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許曜開始策劃首張專輯
第107章 許曜開始策劃首張專輯
陳莉坐在靠窗的工位上,面前的電腦屏幕上是一份密密麻麻的表格,左邊一欄是品牌方名稱,右邊一欄是檔期和報價。
她敲鍵盤的樣子和她彈吉他時一樣專注,案桌上的座機幾分鐘就震一次,她看也不看,直接掛掉。
許曜說過,所有電話邀約一律拒絕,只收郵件。
虞欣欣坐在她對面,面前也攤著一台蘋果筆記本電腦,屏幕上的表格比陳莉那份更長。
品牌名稱、聯繫人、報價、檔期、雙方優勢匹配度、是否獨家、是否需要線下活動配合。
她用不同顏色標註出優先級。
紅色是「需儘快回復」,黃色是「可議」,綠色是「可觀望」。
那副認真勁兒和陳莉的隨性形成了鮮明對比。
許曜在微博上分別公布了兩個工作郵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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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歸陳莉負責。
�">s���———歸虞欣欣負責。
配文只有一行字:「拒絕一切電話邀約,請發郵件。」
微博發出去之後,評論區立刻炸了。
幾天時間,兩個女孩的郵箱幾乎同時開始瘋狂湧入郵件。
商業合作邀約。
品牌代言意向。
媒體採訪申請。
演出主辦方的報價單。
還有粉絲髮的鼓勵信。
陳莉一封一封地點開,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著回執,嘴裡輕聲念著「這個音樂節陣容還不錯」、「這個品牌方之前跟獨立音樂圈有過合作,靠譜」。
虞欣欣則在挨個核實對方身份的真實性和有效性,把那些沒有提供有效聯繫方式、或者品牌方查不到註冊信息的內容過濾掉。
「這兩個助理很是不錯,我可以高枕無憂了。」
許曜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里,打開了電腦上很久沒有用過的思維導圖軟體。
光標在空白畫布的中央一閃一閃的,等著他敲下第一個關鍵詞。
他開始在腦子裡翻閱資料。
周杰侖的首張專輯叫《JAY》,2000年發行,台灣年度銷售冠軍,累計銷量超過260萬張。
林俊節的第一張叫《樂行者》,2003年發行,首月銷量突破20萬張,最終累計銷量達到120萬張,那年他抱著CD機在出租屋裡反覆聽《就是我》和《翅膀》。
孫燕資的叫《孫燕資同名專輯》,2000年台灣年度銷售總冠軍。
蔡依琳的是《1019》,1999年發行,台灣銷量超過40萬張,當年她還是少男殺手的路子。
王立宏的叫《情敵貝多芬》,1995年出道第一張專輯,19歲的他青澀得幾乎認不出來。
每個天王天后都有自己的第一張專輯,就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起點。
那他的起點首張專輯應該叫什麼?
他正要順著這個思路往下想,忽然停住了。
不對。
不對。
這個思路本身就不對。
現在是2015年,不是2000年。
周杰侖發《JAY》的那一年,實體CD還能賣出幾十萬張,彩鈴收入正在瘋狂飆升,一張專輯火了意味著唱片公司會加印、經銷商會上貨架、各地的音像店會循環播放。
那是實體唱片時代的邏輯。
而2015年是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他在思維導圖上畫了兩個分支,在左邊一枝上拉出幾條時間線。
2002年百度MP3上線,免費下載的種子從那一刻開始萌芽。
2004年MP3播放器爆發,網絡免費下載成為主流,實體CD銷量開始懸崖式下跌。
2005年內地實體專輯總銷量還有約4500萬張。
到了2009年,這個數字已經縮水到不足500萬張四年間掉了將近90%。
緊接著是歌手收入結構的大變天。
2007年開始,行業內部就有聲音說80%的華語專輯做一張虧一張,實體收入徹底崩塌。
此前幾年還能靠彩鈴和鈴聲下載補一部分收入,2007年之後彩鈴也開始走下坡路,歌手的收入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斷層。
一線歌手開始把重心從「專輯大賣加彩鈴」轉向商演、代言、綜藝。
中小歌手幾乎徹底告別了專輯收入這條路徑,只能靠演出和微薄的版權分成勉強餬口。
到了2015年,全球數位音樂收入正式超過實體音樂收入,這一年因此被稱為「數位音樂元年」。
流媒體成了絕對的主角。
網易雲音樂、QQ音樂、蝦米,三足鼎立,用戶訂閱費和GG分成取代了實體CD的銷售收入。
實體專輯徹底淪為情懷消費品和粉絲收藏品,銷量低得可以忽略不計。
數字專輯則成了頂流的專屬遊戲。
周杰侖的《哎呦,不錯哦》在2015年成為QQ音樂首張也是唯一一張白金唱片數字專輯,鹿寒和BIGBANG的數字專輯單張收入達到500到900萬級別,蕾哈娜的數字專輯在中國的收入也超過百萬。
但這些都是金字塔頂端的一線藝人。
普通歌手能賣出幾千到幾萬張數字專輯就算不錯了,單價低、分成少,扣除平台抽成之後到手更是所剩無幾。
也就是說,2015年之後,一個歌手的實際收入來源已經完成了一個近乎徹底的轉向。
不再是「賣專輯賺錢」,而是演出、綜藝、版權、代言和直播這四塊構成了收入的絕大部分。
專輯—不管是實體還是數字在這一年實際上已經淪為了引流工具。
用一首好歌把聽眾吸引過來,然後用演唱會、商演、綜藝、品牌代言將這些流量變現。
這才是2015年之後音樂產業真正的商業模式。
許曜靠在椅背上,盯著思維導圖上那幾條時間線看了很久。他現在正站在這個轉折點的正中央。
他沒有趕上周杰侖《JAY》那個實體專輯還值錢的年代,也沒有趕上2003到2006年彩鈴業務的暴富浪潮。
他是2014年夏天出道,2015年春天爆火的,剛好落在兩個時代之間的夾縫裡。
實體專輯的時代在他出道之前就已經結束了,而數字專輯的時代才剛剛開始,付費習慣還沒有完全養成,市場規模不足以養活一個全心全意只做專輯的歌手。
春晚之後,他收到的商演最高報價已經飆升超過80萬一場。
衛視綜藝的邀約從湖南、浙江、江蘇三個台同時堆在他的臨時工郵箱裡。
如果他接商演,以他目前的人氣和熱度,只需要跑半年,收入可以破千萬。
這是擺在桌面上的、實實在在的真金白銀。
但許曜把光標移到思維導圖的另一側,在那個空白分支上敲下了兩個字。
不應該是專輯主題和名稱,而是從商業最底層的盈利邏輯倒推回來,反過來問他需要一個什麼樣的首張個人專輯。
那是兩個音節的名詞:演唱會。
他需要的不是一張能賣幾百萬張的數字專輯。
需要的是在演唱會市場上站穩腳跟、擁有屬於自己的全國巡演票房號召力。
要實現這一步,就必須有一張曲風跨度足夠寬、歌曲質量足夠硬的專輯。
作品厚度撐得起兩個小時的大型體育館演唱會,爆款金曲數量撐得起萬人場地整晚的互動和氛圍。
專輯先行,口碑先行,歌曲厚度先行。
然後配合單曲,總數目達成20+,才能演唱會收場,這才是正解。
他把這個想法在思維導圖上展開,拉出了幾條具體的執行線。
詞曲創作時間表、製作人溝通名單、錄音棚檔期預訂、專輯封面和視覺設計方向、首波主打歌的宣發節奏、後續演唱會場次規劃。
每一條線都延伸出若干個節點,每個節點後面都標註了大概的時間窗口。
把這張已經初具雛形的專輯路線圖列印出來,訂在辦公桌對面的軟木板上。
然後拿起手機,打開微博,一個字一個字地敲了一條新動態。
「接下來專心籌備專輯,暫時不接商演。對不住各位粉絲了,等我開演唱會再現場唱給你們聽。」
發送。
微博發出後不到十分鐘,評論區的畫風開始從「期待」慢慢轉向了「勸退」。
有人截圖轉發了許曜的那條微博,配文寫道:2015年是「粉絲經濟」興起的一年,鹿寒等頂流的數字專輯賣到百萬張,看似繁榮,但這是用粉絲掏錢強撐起來的銷量——普通歌手沒有這個量級的粉絲基本盤,出專輯基本就是虧本買賣。
許曜反其道而行,放著商演不接,去悶頭搞專輯,這是當下樂壇最笨的商業決策。
緊跟著,幾個營銷號開始轉發這條微博,配的文字一個比一個刻薄。
「這個時間點搞專輯,還揚言要開演唱會,我看他能虧多少。娛樂圈多的是悶頭做專輯最後血本無歸的案例—吳客群2008年發《為你寫詩》,自掏腰包搞製作,專輯是火了,但錢沒賺到,最後還是靠商演回本。許微2012年發《此時此刻》,口碑封神,銷量慘澹,那年的福布斯名人榜他連影子都看不到。鄭均2007年發《長安長安》,一張打磨了幾年的專輯,業內評價極高,但那年專輯銷量榜上根本找不到他的名字。專輯不是不好,是時代變了。」
這些評論的點讚量在幾個小時內迅速飆升,甚至有一條被轉發了超過五千次。
有人補了一刀:「不是我說,春晚之後就應該乘熱打鐵,先把錢賺到手再說。你現在不接商演,等這波熱度過去了,那些品牌方還會來找你?」
還有人提到了譚唯唯的例子:「維維2013年發了一張《烏龜的阿基里斯》,音樂性超強,獨立製作路線,結果呢?後來還是得靠《我是歌手》翻紅。專心做專輯不是不行,是你得先有資本虧得起。」
陳莉看到這些評論的時候,冷哼了一聲,氣得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
「這些人根本沒聽懂他在說什麼。」
「曜哥是誰?他可是樂壇氣運之子,不屑於向金錢屈服好嘛。我們心裡眼裡只有音樂。」
虞欣欣附和:「就是,這些人真是看扁了我師父,就知道錢錢錢錢,錢這東西有什麼用。」
」
「」
許曜無語相對,有夢想的年輕人和家裡有金礦的年輕人說話的口氣,確實不一樣。
「欣欣,你負責商務對接,都整理好了嗎。」
虞欣欣正在把整理好的品牌代言表格打開:「師父,代言這邊最快的是零食線的年輕人系列,他們不需要拍TVC只需要出兩張自拍,檔期也配合你寫歌的時間表,接不接?」
許曜回答很乾脆:「接。先把錢賺到手,專輯製作也得有預算。」
「師父,你現在很缺錢嗎?」虞欣欣問。
「什麼叫現在?我從來就沒有有錢過啊。」許曜開口。
虞欣欣點點頭:「師父,你寫一個數字給我,我明天讓我爸轉給你,嗯————算借,掙錢了還給我,不用利息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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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曜不想和財大氣粗的女孩子聊天,沉默之後,想到了一件事情開口:「森馬那個商務,和白麓一起那個,接了,具體細則完善起來。
「好的,師父。」
虞欣欣說完,這才悄悄跟著陳莉開口:「白麓是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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