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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改革變法議會

  第178章 改革變法議會

  至少在宋代,官家們至少嘴上都是推崇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這樣的漂亮話的,這也是北宋的儒學根本,這年頭的主流意識形態還處於儒釋道良性融合的階段。

  但這畢竟都不過是嘴上說說而已,真到了實操階段是另一回事,就好比現在趙恆一樣,面對潘惟熙的詢問,一時也是無言以對。

  當然了,眼下這個時空的資本主義興起和歷史上的明清不同,發展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在朝廷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完成了從萌芽到參天大樹的轉變。

  趙恆又是個沒魄力的,如果是幾年前,至少在潘惟熙流放嶺南之前,能夠下定決心弄死他,對新興階級不計成本的殘酷鎮壓的話,或許還能鎮得住。

  現在,其實他就算是想讓生產關係強行適應生產力,也很難做到了,這已經不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兒了,尤其是現在遼國的制度改革珠玉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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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宋內部自己人之間若是打爛了,遼國人就該下來收拾殘局了。

  而且說真的,就遼國的那個政治制度和政治傳統,或許反而才是各地的新興資產階級更喜歡的,最近這段時間公知雜誌上拼命鼓吹遼國制度好,不就是因為那些人希望大宋也能夠遼國化麼。

  趙恆對此其實心裡有數,當即便特別誠懇地道:「我趙宋之所以取天下,坐天下,是因為太祖皇帝平定亂世,除天下之禍,故而得享天下之福。」

  「如你所說,所謂的生產力發展,讓百姓都能得到好處,過上好日子,我如果為了我

  趙家的江山穩固,就加以阻攔,豈不是成了倒行逆施的獨夫民賊?如果真的有必要的話,就算是讓我也像那耶律隆緒一樣退位,我也是願意的。」

  漂亮話麼,趙恆也薈說。

  「如此說來,官家是支持朝廷變法改革的了?」

  「是。」

  「官家,真明君也。」

  這算是給變法定下了一個主基調,基本上只要不像遼國一樣廢帝,變法派已經百無禁忌了。

  遼國的這一場廢帝,給大宋這邊帶來的政治衝擊比所有變法派官員的努力加起來的幾年努力都還要更大。

  「然而五郎,變法,當真就對百姓一定是有益的麼?據我所知,近些年來托你的福,雖然杭州,大名府等城市得到了發展,大宋也確實是變得有錢了,但是有些人,似乎卻反而變得更苦了,你可知今年的糧價相比於十年之前,已經漲了多少了?」

  「朕即位之初,國家還很困苦,百姓的日子也並不安生,北有契丹屢屢南侵,西有党項桀驁侵壓,兩淮大水,中原地震,蜀地和江南還在造反,可即便是那時,糧價最高的時候也不過二百四十文一斗,不知有多少百姓都已經因此而流離失所,活不下去了。」


  「可是如今,風調雨順,國泰民安,我大宋繁榮昌盛至此,汴梁城內一斗糧食,卻要

  三百五十文,城外,其他的地區雖然會便宜許多,但總的來說,比之過去,那還是要高得多的多的,五郎你說,我大宋現在的繁榮,真的是黎民百姓的繁榮麼?」

  「嘖。」

  潘惟熙撇了撇嘴,道:「官家,真是聰明啊。」

  趙恆也忍不住笑了出來,卻道:「五郎如何看?」

  「所以我大宋還是需要皇帝,絕不能效仿遼國直接廢帝啊,我聽說最近這段時日,便是連交子在市場上的價格也已經基本穩固了,這說明我大宋已經脫離了實物金屬貨幣,正式進入信用貨幣社會,通貨膨脹是經濟發展的必然麼。

  如今的大宋,官家您已經不是在與士大夫共天下了,士大夫巴不得這天下沒皇帝,讓他們自由發展,可是所謂的新時代,新發展,有些平民不但沒機會上車,反而還會成為發展的代價,我大宋,還是需要朝廷以強力,來保障底層民眾的基本生活的。」

  生產力的發展總有其代價,嚴格說來,其實中國歷史上生產力發展最快,資本主義萌芽最猛,甚至已經有小樹苗的意思的朝代,其實是元朝。

  然而朱元璋打出來立綱陳紀的旗號出來,天下人還不是贏糧而景從麼?所謂的立綱陳紀,很大程度上也是恢復舊的生產關係,天下百姓其實也是支持的。

  發展並不一定全是好事,沒有合理的分配,蛋糕做得越大就越反動。

  遼國現在的政治改革,老實說,至少在潘惟熙看來大概率就是衝著這條路去走的,這

  樣的社會發展不見得就是一件好事。

  趙恆真的很聰明,在這樣的政治大勢之下,能夠精準找到自己這個皇帝的依仗。

  趙恆笑著點頭:「我明白了,改革變法,在我大宋已經是勢在必行,然而到底要如何去改,還有得商議,商人有錢,也會為富不仁,發展,和民生之間,要平衡。」

  二人將事情說定,趙恆的心裡也有了底氣,一時間氣度也跟著回來了,呵呵笑著道:「好了,不說這些大事了,還是說一些眼前之事吧,五郎可知,最近三個月來,瀘州那邊,抓了多少遼國的間諜奸細麼?」

  潘惟熙搖頭。

  「足有一百六十七人。」

  「這麼多?」

  「財帛動人心啊,工廠里做工的工人,都是為了餬口而奔波,有幾個能經得住錢砸?

  更何況酸鹼製備,對於遼國來說,說是國本也不為過,必然會派大量的死士潛入進來,如今,宋遼之間的貿易規模越來越大,賺錢是真賺錢,但是間諜,也入他娘的完全擋不住了,一百六十七人,這還只是明確被抓住的,沒被抓出來的,都不知有多少。」


  「五郎,遼國那邊的情況,你最了解,你可知,他們有沒有嘗試自己去製作酸鹼?」

  「那自然是有的,類似的工坊他們造了七八個了,只是沒有瀘州那邊那麼大的,應該還在試驗階段吧,具體有什麼進程,那就不得而知了,耶律觀音奴也不可能跟我說,但我

  想,可能已經可以試生產了吧,只是成本下不來,造不如跟我大宋買。」

  趙恆:「這可如何是好?」

  「沒辦法的。」潘惟熙兩手一攤。

  「以遼國目前的社會生產力和組織度來看,只要是大規模生產的東西,就不存在任何保密的可能,這技術本身也不是太難,遼國人去偷,去學,早晚有一天他們自己也有的,也許他們造出來的酸鹼永遠都不會像我們一樣便宜,一樣質量好,但有還是早晚會有的。」

  「官家,遼國和其他的周邊國家是不一樣的,宋遼之間的競爭,是純粹的國力競爭,是制度的競爭,是正統之爭,不存在任何投機取巧的可能,不可能說是我有一個什麼技術,他們沒有,就能遠遠地甩開他們。」

  「正統之正,必須也只能是堂堂正正,我大宋要在宋遼之間顯露我們的優越性,在我看來,恰恰就在於我大宋有您這個官家,而不是區區的一個化工廠。」

  趙恆聞言,忍不住嘴角上揚。

  「你說得好,我大宋與遼國之間,乃是正統之爭,正該要堂堂正正,五郎,我大宋是不是必須要贏,才能夠證明,我大宋比遼國更加優越?我大宋必須要贏了大遼,才能夠確立我們是正統?」

  「這也是我最近這段時間一直在思索的問題,所謂的贏,應該並不只是在戰場上,而是多方面的,全方位的贏,甘州要贏,高麗也要贏,百姓的日子要比他們過得更好,必須

  什麼都要贏,如此,方能證明我大宋的變法改革,比遼國的瞎搞胡搞,是更優秀的。」

  「嗯。」

  潘惟熙點頭。

  「嗯?」

  隨即很快又詫異地抬頭。

  什麼情況?

  ?

  不對啊。

  我都穿越過來這麼多年了,這怎麼,又要回到這個路子上來了呢?

  然而不理會潘惟熙的詫異,趙恆卻是表現得很亢奮,雙手握拳,在潘惟熙家的院子裡一圈接一圈的走,臉色通紅一片。

  「五郎,朕打算以你為首,在中書門下省之上,仿效遼國,成立變法議會,專門負責商討我大宋變法,最終要變去何方的問題。」

  「以我為首?敢問官家這個議會之中具體還有哪些人呢?」


  「除了你之外,還有舅舅,不過舅舅平日不會參會,他的身體————輕易不會讓他做實務,但是遇到大事,倒是不妨讓他跟著商議。」

  「嗯。」潘惟熙點頭,這個安排很好。

  「除此之外,還有我大哥趙元佐,四弟趙元份,五弟趙元傑,另還有太祖一脈,你的妻兄趙惟吉,趙惟憲,還有將門中的石保吉,吳元扆。」

  潘惟熙:

  好一會兒,潘惟熙才問道:「官家覺得,您這個安排合適麼,一個文官也沒有啊。」

  「中書省,負責執行就好,變法改革,乃是天大的事,朝中文官,未必和咱們一條心啊,當然了,這只是朕的一個初步想法,將來這個議會必然還是要擴大規模的,具體還要有哪些人遴選進來,還要你們商議,另外五郎,開封府尹的這個位置,受累,你來做。」

  「這————」

  「五郎,甘州的事情,你有什麼想法,曹瑋在那邊,似乎是處處受制,戰局不太理想啊,回鶻人也太不經打了一點,總不能真讓咱們大宋的軍隊,去甘州幫著回鶻人去守城吧,再說我大宋如今就算是收復了靈州,總體而言,也還是缺馬的。」

  卻見趙恆壓根不給潘惟熙與他商討的機會,竟然強行地轉移了話題。

  對此,潘惟熙也只能在心裡嘆息了一聲,由他了。

  可以說這個所謂的變法議會,實在是臉都不要了,除了皇族就是將門,將門也都是和他們趙家有非常直接,非常親近的親戚關係的那種。

  頗有一種是肉就得給我爛在鍋里的感覺,可見這趙恆雖然嘴上說得漂亮,說什麼為了天下百姓可以接受皇權被限制。

  但實際上實操好像並不是那麼回事兒。

  「雜誌上整日竟瞎說,朝廷,已經給畢相和曹瑋足夠的授權了,必要的話他們先斬後奏,先出兵,後上奏疏都行,輜重補給,朝廷也從來沒有短過。」

  「至於民間商賈的力量,朝廷也已經對他們儘量放開了,甘州有石油,朕已經下令,此戰得勝之後,我大宋與回鶻共享石油,我大宋的部分,可以分給延安府的那些商賈們,讓他們帶著保毅軍上。」

  「能給的支持,朝廷都已經給到了,可我大宋與回鶻的聯軍,還是節節敗退,大漠路遠,朕總不能真的將開封的中原禁軍給派過去吧?這也不是兵力的事啊,五郎,可有什麼好的想法?」

  「這————要不官家您讓我再當一次安撫使,去西邊轉轉?」

  趙恆聞言連忙擺手道:「不用了,不用了,殺雞焉用牛刀,區區一個甘州罷了,哪裡用得上你?朕還要你來主持變法呢,哪裡抽得開身呢?五郎,除了你,朝中難道就沒有人能夠打贏遼國了麼?」


  潘惟熙撇嘴:「您可真是高看我,我說的是我去西北試試,您就算真讓我去,我也是沒有把握能在甘州那地方打贏遼國的,那個地理位置在那擺著呢,甘州那的仗,說到底還是要靠回鶻人自己去打的,要錢可以給錢,要物可以給物,但終究是很難真的出兵幫他們打的。」

  說到底大家的戰爭決心和戰爭利益完全不同。

  遼國打那一仗,對於契丹人來說是生死之戰,這一仗打不贏他們契丹人以後在遼國內部怕是就沒什麼話語權了,為了石油徽州那邊還全力支持,百萬契丹人本來就能征善戰,說白了人家是拼命的。

  而對於大宋來說,則似乎就只是錦上添花,甘州回鶻麼,畢竟也不是自己人,大宋這邊的商機那麼多,哪個商人願意把錢往那地方砸?

  據潘惟熙所知,眼下占城那邊,宋軍已經開始打進去了,而且西南方向的宋軍最近一直在頻頻主動挑釁,似乎有商人在資助,甚至是演練私兵,想要挑起宋河大理之間的戰爭。

  整個民間,乃至軍方,對甘州那邊興趣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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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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