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茅塞頓開

  第110章 茅塞頓開

  東宮。

  李百藥並沒有過去御史台,只因朝會結束之後,李承乾望其一眼,兩人早有默契,隨之前往東宮。

  兩人對坐,彼此並沒有著急開口,雙雙陷入沉思之狀。

  許久,李承乾才緩緩問道:「師傅,今日朝議甚是詭異,孤以為書院定能引起非議,竟不料如此早早收場。」

  李百藥聞言,似乎早有預料一般,道:「自臣提及私學,此事便變得不可逆轉,治世後,文教興,此乃大勢,彼輩欲阻止亦是無以為繼。陛下突議監國之事,讓彼輩投鼠忌器,其不明此書院乃殿下親設,或是陛下授意為之,若稍有不善,落得清河崔氏大房一脈下場,不得不心生忌憚。」

  李承乾頗為無奈,其已讓馮孝約於長安或各道製造輿論,本欲掀起一番爭論,此番不上不下結果,當真難受至極。不由嘆道:「孤只覺甚是可惜,此事竟未起大風波。」

  李百藥望著李承乾,稍作思索,問道:「殿下可是欲借《師說》一文,借題發揮?」

  「瞞不過師傅慧眼。」李承乾聽聞李百藥此言,倒也不意外,以李百藥聰明才智,猜出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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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不應以李大郎」之名示之,此舉無疑告知彼輩,此文同殿下相關。彼輩不是愚笨之人,定不會與殿下爭論。爭贏了,於世家大族而言,毫無增益,若是落敗,唯學識論高低,彼輩豈能甘願。殿下使用陽謀,彼輩識破,不接招亦是應有之理。」

  李承乾默然,其當初留下「李大郎」之名,預想爭論至緊要之時,可以扯李綱大旗,怎料彼輩竟撤凳子走人,壓根不動口。

  「殿下,可派人密查此案,定有收穫?」李百藥突然一臉神秘說道。

  李承乾不由心生佩服,自己早已經知曉其中貓膩,而李百藥能迅速判斷出來,果然不能小覷天下之人。

  「何以見得?」

  「如此快速結案,涉及高官子弟,竟不施予搭救,任由大理寺裁決,殿下可信這世間真有如此大公無私之人?」李百藥拋出經驗之談。

  「師傅慧眼,此案有司已有探查,此案早有預謀之案,那死傷之人同杜元道以及封思敏乃相識之人,至於如何說服其赴死,孤倒不知,而學院辯論之事,便是幾人謀劃,想必太學博士有意讓幾人騮齋,那鄭敞被彼輩玩弄於鼓掌之間。」

  偵查司一直注意入院之人,恰巧遇見死者同杜元道兩人曾一同把酒言歡。馮孝約將此消息告知李承乾,其再結合這幾人均同時出入書院,買通門吏之事,便可斷定此事緣由。

  這其中若無貓膩,除非太陽從西邊升起。


  「竟有此事?」李百藥臉上閃過一絲驚訝之色,其只是預想杜元道或封思敏故意陷害鄭,竟不料尚有此等隱情。

  「當日有司上報於孤,孤以為此事八九不離十。」

  「殿下,可知其意?」李百藥眉頭微皺,製造一樁殺人案出來,定然不會只覺好玩。

  「孤推斷,彼輩目的有三。」

  李百藥瞬時來了興致,其思慮過後,隱隱能猜到些許,但李承乾能如此自信推斷有三種目的,倒是令其頗為期待。

  「一乃讓孔祭酒出面與孤爭論,無論勝負,定然惡了孤與國子監關係,此事孤亦是後知後覺,想必孔祭酒亦是有所察覺,方點到即止。」

  李承乾於朝堂中見孔穎達澄清太學生之事,便坐觀釣魚台,不由心生警惕,瞬息之間發現其中蹊蹺之處,便以為孔穎達亦是發現其中不同尋常之處,若是孔穎達於此,只能苦笑幾聲,其只是擔心辯不贏罷了,誰讓其為孔子後人。

  李百藥聞言微頷首,不得不說,此舉用心險惡,官員多數出自國子監下六學,若是東宮與之對立,對太子而言,可不是什麼好事。

  「其二,往後若是長安學子詩文出現時報中,恐成為眾矢之的,定然會成為國子監生眼中釘,即便往後入仕,恐怕亦是仕途艱難,難容同僚,難有作為。」

  李承乾亦僅是推斷此目的,目前只需將張楚金此人審問一番,問及為何率長安學子聚眾於長安縣衙以及太學便可判斷,遊行之舉,對國子監以及朝廷都是一種挑釁,彼輩如此大膽行事,若無人慫恿,李承乾一字不信。

  「其三,乃因省試,若是孤沒記錯,吏部考功員外郎正是鄭敞之父,此事一出,待刑部定罪,其受鄭敞牽連,其必然去職,何人當上此位,其幕後之人便能浮出水面。」

  李百藥聞言一驚,無比詫異望著李承乾,此番思慮其未成顧忌,現聽李承乾這般分析,此案最終目的恐怕便是於此。其眼神中閃過一絲敬佩之色。對於李承乾聰慧,其早有領教,但似乎一直低估。

  「此事,殿下可有計較?」

  李承乾沉思片刻,道:「下一期時報,所用詩文便從國子監下學生中挑選詩文,以示公正。」

  「此舉甚妙!」

  「省試之事,孤已有思慮。師傅以為令狐德棻此人如何?」

  李承乾對於令狐德棻此人並不太了解,只是修《氏族志》時候,間接有所了解,只知其文采斐然,比李百藥亦是不遑多讓。

  「文士矣!」李百藥對此人倒是有所了解,功利心不強,一心做學問之人。秘書省第一次向民間收購書籍,便是此人提議。

  「若是讓其主持省試,可否?」李承乾問道。


  「不可,其已任禮部侍郎,若將其出任吏部考功員外郎,此乃貶官。」李百藥話音一落,便覺不對,望著李承乾,見其嘴角略帶笑意,似另有深意,隨之明悟道:「殿下,可是想將省試之事交由禮部主持?」

  同聰明人說話,便是不費勁,李承乾之意,李百藥瞬間猜透。

  「師傅曾任禮部侍郎,以為此舉可行否?」

  李百藥思慮少頃,不得不說李承乾這主意可行性甚高,禮部本來便掌管部分學政,隨之道:「臣以為可以一試,需說服陛下方可。」

  「師傅,掌管學政不過禮部同國子監,國子監下設有六學,學生眾多,不可主持省試,以免有徇私舞弊之嫌。故此只有禮部擔任此責。吏部掌管官員任免,省試過後,學子登第,尚需關試」方可任官,如此何不將省試之事委任於禮部。」

  「吏部考功員外郎不過為正六品下官職,以此官主持省試,不能彰顯朝廷對省試重視,而禮部侍郎已是朝中要員,由其主持省試再合適不過。」

  李百藥聞此言,不由大為驚訝,拱手行禮。若是將此番緣由上奏陛下,此議通過應是可預見之事。

  「殿下思慮周全,臣自愧不如。」

  李承乾謙虛不敢受,但思上奏之事,頗為為難道:「師傅謬讚,只是上奏之事,孤頗為遲疑。」

  「殿下,可是欲讓臣上奏陛下?」李百藥瞬會意。

  李承乾微頷首,畢竟李百藥於朝中位分足夠,若是讓其上奏,此事便成功一半。

  李百藥並沒有應下來,腦海中浮現另一個人身影,或許其更合適,隨之一臉神秘說道:「不,殿下,尚有一人比臣更適合。」

  李承乾頃刻間便明白過來,道:「師傅之意,可是鄭仁基?」

  「殿下,想來亦有此思慮。」

  「不過,此人性情如何,孤不知,恐不好相商。」

  「此事交由臣處理便可。」李百藥頗為自信說道,「想必其亦是樂意,此為一石二鳥之計。」

  李承乾恍然大悟,若是鄭仁基上奏,可能取得意想不到效果。

  「師傅,此言一語中的,陛下對殺人一案有疑,那吏部考功員外郎不可能再主持省試,禮部主持省試必成!」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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