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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求求你,見我一面

  張淑蘭滿眼心疼:「清越啊,聽媽的話,別找了。」

  「他要是心裡有你,就不會這麼一聲不吭地走,你這身子都七個月了,禁不住折騰。」

  「你不為自己考慮,也得想想孩子,好好養胎,你和孩子都平平安安的,接下來的日子我們母女好好過。」

  姜清越輕靠在張淑蘭肩膀上,沒反駁,點點頭。

  「知道了,媽,我不鬧了。」

  張淑蘭半信半疑,又念叨了好一會,直到晚上才離開。

  病房門關上,姜清越臉上那點強撐著的平靜徹底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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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接到了李斯年的電話。

  「夫人,查到了,先生用其他的身份買了機票,去了德國,法蘭克福。」

  「知道了,安排人去德國找,有消息立刻告訴我。」

  掛斷電話,姜清越打開手機,訂了最近一班飛法蘭克福的機票。

  她提著一個小行李箱,裝了幾件換洗衣服和孕期需要服用的補藥,前往機場。

  飛機即將起飛。

  姜清越拖著箱子剛走進閘口,身後響起一串急促的腳步聲。

  「姜清越!」

  她回頭。

  是喬琳曦,陳瀟還有阿榆。

  陳瀟沖在最前面,跑得氣喘吁吁,喬琳曦挺著肚子跑不快,被阿榆攙著,緊跟著。

  四個人,隔著閘機口。

  陳瀟急得大叫。

  「姜清越!你七個月了,雙胞胎,一個人飛德國?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要不是李斯年和阿榆說了,你也要背著我們偷偷玩失蹤?」

  姜清越放下行李箱:「我知道,我沒玩失蹤。」

  「你知道你還要去?你先別上飛機,有什麼事我們坐下來商量。」

  阿榆急紅了眼圈:「夫人,您不能一個人去,德國那麼大,要怎麼找啊?」

  「李特助已經派人去找了,您先回來。」

  三個人輪番勸阻,不肯讓姜清越離開。

  煎熬,委屈,惶恐不安……複雜的情緒一股腦衝上頭。

  姜清越紅了眼眶,大顆大顆淚珠洶湧地滾落。

  她聲音嘶啞破碎。

  「我聯繫不上周慕遠了,他失蹤了,是我老公失蹤了!」


  「我媽不讓我找,你們不讓我找,全世界都不讓我找!我知道你們擔心我,可是我也瘋了一樣的擔心他!」

  「我現在活著每一秒都是不安和煎熬!是每一秒!」

  「他那麼愛我,我怎麼能不找?我憑什麼不找?」

  姜清越一把提起行李箱。

  「你們誰都別攔我,我自己會照顧好自己,證件我都帶全了,到了那邊我會找醫院按時檢查,但我今天必須上這趟飛機。」

  大海撈針,無論是什麼結果,今天不上,她一定會後悔一輩子。

  她身形單薄卻倔強,轉身走進登機口。

  陳瀟想衝進去攔,被喬琳曦拽住。

  「讓她去,我們攔不住的。」

  德國,法蘭克福。

  下了飛機,完全陌生的城市,語言不通,姜清越一個人提著行李箱,靠著翻譯軟體一路摸到市區,租住酒店。

  她去了列印店,打了很多張周慕遠的照片,用德語和英文寫上聯繫電話,挺著沉重的孕肚,一張張發給路人。

  商場,火車站,機場,醫院附近,中餐館門口……見人就遞,見人就問。

  每問一次,眼神之中都燃氣希望,又熄滅,再點燃。

  「你好,你見過這個男人嗎?」

  「打擾一下,可以貼在你的店鋪門口嗎?」

  「謝謝,非常感謝。」

  ……

  反反覆覆,不知道重複了多少次,說了多少遍。

  睜開眼睛在說,閉上眼睛在說,連夢裡都在說。

  在法蘭克福的每一天清晨,姜清越都覺得這是會找到周慕遠的那一天。

  每天早出晚歸,肚子也跟著越來越大,走久了腰酸得厲害,就在路邊的長椅上坐一會,歇夠了再站起來繼續走。

  她不知道這樣有沒有用,可是麻木的神經才能讓她平靜下來,接受周慕遠選擇離開她這個事實。

  日日夜夜,姜清越無數次的責問自己。

  在天台看日落的那一晚,為什麼沒有發現他的異常。

  為什麼自己會睡那麼久?如果她再醒得早一點,就早一點,是不是就不會錯過那場發布會。

  不管什麼原因,就算他執意要離開,她也能好好道個別。

  半個月。

  姜清越瘦了一大圈,還是沒有找到他的半點消息。

  她想回去了,買了機票,進入機場的那一刻,蹲在地上崩潰大哭。


  她想過,周慕遠可能會病,可能會死。

  但是她從未想過他會離開。

  「周慕遠,你到底在哪。」

  「你再不出現,我真的會恨你的,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的。」

  「我沒有別的意思,你可以不要我,我也不會和孩子死纏爛打,我就是想見見你……」

  哭夠了,哭累了,哭得流不出眼淚的那一刻,她又選擇回到酒店。

  一夜過後,又回到剛來時的狀態,繼續找。

  法蘭克福腦神經研究所。

  當地護工端著早餐走到病房門口。

  這裡住著一個奇怪的中國男人。

  他骨相極其完美,五官精緻,透著東方男人成熟的魅力。

  他還是難得的好脾氣,更準確的說是一個沒什麼情緒的人。他住的病房是一級關護,病痛嚴重,卻從未聽他叫過一句。

  男人總是攥著一部手機,反反覆覆播放一個女人的聲音。

  護工推門進去,果不其然,漂亮又羸弱的男人正在放語音。

  手機里女人的聲音帶著點嬌嗔。

  「周慕遠,你今天必須給我做糖醋排骨!」

  「老公,今天寶寶又踢我啦!你怎麼不回我消息?你在幹嘛?」

  「周先生,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周先生~周先生~」

  語音停了幾秒,又再次重新播放。

  「周慕遠,你今天……」

  護工把早餐放在桌上,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他住進來快一個月了,每天雷打不動都在聽這個女人的聲音,翻來覆去地聽,聽到手機沒電了才肯放下。

  「先生,吃早飯了。」

  周慕遠小心地放下手機,摸到勺子。

  他只能靠摸。

  眼睛已經徹底看不見了,視線里只有一片黑,什麼都感知不到。

  護工已經不再說幫他了,因為她已經被拒絕太多次了。

  勺子碰到碗沿,周慕遠慢慢了盛了一勺粥,送到嘴邊。

  護工站在旁邊,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

  「先生,您每天聽的這個女孩,是誰啊?」

  周慕遠咽下粥,沒回應。

  護工以為他不想說,正要繼續收拾病房。

  「是一個我愛的人。」


  護工愣住。

  她竟然看到這個中國男人笑了,這是她照顧他這麼久,第一次看見他笑。

  「她平時話很多,嘰嘰喳喳,一刻都停不下來。」

  他聲音很輕,唇角彎起幸福的弧度。

  「她最喜歡我做的排骨,每次都會吃很多。她很嬌氣,但是又很堅強……」

  護工聽著,也跟著笑了起來。

  「先生,您喜歡的人聽起來是個很活潑的女孩子。」

  是啊,很明媚。

  可現在,他丟下她了,她一定會躲在那裡偷偷哭鼻子呢吧。

  清清,哭吧,哭完了最好都忘了。

  周慕遠放下勺子,轉向窗戶的方向。

  他看不見,但能感覺到那一面透著光。

  「今天外面是什麼天氣?」

  「晴天,先生,外面陽光很好。」

  周慕遠第一次提出了要求:「推我出去轉轉吧。」

  采爾大街。

  這裡是法蘭福克最熱鬧的地方。

  姜清越挺著快八個月的肚子,手裡攥著一沓照片,站在街角,一張一張遞給路人。

  「您好,打擾一下,您見過這個男人嗎?」

  「您好,可以看一下嗎?」

  大部分人擺擺手走了,有幾個接過去看一眼,都紛紛搖頭。

  姜清越點頭道謝,把照片收好,繼續往前走。

  她更瘦了,下巴尖了,臉頰凹進去,顴骨顯得格外明顯。

  肚子卻很大,圓鼓鼓地墜在身前,不得不用托腹帶托著。

  她走得慢,走一段就得停下來歇一會,扶著路邊的欄杆喘口氣。

  一個穿著深色外套的男人背對著她,身形瘦高,走路的姿態很像很像他。

  姜清越心口猛地提起,立刻追上去。

  「周慕遠!」

  男人回過頭,是個亞洲面孔,但五官完全不一樣。

  他疑惑地看著她,用英語問了一句做什麼?

  姜清越僵在原地,臉上的驚喜變成失望,再次泄了力氣。

  「抱歉,認錯了。」

  她聲音很輕,退了一步,低頭看向手中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穿著深色大衣,對著鏡頭,嘴角微微彎著,這才是她熟悉的樣子。


  她看向無名指上的婚戒,昂貴純粹的藍寶石戒指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她瘦太多了,連戒指都變得松松垮垮,哪怕戴著,都能很輕鬆地看到內圈刻下的她的名字。

  她眼眶發酸,不知道該往哪兒走了。

  法蘭克福的每一條街她都跑遍了。

  每一個地鐵站,每一家中餐館,她都貼了照片。

  沒有消息,沒有任何一個人見過他。

  有那麼幾個瞬間,姜清越甚至懷疑這個世界上到底有沒有周慕遠的存在。

  從頭到尾,只是她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到現在還沒有醒。

  馬路拐角。

  護工推著輪椅,沿著采爾大街慢慢走。

  周慕遠從頭到腳被裹得嚴嚴實實。

  他現在弱到吹不了一點風,一點高燒可能就會要了他的命。

  他想出來感受一下陽光,可能用不了多久,就再也看不見了。

  真可惜。

  法蘭福克和京北的距離太遠了。

  遠到他和清清不能感受同一片陽光。

  護工推著輪椅繼續向前走,即將轉彎,即將遇見。

  周慕遠眉頭微微蹙起,風從前面吹過來,裹著一股淡淡的味道,混在麵包房的香氣里,都是那麼熟悉。

  周慕遠的心不由自主緊了一下。

  很像清清的味道?

  姜清越正要繼續向前,去前面的麵包房問問,看看能不能貼上他的照片。

  手機突然響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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