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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四年後,你爹死啦!

  姜清越按下接通鍵。

  「清越!」

  喬琳曦聲音焦灼。

  「阿姨,你媽媽她,她出車禍了!現在正在緊急搶救。」

  猶如世界坍塌——姜清越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怎麼樣?」

  喬琳曦沒回,只是強調:「你別一個人回來,李斯年已經過去接你了,你把酒店位置發給她。」

  「好,好,我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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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清越停住腳步,給李斯年發了酒店地址,轉身往回奔。

  媽媽,媽媽怎麼會出車禍?到底怎麼樣了?是不是因為擔心她,和她賭氣才……

  姜清越眼眸紅著,卻一滴淚也掉不下來。

  她轉身離開的下一刻,護工推著輪椅轉過拐角。

  「等等。」

  周慕遠叫停護工,鼻翼動了動,空氣里那股味道更明顯了,和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他收緊手指,抓著輪椅扶手,聲音顫抖。

  「你有沒有看見一個中國女人?」

  「一個懷孕的中國女人。」

  護工掃了一圈,搖搖頭:「先生,沒什麼中國女人。」

  「可是這味道……」

  護工低聲:「先生,您旁邊是一家麵包房,味道很香,您想吃嗎?我進去買一點出來。」

  周慕遠緊握的手指緩緩鬆開。

  「不用了,送我回去吧。」

  李斯年在法蘭福克酒店接到姜清越,帶著她回國。

  「斯年,我媽媽她怎麼樣了?」

  李斯年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

  落地京北,前往醫院,一路上姜清越都沒有再問。

  她靠在椅背上,眼睛直直地看著窗外。

  到了醫院,李斯年扶著她去了太平間。

  人躺在窄窄的台子上,蓋著一條白布。

  姜清越走過去,伸手,在碰到白布邊緣的那一刻,停了一秒,然後揭開。

  張淑蘭閉著眼,臉色灰白,已沒了生命體徵。

  姜清越彎下腰,抱起張淑蘭的脖頸,放在自己懷裡,胳膊圈著她,像小時候媽媽抱她那樣。

  「媽。」她叫了一聲,又小又輕,像是怕把人吵醒似的。


  「我回來了。」

  「媽,我不找他了,我聽你的話,你睜開眼看看我。」

  阿榆在旁邊泣不成聲,陳瀟上前拉她。

  「清越,你鬆手,讓阿姨好好走吧。」

  「你想哭就哭出來。」

  接二連三潑天的打擊,姜清越早就哭不出來了。

  「媽,我錯了,我不該和你犟,不該一個人跑那麼遠,不該讓你在家擔心我。」

  李斯年別過臉去,不忍心再看。

  第一次,他在心裡也開始埋怨先生了。

  姜清越暈了,鬆開手。

  兩天後,墓地。

  姜清越跪坐在墓前,膝蓋下是濕冷的泥地。

  張淑蘭是在去機場的路上出的事。

  麗景小區的鄰居說,她晚上念叨了一宿,說不放心女兒一個人在國外,想飛過去把她接回來。

  姜清越說不出話,跪在墓前一動不動。

  阿榆和李斯年一起陪著她。蔣正涵和喬琳曦來勸了好幾次,勸不動。

  「清越,阿姨走了,你得好好活著,你這樣,我們放心不下,阿姨也放心不下。」

  此刻的她,像一棵斷了生機的枯木。

  肚子突然一痛,姜清越被重重踢了一腳。

  力道很大,她沒跪穩,手本能地撐住地。

  她終於回過神,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

  裡面的寶寶又踢了一下,像在叫她。

  姜清越愣了好一會,才慢慢扭頭看向李斯年。

  「送我回去吧。」

  別墅,王媽將她扶到臥室躺下,又煮了粥端上來,姜清越吃了幾口又吐了。

  晚上,她坐在客廳落地窗前,抱著膝蓋,呆呆地看著外面路燈下的梧桐樹影子晃來晃去。

  這棵樹,是周慕遠後讓人移栽過來的。

  就因為她喜歡踩葉子。

  哆來咪滾到她腳邊,小屏幕亮起。

  【媽媽,檢測到您情緒低落,需要哆來咪陪您聊天嗎?】

  姜清越低頭看它。

  「嗯,我是有些不開心,我想你爸爸了。」

  「哆來咪,你說他還會不會回來找我們?」

  哆來咪屏幕閃了兩下,只彈出一個問號。

  【爸爸。】


  【檢索中,無數據。】

  姜清越一愣。

  「哆來咪,我向你輸入過很多他的信息。」

  「我當初買你回來就是為了照顧檢測他的,怎麼會沒有數據?」

  哆來咪屏幕再次亮起。

  【再次深度查找存儲系統,再次確認。】

  【沒有關於爸爸的信息記錄,媽媽,您說的爸爸是誰?】

  「是,是周慕遠。」

  【抱歉,無效指令。】

  姜清越手指落在它的屏幕上。

  是周慕遠。

  他把哆來咪的信息記錄刪除了。

  所有關於他的痕跡被抹掉得乾乾淨淨。

  這一刻,姜清越第一次開始恨他。

  愛是利刃,能破荊棘。恨也是利刃,將她攪得血肉模糊。

  離開她,丟下她,還要剝奪她所有的念想。

  姜清越低頭看向自己手指上那枚已經不合適的婚戒,看了很久。

  她起身,走向周慕遠的書房,慢慢摘下來,放進抽屜里。

  周先生啊,愛你可真是件困難的事。

  恨比愛要容易多了。

  法蘭克福,麵包房。

  店主站在櫃檯後面,看著外面那個中國男人又被護工推過來了。

  他天天來,每天下午這個時間,在店門口停一會,也不買東西,待幾分鐘就走。

  他又來了。

  周慕遠坐在輪椅上,嗅著空氣里的味道。

  今天,還是沒有。

  那股味道再也沒出現過。

  他咳得更厲害,距離手術的日子也越來越近了。

  「先生,我們該回去了,所長不讓您亂走的。」

  「好。」

  半月後,凌晨三點。

  一陣劇痛泛起,姜清越被疼醒了,床單上一片紅。

  早產。

  被緊急送到醫院,剖腹產,不到一個小時,兩個孩子先後出生。

  哥哥哭聲嘹亮,妹妹哭聲細弱,皮膚發紫,直接送進了保溫箱。

  妹妹患有先天性心臟病,但是不嚴重,年齡大一點後可以考慮手術。

  原因可能是在母體裡面受到刺激,最後一段時間沒有發育好。


  姜清越躺在病床上,聽完醫生的話,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法蘭克福研究所。周慕遠的腦神經手術,宣告失敗。神經恢復成功,可是人卻沒了意識,陷入深度昏迷。

  上戶口的時候,陳瀟和喬琳曦在旁邊,幾個人商量著給孩子取名。

  姜清越看著寶寶,聲音很低。

  「妹妹叫念清,哥哥叫思越吧。」

  陳瀟愣了一下:「好聽的名字啊,你早就想好了?」

  姜清越沒答。

  李斯年小心翼翼:「那姓氏……」

  「不要姓氏了,」姜清越閉了閉眼睛,「直接登戶口吧。」

  念清和思越一歲的時候,姜清越產後抑鬱嚴重。

  別墅浴室內,水溢了滿地,她躺在裡面,手腕垂在浴缸邊上,血順著水流慢慢暈開,一圈又一圈。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腦子裡有一個聲音不停地告訴她。

  這樣做就可以看見周慕遠,看見媽媽了。

  客廳里,念清坐在爬爬墊上玩積木。

  思越趴在她旁邊,扭頭看了一眼樓梯方向,咿咿呀呀叫了兩聲,沒人應。

  小傢伙扶著沙發站起來,搖搖晃晃地往樓上爬。

  爬到浴室門口,推開門,看見媽媽躺在水裡。

  手腕紅紅的,水也紅紅的。

  思越跌坐在地上,扯著嗓子大哭起來。

  王媽從樓下衝上來,扒開浴室門,看見滿地血水,腿一軟,直接跪下去。

  「夫人!夫人!」

  「快來人啊!」

  王媽連滾帶爬打電話叫救護車。

  姜清越被推進搶救室,醫生說送得及時,輸了兩袋血,縫了針,命保住了。

  回別墅的時候,念清搖搖晃晃走到床邊,軟軟糯糯地叫了一聲。

  「媽媽。」

  姜清越慢慢睜開眼,小傢伙看見她醒了,正在咧嘴笑。

  「媽媽。」

  她又叫了一聲。

  姜清越眼淚湧出。

  她突然意識到,死亡好像也不能讓她看見思念的人。

  第二年,ZJ集團這兩年被折騰得不輕。

  周慕遠走後,三大管理團隊雖然穩住了日常運營,但總歸是群龍無首,信譽度口碑下滑。


  姜清越坐在董事長辦公室內,面前攤著一堆看不懂的報表和方案。

  當初周慕遠要教她,她沒學。現在,她要學。

  每天到公司,聽各部門匯報,看不懂的術語就讓李斯年拆開講,講一遍不懂講兩遍,兩遍不懂就記在本子上。

  每天晚上,一個人在書房裡坐到凌晨,那些曾經看不懂的數據,一頁一頁地分析。

  她沒什麼經商天賦,學東西也不快,但肯下功夫,加上李斯年和三個在華爾街廝殺過的高管在旁邊幫襯著,一年之後,京北的商圈裡提起ZJ,都要叫一聲「姜總」,ZJ和另外兩家公司在京北纏鬥不休。

  第三年,思越和念清被周慕玥帶去美國,那邊有最新型的心臟氧療儀器,對念清的心臟恢復有幫助。

  送走兩個孩子,姜清越回了別墅,屋子裡空蕩蕩的,兩小隻不在,安靜得有點不習慣。

  她坐在客廳沙發上,看著窗外出神。

  想了半天,好像也沒什麼特別要想的。

  從一開始盼著他回來,到後來日復一日的磋磨,煎熬,掙扎。

  到現在,如果非說有什麼感覺,也只剩下恨了。

  思念一個人是什麼滋味,愛一個人是什麼感覺,她已經沒這個能力了。

  沒有人再和她提起過周慕遠。

  有的痛是傷口,癒合了還能恢復。

  而周慕遠於她,是皮肉下的膿瘡,表面恢復了,再往下也只會在無人的地方反覆潰爛,折磨。

  法蘭福克研究院,病房內的機器突然傳出一聲異響,照顧了周慕遠三年的護工愣住,隨即狂喜,興奮地叫著跑出去。

  第四年春。

  ZJ集團總裁辦公室。

  姜清越正和寶寶們通電話。

  李斯年敲門打斷。

  「姜總,啟辰科技的董事長已經抵達京北,臨時住在雪季酒店,陸家和郝家,都聞著味過去了。」

  啟辰科技是一年內在德國突然崛起AI公司,掌握全球前沿的智創系統,應用到醫療,建築,服裝……幾乎全行業覆蓋,走向AI算法,是大勢所趨。京北的各大公司也不得不去「舔」這位神秘老總。

  姜清越低聲:「知道了。」

  她看向屏幕另一邊的思越和念清,擺擺手。

  「思越,念清,媽媽要去工作了,等晚上回來再和你們聊天。」

  大洋彼岸,兩小隻異口同聲:「好!」

  思越點擊關閉平板上的視頻通話。

  念清有點不開心:「哥哥,你真的沒有見過爸爸嗎?其他小孩好像都有爸爸。」

  思越撇撇嘴:「笨妹妹,和你說過很多次了,你爹已經死啦!」

  念清小臉漲紅,抽抽鼻子,哇一聲哭出來:「你爹,你爹才死啦!」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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