打在河北，不打在燕雲十六州，不打在宋遼兩國的核心領土，其他地區，隨便打的，當然，雙方都不太好下狠手也就是了。」

  「五郎是覺得，宋軍若是出水師斷絕遼軍糧道，耶律隆慶，耶律隆緒兄弟兩人的聯

  軍，可能會損失慘重，也就是下了狠手？」

  潘惟熙搖頭，道：「官家以為，耶律隆慶是什麼人？唐河之戰他雖然敗給了我，但卻不代表他是個白痴啊，此人就算談不上什麼當時名將，至少也是合格的，此番征討高麗雖然急，可一個至少合格的將領，真的會將自己，乃至遼國東南兩京，十數萬兵力的生死，寄托在咱們宋人水師的身上麼？」

  「況且此番遼國征討高麗，與之前兩次完全不同，此番出兵，遼國動用的是東南兩京的兵力，也就是用的女真人，渤海人，以及漢人。」

  「這些年來，我大宋軍力在進步，遼國也在進步，契丹人擅野戰而不擅攻城，什麼時候這漢人，渤海人，女真人，也是擅野戰而不擅攻城了呢？現在，遼國乃是兩線作戰，上京方面正在攻打甘州回鶻。」

  「遼國現在是五京共治，打回鶻，這仗是為了他們契丹人自己在打，打遼東，則明顯是為了東京在打這一仗，甘州那邊，遼軍雖然占據一定的優勢，但也談不上就是摧枯拉朽吧？哪來的兵力支援東京？又怎麼可能會願意支援東京？故而臣猜測，恐怕那高麗戰場上，耶律隆慶壓根連騎兵都沒有多少。」

  「故而，臣不是反對援助高麗，只是臣以為，至少純從軍事角度考量此事的話，臣不認為耶律隆慶會蠢笨如此，仗，不能這麼打，朝中文武，將事情想的太容易了，我大宋就算要出手，也應該要做好萬全準備，慢慢來，不能急躁，以免落入耶律隆慶的陷阱。」

  姚兕：「只是按這位高麗使臣的說法，高麗國，也許連一個月也撐不住了，哪裡還有時間讓咱們大宋好做準備呢？」

  潘惟熙兩手一攤：「高麗國若當真連一個月都撐不住，這樣的國家咱們還救他們幹嘛呢？那是救援啊，還是讓我大宋的軍隊在遼東與遼國打仗？我大宋軍隊不怕遼國，可就算是打仗，為何要在遼東？這不有病麼？一個面對遼軍，甚至不是遼軍全力，只是東、南二京出手的遼國，卻連一個月都撐不住的附屬國，我大宋要他何用啊？」

  「真要是如此的話，與其保高麗，我看不如我大宋還是集中精力，保甘州吧，盟友這東西，有用，難道不比聽話要重要得多麼？高麗局勢，當真已經危急到了那個地步了麼？

  我可不相信，高麗能滅得如此容易。」

  說白了，就是既怕耶律隆慶給他設套，又怕宋軍被高麗王氏當槍給使了。

  高麗這個國家在這個時代和西夏是比較像的，其實嚴格來說，北宋的百來年歷史一直都是四國爭霸而不是三國爭霸的，把遼國看做正朔的話，高麗的存在感其實一點也不比西夏來得小。

  只不過宋史和遼史都是元朝修的麼，高麗這小國自始至終也沒有被滅掉過，不管是金朝還是元朝都沒有道理去修高麗史啊，再加上高麗在後世不是中華文明了麼，以至於稀里糊塗的，它的存在感在後世就淡了。

  「官家，諸位相公，我大宋出兵遼東也好，出兵甘州也好，臣以為，都應該遵守一個基本的原則，那就是只輔助，不硬拼，地理位置上這兩個地方明顯都是和遼國更近的，咱們大宋有病啊，在異國他鄉的國土上跟遼國人為了別的國家的利益去和軍力上弱不了我大宋多少的遼國拼命？」

  「最近這段時間，你們是不是也太膨脹了，真要是想打仗，咱們先把大理給滅了，把占城給滅了不好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