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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高麗亡國在即

  第179章 高麗亡國在即

  其實改革變法,在大宋是早就開始了的,現如今趙恆表態,只是水到渠成罷了,朝廷的旨意很快就下來,並沒有給潘惟熙加上中書門下平章事的使相職銜。

  但在官上卻道理極致:封潘惟熙為鄭王。

  卻是比李繼隆快死了的那個隴西郡王還要大一些,乃是個一字王,要知道除了皇室成員之外,整個北宋壓根就沒有能在活著的時候被封一字王的臣子。

  而且鄭王,乃是他爹潘美的死後追封封號,潘家一門兩鄭王,也算是一遭美談。

  除此之外石保吉被封為威武郡王,與其父石守信的追封相同,吳元扆則差了一些,給封了一個上黨郡王,並未撿到其父親吳廷祚的燕王。

  不過客觀來說即便是現在這個上黨郡王,吳元扆當得也是讓朝中官員,尤其是將門中人都頗有微詞的,認為他的軍功不夠,畢竟石保吉雖然同樣是駙馬,將二代,但是軍功和資歷都沒得說,除了潘惟熙這個奇葩之外,在北宋也算是第一梯隊。

  吳元扆到底是差了一點,他是武勝軍節度使,出知潞州知州,統領澤、潞、晉、絳、

  慈、隰、威勝七州軍政的都部署,同樣也是太尉,但相對來說這這位置都已經不太算是前線了,說白了就是給西北軍和河東軍管後勤,做預備隊的。

  功勞肯定是有的,將二代中也算是優秀,然而相較之下,比他更有資格封這個王的將門子弟可是還有好幾個呢,像是高瓊,曹瑋,楊延昭這些人,怎麼看功勞也比他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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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沒辦法,誰讓他是趙恆的親姐夫呢,將門駙馬中,他已經是除了潘惟熙和石保吉

  之外最能拿得出手的一個了。

  這其實也揭示了趙恆搞出來的這個變法議會的本質,雖說是後續還要選拔新人進來,但是基調如此,怎麼看,這都頗有些八王議政的那個意思。

  北宋的王爵幾平沒什麼實權,只是榮譽稱號,但地位確高,進入變法議會之後明確其權柄尤在兩府之上,但這個所謂的兩府之上,卻又並不參與任何實際的具體執行事務。

  而且他們這些人雖然議事,但也僅限於議而已,他們的本職差遣還是沒有變,石、吳兩位駙馬會被叫回來,一個去三衙做大帥,一個去宣徽院做南院使,那些個趙氏皇親,則是同樣也給與了各種各樣的差遣,但總之或是樞密院,或是宣徽院,或是開封府。

  潘惟熙本人則是被任命為開封府尹,替代陳省華,陳省華本人則是直接致仕退休,畢竟他的三個兒子如今都是相公,一家四口實是已經將文官當到了極致,朝廷對他們並不放心,這也不太合適,只因一直沒有合適的接任人選才一直讓他做了。


  但偏偏他們的這些差遣還是歸兩府管的,與變法議會那邊是完全相互獨立的。

  所以老實說這個八王議會和兩府相公,到底誰大,現在完全就是一比糊塗帳,大概還是要具體問題具體分析,理論上,八王議會分的權力並不是兩府的權力,而是趙恆這個官家本人的權力,但這又畢竟只是理論。

  這趙恆隨口搞出來的一個安排,都不忘了要制衡。

  但是即便是有著如此擰巴的制衡,和肉都爛在鍋里的心思,大宋的改革變法,終究也還是在往前走的,趙恆這人說到底還是權力欲不算太重,不是那種強勢的帝王,到底還是

  接受了皇權在改革變法中會逐漸衰落的事實的。

  也是巧合,詔令下來之後,正趕上大慶殿朝會,潘惟熙作為八王議會之首,一字親王,理所當然的站在了群臣位置的最前面,但偏偏負責講禮,調作為的卻還是宰相陳堯叟。

  倆人正好站了個面對面,一時間都有些尷尬,能夠明顯看得出陳堯叟臉上的神情也是不對,卻是還要按規矩先給他,以及其他的幾個大王行禮。

  畢竟在大宋親王是正一品,宰相才正二品麼,反正這朝會開得就是很彆扭,他身後那些真正的趙姓皇親倒是無所謂,畢竟即便是行禮,陳堯叟的姿態也是高的,那些人心裡也有數,誠惶誠恐,都表明今天大家來參加朝會就是來當吉祥物的,學習為主,不會發表意見。

  但是潘惟熙————很明顯這貨一定不會當什麼吉祥物,鬼知道他腦子裡到底有多少鬼點子,又是多麼的離經叛道。

  潘惟熙自己都能看得到,滿朝文官看著他的目光都充滿了忌憚和緊張。

  待朝會之後,到了垂拱殿開始議事,卻是突然被一個意外所打斷。

  「報~官家,高麗國使者金富軾,奉高麗國王王詢之命,攜國書緊急入朝,正在殿外求見!」

  內侍的聲音帶著一絲慌亂,打破了朝堂原本關於變法細則的爭論。

  陳堯叟皺眉:「不是安排了他先等著麼?這個使者,怎的如此不知禮數?」

  「這————金使者說,高麗國現在兵凶戰危,每耽誤一刻時辰,都不知會有多少高麗百姓因此而流離失所,故而他————他不敢等待,失禮之處,還望我大宋海涵。」

  陳堯叟,王旦等文官宰相愈發的皺眉不止,其實這就是個藉口,本來,他們也是打算在垂拱殿這邊就把高麗的事情拿出來議一議的。

  他們和金富軾已經見過了,該說的也都已經說過了,至少陳堯叟並不認為他還有什麼新東西說,所以為什麼他會不顧禮儀的,明知道朝廷在開朝會的時候突然在宮外求見?

  是高麗人不知禮麼?那肯定顯然是不是的。


  那麼結果就顯而易見了,這個高麗使者,就是為了能把事情拿到朝會上來說。

  拿到朝會上來說,和直接與宰相們說,區別會很大麼?如果是以前,這個區別可能是不大的,這樣的舉動還會狠狠的得罪他們這些兩府相公們,但是現在麼————

  陳堯叟看向潘惟熙,和他身後的一眾皇親們。

  李繼隆因為身體原因壓根沒來上朝,石、吳兩個駙馬太尉都還沒交接兵權呢,怎麼也得一兩個月後才能回來,潘惟熙本人面上毫無表情看不出什麼來,而趙元佐等皇族親王,則是明顯城府不太夠,已經很是有些興奮了。

  【哎~】

  陳堯叟默默的在心裡嘆息了一聲,他們兩府與議會的交鋒,這就要開始了麼?

  畢竟一般來說都是文官主張避戰而武將喜歡擴大戰爭麼,所以可能是在這位高麗使者看來,事情如果能讓議會做決斷的話,會對他們高麗國更有利。

  這種彎彎繞,同為盟友的回鶻人是搞不明白的,也只有高麗人會有這種心思。

  陳堯叟看向趙恆。

  趙恆坐在龍椅上,眉頭微蹙:「宣。」

  不多時,一個身著素色朝服、面容憔悴的中年男子,跌跌撞撞地走進了垂拱殿。

  他頭髮散亂,衣衫上還沾著塵土,臉上帶著未乾的淚痕,也不知是不是事先特意化了妝,剛一進來,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大宋皇帝陛下!求陛下救救高麗!救救高麗的百萬百姓啊!」

  哭聲悽厲,在空曠的大殿裡迴蕩,讓所有人都心頭一沉。

  趙恆沉聲道:「使者平身,慢慢說來。遼國到底對高麗做了什麼?」

  金富軾緩緩抬起頭,臉上滿是悲憤和絕望:「陛下!遼國耶律隆慶、耶律隆佑兄弟,背信棄義,無故興兵十萬,攻打我高麗!他們所到之處,燒殺搶掠,無惡不作!開京城已經被圍,糧草幾乎斷絕,易子而食啊!」

  他從懷裡掏出一卷染血的奏疏,雙手高舉:「這是我王的血書!耶律隆慶揚言,十日之內若不投降,便要屠盡開京,將高麗王室盡數遷往遼陽府為奴啊!」

  殿內一片譁然。

  「糧草斷絕?遼國剛發兵多久,圍困開京才多久?如何就糧草斷絕了?難道你們高麗國的首都之地,連一個月的糧秣儲備都沒有麼?」趙恆詫異地問。

  「是,我高麗上下,即使是開京城內,所存糧秣,依然不足以維繫一月之需,遼國兵鋒之下,大宋若不相救,荀月即滅。」

  這下,就連潘惟熙也不禁詫異地看向了他,整個垂拱殿上全都是倒吸涼氣的聲音,為全球變暖做貢獻。


  要知道,歷史上遼國和高麗的戰爭,可是高麗贏了的。

  遼國和高麗前前後後共打了三次,堪稱是另一版的三征高麗了,不過每一次的結果都差不多,都是遼國前期勢如破竹,戰無不勝。

  然後高麗方面堅壁清野,遷移百姓。

  契丹人不擅長攻城,每一個城市都啃得極慢,而高麗在這個時候有遼東千里大沼澤作為地利,導致遼軍的後勤補給極為困難,堅壁清野之下遼國人搶不到東西,後勤壓力太大。

  然後打著打著,遼軍的前線將領就會失去耐心,繞過邊防城池,一路往開京撲,兵圍開京,然後高麗方面眾志成城,死守開京,守到契丹人徹底後勤崩潰狼狽退走的時候,高麗軍再殺出去,趁機擴大戰果。

  打了三次,三次的戰略過程不能說是一模一樣吧,也可以說是大同小異,將契丹人善於野戰不擅攻城的特性給發揮的淋漓盡致,契丹人野戰怎麼打怎麼贏,摧枯拉朽,可一到攻城的時候就完犢子,簡直沒眼看。

  耶律隆緒在歷史上親征高麗的時候,足足損失了十萬大軍!若不是趙恆真的不想再打了,這一仗都足以動搖遼國社稷了。

  當然,其實高麗國也是很慘的,堅壁清野四個字說起來容易,真做起來完全是血淋淋的,遼國人攻城不行但是野戰無敵,所以基本上每一次攻打,來不及躲進城內的百姓都會被殺得七七八八,往往撤走之前還會防火什麼的。

  但總之,這仗是能贏的啊。

  故而這一次遼國兩線用兵,朝廷其實大部分精力一直都放在了甘州那邊,畢竟大宋缺少騎兵確實是對那邊有點鞭長莫及的感覺,仗打得很憋屈。

  高麗這邊不應該有問題的啊!這怎麼看上去比甘州反而還要危險得多了呢?

  「何以至此?」趙恆忍不住問道。

  「眼下時值正秋,遼東那邊的麥子,豆子,應該是剛收成沒多久啊,你們的朝廷不也應該是剛收完農稅麼?何以會沒有糧食,連一月之需都拿不出來呢?」

  金富軾聞言愈發的理直氣壯,道:「這都是因為大宋之故。」

  「使者這是何意,你們高麗沒有糧食,和我們大宋有何干係?」

  「只因為大宋糧貴而民富,近年來常有商賈乘海船來我高麗貿易,原先的兩國貿易,多以人參,鹿皮等貴物為主,如今卻是全然不同,大宋的船越來越多,運輸的成本越來越低,自從兩年前開始,我高麗賣給宋國的貨物,十船中已有了八成以上,都是糧食。」

  「故而凡是我高麗的地主豪強,除了自吃自用,凡是有運輸條件的,都喜歡把糧食賣給宋人,換了宋錢,再買大宋的精美商品以自用,高麗窮苦,貧民之家,並無財力與大宋商賈爭搶糧食。」


  「百姓無糧可食,可要如何是好?」

  「中產小康之家,如今已大多落魄,能有一口吃食餬口已是不易,田間的自耕農,收成僅夠自用,實在不夠,還可賣田度日,佃農之家,多少還是能有口飯吃的,但一些手工百藝,無田,也做不得佃農之家,那就只能將自己賣身給宋人,入宋為奴了,如今我高麗每年對宋出口,除了糧食之外,最多的也就是奴婢了。」

  「若是這些糧食真的都進了大宋也就罷了,只是據外臣所知,這些糧食中,至少有一半,直接就近在遼國的蘇州(大連)就停船卸貨,將這些糧食轉手就賣給了遼國人。」

  「此番遼軍征討,耶律隆慶都不需要籌措糧草,直接從蘇州取糧便是,而且不走陸運,直接將軍需的糧草,運到了開京城外,走的海運,卻道這遼國上下,何來海軍?其中大半,也都是大宋的商賈,聽聞大宋海軍有四皇三將的說法?四皇中,至少有兩個,正在

  為耶律隆慶運輸軍需呢!」

  說完,殿上眾臣都不禁微微有些尷尬。

  趙恆甚至還心虛地摸了摸鼻子,看了潘惟熙一眼,見潘惟熙神色如常,甚至都有些敬佩他的麵皮了。

  「如你所說,你們高麗至多也不過是沒有存糧罷了,近年的新收之糧,怎麼可能沒有?再怎麼說,也不可能只餘下一月之糧啊。」

  「財帛動人心,今年,糧價比往年更高,耶律隆慶此番,對宋人開出了高價,站前,宋人一直在高價收糧,說來慚愧,國有碩鼠,十倉中,七八倉都已被偷偷賣了,便是如今兵凶戰危,開京被圍,高麗亡國在即,依然有大宋商賈,往來於江面之上,跟我高麗百姓買糧,轉賣於耶律隆慶的軍中。」

  說著,這姓金的愈發的哭泣不止,忍不住罵了一句髒話道:「賊日娘的,還都能買得到。」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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