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耳提面命
第111章 耳提面命
朝堂之議,此次不再是密不透風,被有心人傳了出去,成了街頭巷尾熱議。
那神秘的李大郎終於有了定論,竟是當朝太子。這一隱秘讓眾人瞠目結舌,太子尚未加冠,才識已遠超眾人,若是放在民間,說是神童亦不為過,再觀之以往言談舉止,純孝尊師,儼然一副明君之相。
李承乾於朝議中隨口吟誦登第詩,有學子強行給予另一番解釋。此乃朝廷求賢若渴,希望諸多學識之輩踴躍參加科舉入仕,報效朝廷。如今聖君在朝,後繼之君賢明,對於這個時代百姓而言,無疑是幸事。一些飽讀詩書之輩,更加堅定報效朝廷之心,以期待君臣相得,留名青史。
《師說》一文再次火爆長安,朝周邊各州擴散。李綱聲望再次攀升,已然成了士林標杆,朝聖賢尊位再邁進一步。民間一致認為,太子之所以有今日才識,除卻太子自身聰慧,余者皆是李綱之功。只是不知東宮屬官同昔日教授李承乾大臣聽聞此言,應作何感想。
此文有諸多爭議之處,並沒有李承乾想像那般引起激烈爭論,似乎一切變得理所當然,個別學子稍有質疑,便引來口誅筆伐,當真匪夷所思。
李承乾聽聞奏報,只嘆實屬事與願違,所幸此文帶來影響,興許對消除門第之見有些許作用,至少能讓士族學子同庶族學子能相互暢談幾句。
長安中最為興奮之人,當屬長安學子。得知李大郎為太子之後,最為顯著變化,便是前往長安書院人數劇增,甚至長安周邊各州縣學子亦是湧入長安。
致知院一般人無法涉足,但書院卻是輕易可入,若是於書院中表現得當,或有機會偶遇太子,飛黃騰達機會便近在眼前。那些苦於無門路投捲入仕之人,焉能錯過此等機遇,紛紛前往爭取入院名額。
最為關鍵是,於書院投詩文,有可能落入太子手中,此可比一般行卷更為實用。
相對於外面紛紛擾擾,此時東宮頗為平靜。
李承乾端坐於麗正殿,望著案上一詩一文,細看之下,署名之處為張楚金。
許久,李承乾方抬起頭來,內心不由感慨,不得不承認,此人確是有才,這些日所投詩文中,便是此人詩與文均是獨樹一幟。若是參加科舉,以其才華家世,及第只是早晚之事。
「叔儉!」
「殿下!」馮孝約速行禮,其早已經悄悄入殿等候多時。
「事情可有查實?」李承乾讓馮孝約追查學子遊行之事,此事明顯有小題大作之嫌,其中貓膩顯而易見。
「殿下,確是有人慫恿,但此人似乎消失一般,不再出現,臣已讓人繼續追查。」馮孝約回稟道。
李承乾聞言,微頷首,此人估計早已不在長安,追查可不易。
「張楚金可有帶來?」
「於殿外,其於長安縣衙領杖責之後,臣便將其秘密帶來。」
馮孝約對李承乾教令頗為不解,不知為何要讓長安令將其抓拿,進行杖責。所幸是略施懲戒,若是實杖責,恐怕命不久矣。
「帶他進來!」
「喏!」
張楚金此時頭蒙黑布,一路上不敢多言,只因刀刃上傳來寒意讓其膽戰心驚,對方直言有人要見自己,具體何人一概不知,一種未知恐懼一直籠罩心頭,甚至覺察死亡離自己如此之近。
「隨某進入,小心回話,不然腦袋難保。」馮孝約叮囑道,隨之將黑布掀開。
張楚金只感覺眼前一陣亮光刺來,連忙緊閉雙眼,良久才緩緩睜開,只見自己置身於宏偉殿門之中,朝殿內望去,有一身影端坐於上座。
馮孝約入殿,張楚金強忍身體疼痛,緊跟而入。
「殿下,張楚金帶到!」
張楚金聽聞「殿下」兩字,再望向李承乾身穿著的服飾,即便再遲鈍亦知眼前之人並非他人,而是當今太子殿下。
「仆拜見太子殿下!」張楚金速拜倒,身體一陣撕痛,讓其身軀一顫。
「故張尚書節公(張道源)是你何人?」李承乾幽幽問道,偵查司將張楚金來源已查得清晰無比,令人意外的是,此人亦算是出身名門。
「殿下,乃仆之族祖父。」
「故張公乃我大唐名臣,你身為族孫,不行效仿之舉,竟敢聚眾鬧事,脅迫朝廷,以損先祖賢名,此不孝孫爾。」李承乾厲聲道。
「殿下明鑑,此乃事出有因,那太學生毆打長安學子致死,仆那天便是參與辯論之人,此事亦是同仆有關,出於義憤,遂率眾欲討一公道。」張楚金心中大急,連忙辯解道,若是認下脅迫朝廷,損先祖賢名此等罪名,這世間哪有自己容身之處。
李承乾望著張楚金,冷笑一聲,道:「義憤,何來義憤?孤且問你,長安令可是不受理此案?」
「不曾!」
「大理寺可是不受理此案?」
「不曾!」
「罪犯現可有潛逃?」
「亦不曾!」
「朝廷有律法,官員均按法辦事,你何來義憤?竟敢率學子於長安縣衙同太學靜坐,以此脅迫朝廷,若不是聖君在朝,爾等免不了牢獄之災,前途盡毀,就因你所謂義憤,尚可有可能累及他人。」李承乾怒斥道,若不是見其才華橫溢,這樣愣頭青,打發回家種地最合適。
「這————」張楚金一時語塞。突然想到一個可怕事情,若是朝廷下令取締這一批鬧事學子考試資格,此生再無機會入仕,自己豈不是成了最大惡人,想至此,心神俱震道,「殿下,仆死罪。」
「那日何人提議你率眾人前去長安縣衙?」
張楚金聞言一驚,從適才恍惚中驚醒過來,思慮整個事件經過,此時方明悟此前不對勁之處,自己竟被人利用,當真後知後覺。
「殿下,仆只知其名為秦浩,晉陽人,這些日於書院中常見,仆見其見識頗為不凡便有了結交之意,那日其言太學生殺人之事會不了了之,官府定然會官官相護,仆不查,一時中計,以為真,憤然之下,行此錯事,望殿下降罪。
李承乾微頷首,隨之起身道:「抬起頭來!」
張楚金顫顫巍巍抬頭望向李承乾,眼中滿是悔意。
「長安令已杖責於你,此事孤便不再追究,朝中亦不會再追究。你詩文做得甚好,本該出現於長安時報中,但你仍需磨練,故此你詩文暫且留於孤案上。」
「長安書院缺一名門吏,你前去見來掌院,其自會安排,往後你便花一時辰審核入院之人,其餘時間,可隨意出入書院,務必小心謹慎行事,若再出現紕漏,長安容你不得,自顧歸鄉罷了!」
張楚金內心狂喜,想不到因禍得福,竟入得太子法眼,不由頻頻叩首道:「仆謝殿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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