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幹得熱火朝天
京北雪季酒店,頂層會客區。
姜清越走出電梯,一身高定黑色西裝,乾淨利落。
高跟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聲音沉穩清脆。
李斯年緊跟在她身側,四年的時間,足以讓「太太」變成一聲恭敬的「姜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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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聲細緻匯報。
「啟辰科技的老總,中國人,中文名不詳,英文名Chase,去年年初在法蘭福克註冊的公司,他家的AI智創系統,半年之內拿下了歐洲十幾個國家的醫療,建築行業訂單。」
法蘭福克。
姜清越腳步停滯。
「姜總,怎麼了?」
「沒什麼,繼續。」
「Chase從未在公開場合露過全臉,每次都戴面具或者幕後發言,性格實在不大好琢磨。」
姜清越接過他手中的文件,翻了兩頁。
「引入AI智能系統,ZJ必須做獨家,再定不下來,新的項目成本又要增加。」
會客區,內外隔著一道屏風,裡面空蕩蕩,人還沒來。
外面,陸氏集團陸長風和郝氏集團董事長郝建正坐在沙發上等。
兩人見姜清越進來,視線輕蔑譏諷。
陸長風晃晃茶杯:「喲,姜總來了。」
郝建嗤笑:「來了有什麼用?啟辰老總可是大人物,國外回來的,眼界高,不可能和一個女人合作。」
「也是,女人家啊,公司這邊做做樣子就行了,當媽的,帶好孩子才是正經事。」
姜清越眉眼未動,淡淡開口。
「陸總,郝總,二位這麼關心我的孩子,要不要我讓助理給你們發一份育兒嫂的招聘啟事?我看你們挺閒的。」
陸長風臉上笑意凝固。
「姜清越,你一個小輩,說話要講分寸。」
「講分寸?」她抬眸,視線掃過兩人,「分寸是要對人講的。」
「你……」郝建噎住,罵他們不是人?這寡婦,嘴是真毒。
中式屏風後的木雕門推開。
一道挺拔矜貴的身影出現,落座。
隨後,黑西裝助理走了出來。
「ZJ的姜總,先生請您進來面談。」
陸長風和郝建不滿。
「讓她先進?Chase先生是不是搞錯了,明明是我和郝總先到的。」
助理面色不變:「Chase先生的原話,我只負責轉達。」
兩人重新坐下:「行,那就女士優先,反正也是不可能的事。」
姜清越拿著企劃報告走進去。
屏風後是一間私密的小型會客室,光線半明半暗。
男人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她,身形完美,肩背挺直。
姜清越眉頭微蹙,心口湧起一股莫名的躁動。
陌生,又好熟悉。
她將企劃報告放在桌面上。
「Chase先生,您好,我是ZJ的負責人姜清越。這是我們對獨家合作做的初步方案,請您過目。」
話音落下,男人緩緩轉身。
看清的那一瞬間,姜清越怔住。
眉眼依舊清雋,稜角依舊深刻。
這張臉,整整四年只出現在她的夢裡,反覆糾纏她,折磨她,以至於好長一段時間她只能靠安眠藥才能勉強睡一會。
是周慕遠。
是丟下她的那個周慕遠。
煎熬,崩潰,絕望還有無盡的怨恨在這一刻炸開,席捲四肢。
他走了過來,一步,兩步,越來越近。
他站定,薄唇動了動。
姜清越設想過無數次兩人的重逢相遇。
可真當這麼一天出現。她卻不想聽他說半個字。
「啪!」
又脆又響的一巴掌,力道很重,幾乎用盡了她所有力氣。
周慕遠半張臉偏到一邊,瞬間泛紅,唇角裂了一點,滲出血絲。
他沒躲,也沒動,任由她宣洩,眼底沒有一絲怒意,只有隱忍的疼惜。
四年未見,她更單薄了,臉就巴掌大,腰細得不堪一握。
她沒有好好吃飯,更沒有好好照顧自己。
姜清越收回手,胸口劇烈起伏著,扭頭就走。
剛走兩步,想起來合作文件沒拿,折返回去,一把扯走,面無表情離開。
站在門口的助理沉珂立刻閃到一邊,給姜清越讓路,內心斐然。
這就是他老闆念叨了一年的老闆娘嗎?太猛了,那個……打了老闆可就不能打他了哦。
沉珂走進去,看著周慕遠臉上的傷。
「周總,你這個臉……要不要叫醫生過來?」
周慕遠盯著她的背影,舌尖舔過出血的唇角,低聲笑了。
「沉珂,看見沒?我老婆多有勁兒。」
沉珂嘴角抽了抽,沒敢接話。敢情您還是個m??
屏風外,陸長風和郝建已經傻眼了。
他們還等著看姜清越是怎麼卑微求著啟辰老總把合作讓給她,又是怎麼被無情拒絕的。
結果,隔著屏風,人影晃動。
姜清越直接抽了Chase一巴掌!
她瘋了?合作不要了?真是狠人。
姜清越壓著怒意從裡面走出,兩個老總想去打探一下到底什麼情況,剛起身,姜清越一記冷眼甩過去。
「怎麼,二位也欠抽?」
兩人一愣,連連搖頭擺手。他們的確有點怕了,金主大腿都敢抽,更何況他們了。
郝建和陸長風兩個人湊到屏風前,還沒開口,助理沉珂走了出來。
「二位,請回。」
陸長風愣了一下,賠著笑往裡面探頭,但沒看清男人的樣子。
「Chase先生,剛才那個ZJ的姜清越不懂事,您別跟她一般見識。我們陸氏的方案更有誠意,要不您看看?」
周慕遠終於開口,聲線冷硬。
「誠意?你們先學會怎麼做人,再來和我談誠意。」
陸長風,郝建兩人臉色青白。沉珂側身讓開,抬手指了指電梯方向:「不送。」
兩人灰溜溜離開,進了電梯,陸長風咬牙切齒。
「肯定是姜清越那個瘋婆娘把Chase惹毛了,連累我們!」
郝建扯了扯領帶:「一巴掌扇過去,換誰誰不翻臉?我們這是被殃及池魚。」
「那怎麼辦?等下次再約?」
「等等看吧,說不定過兩天Chase氣消了還能見。」陸長風咬了咬牙,「姜清越那個賤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酒店外,李斯年在車邊等著,看到姜清越出來,迎上去。
「姜總,談好了?」
姜清越直接拉開後車門,坐進去:「沒,不簽了。」
狗男人,臭男人,死男人!!只打一巴掌,真的是太便宜他了,剛剛沒發揮好,應該把胳膊再掄圓點,勁兒再使大點!
李斯年愣了愣,進入駕駛位,回頭看她。
姜總正靠在椅背上,胸口不停地起伏,攥著文件的手指泛白,臉色很難看。
他試探性開口:「姜總,是啟辰那邊提的條件太苛刻了嗎?」
姜清越沒吭聲。
「那我們回公司?下午還有個項目會,三點開始,幾個部門負責人都到了。」
「不去。」
李斯年翻日程的手停住,姜總這是怎麼了?
姜清越冷冷:「不開了,公司解散吧。」
李斯年:???
姜清越把臉別向窗外,悶聲悶氣補了一句。
「不幹了,回家。」
李斯年從後視鏡里望向她。
姜清越靠在車窗邊,腮幫子緊緊繃著,氣鼓鼓的,和半個小時前進酒店時那個幹練利落的姜總完全是兩個人。
「那,送您回別墅?」
李斯年沒再多問,掉頭往別墅方向開。
車匯入主路,李斯年看了一眼時間,下午一點四十。
竟然才一點四十?
從正式管理公司以來,她在公司呆到深夜研究方案是常有的事,晚上九點鐘下班已經是很早了,他得催好幾遍姜總才肯放下文件。
有時候,李斯年會偷偷感慨自己命苦。
前任老闆和現任老闆是夫妻也就罷了,為什麼偏偏都是工作狂!
四年來,下午一點四十回家,這是第一次。
車停在別墅門口,姜清越下了車,她走得很快,高跟鞋踩在地上噠噠直響。
王媽看見她這個時間回來,表情同樣疑惑。
「夫人?您怎麼了?身體不舒服?」
「沒事。」
她進了門,踢掉高跟鞋,直接光著腳往樓上走,沒了平日裡的穩重自持。
「誰都別叫我,我要睡覺!」
王媽:「那晚飯呢?給您燉個湯?」
「不喝。」
二樓,臥室門被「砰」的一聲關上。
李斯年無奈地站在門口,王媽湊上前小聲問。
「李特助,夫人這是怎麼了?」
他攤手:「不清楚。」
不過很好,今天,他也可以提早下班了。
晚上,別墅一樓。
姜清越穿著一件居家蕾絲吊帶裙,肩膀隨意搭了條披肩,光著腳,坐在落地窗邊的地毯上。
手邊放著一瓶紅酒,杯子裡的酒喝了一半。
她靠在玻璃上,盯著窗外的那棵梧桐樹。
葉子被路燈照得發黃,風一吹就沙沙響。
她抿了一小口紅酒,腦子裡翻來覆去就一個念頭。
周慕遠還活著。
四年了,她恨了四年,怨了四年,深夜睡不著的時候,不知道咬著枕頭哭了多少回。
再重逢,她本來以為自己會大鬧一場,揪著他領子問個清楚。
可現在喝了兩杯,冷靜下來,那股勁下去之後,心裡反而平靜了。
她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把他留下來的公司撐住了,最難的日子都挺來了。
現在他是死是活,好像也沒那麼重要了。
執念好像通了,可心卻還是沉沉的,可能還需要一段時間接受。
剩下半杯酒,姜清越一飲而盡。
她起身,扭頭對著貓房叫了一聲。
「小平安。」
沒動靜。
她又叫了一聲,還是沒有貓竄出來。
不正常,往常這個時候,小平安早就貼過來撒嬌了。
姜清越放下酒杯,去貓房查看情況,房間空的。
貓窩裡墊子還在,貓糧碗空了一半,水碗邊上灑了點水,就是沒看見貓。
她皺了皺眉,又樓上樓下找了半天,還是沒看見貓影。
到了玄關,發現別墅大門正虛掩著,留了條縫。
「小平安?」
肯定是跑出去了。
姜清越心頭一緊,穿上拖鞋,立刻推門追出去。
別墅區有感應燈,她沿著圍牆找了一圈,沒有。
正要繼續往回找,一聲尖銳的貓叫響起,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調子。
「小平安?」
好像是小平安的聲音,但是是從隔壁別墅院子裡面傳來的。
姜清越走上前,順著聲音望去。
小平安正騎在一隻純金色的母貓身上,幹得熱火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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