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龍蛋分歧

  奧妮克希亞陰沉著臉：「你知道得有點太多了，我開始後悔跟你談論這場交易。」

  羅恩立即舉起雙手示意投降，他不打算繼續刺激這些母龍，只要確認雙方沒有根本性的利益衝突就夠了，至於龍蛋最後由誰看護，羅恩其實一點都不在意。

  難道他還有本事自己撫養一條雛龍不成？

  瑞亞乾笑了一聲：「行了，反正只要被抓到，這件事遲早都會曝光的，大家還是坦誠布公一點吧。」

  奧妮克希亞瞪起眼睛：「瑞亞！」

  「奧妮。」瑞亞毫不在意地揮了揮手，「從他們決定把信送去給卡德加開始，我們就沒有其他選擇了不是嗎？」

  「他們殺死了奈法利安的龍血怪物，還殺死了他派來監視你的弗雷恩，他們已經證明了自己，也是我們現在能夠找到的最好選擇，如你所說，我們沒有時間去找別的人了。」

  奧妮克希亞沉默下來，她的臉色依然難看。

  過了很久，她才深吸了一口氣，開始娓娓道來。

  「死亡之翼的副官，我的兄弟薩貝里安，他奉命將一大批龍蛋運往德拉諾，因為我父親認為德拉諾適合秘密安置龍蛋，可以讓龍蛋得到妥善的保管。但我們都知道，德拉諾正在陷入戰火。那個世界已經被獸人的術士嚴重破壞，土地枯萎，元素沉寂，越來越多的區域無法維持正常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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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重要的是聯盟正在入侵那裡，我們相信那群獸人單靠自己已經無法阻擋聯盟的進攻。雖然我不知道獸人和奈法利安達成了協議，薩貝里安那個白痴又是什麼看待這次交易，但那批龍蛋一旦被送過去，肯定要被拿出來培養成新的戰爭機器。」

  她指了指瑞亞，又指向自己：「我們不希望幼龍重蹈覆轍，所以我們要破壞這個計劃。」

  羅恩知道，奧妮克希亞對未來的判斷並不完全正確。

  黑龍之所以與塔隆·血魔合作，正是為了向德拉諾運送一大批龍蛋，其中不只有黑龍蛋，還有許多紅龍蛋。

  如果任由歷史繼續發展，那些龍蛋中的大部分都不會得到正常孵化。

  死亡之翼與獸人會把它們帶進即將毀滅的德拉諾，等德拉諾爆炸後，只有極少一部分黑龍得到了薩貝里安的庇護。薩貝里安帶著倖存的黑龍留在破碎的世界裡，困守的時間甚至比聯盟遠征軍還要長。

  無論黑龍軍團還是紅龍軍團，都會因此蒙受慘重損失。

  其他龍蛋則在能量風暴中受到污染，讓其中的幼龍發生無法逆轉的變化，許多幼龍甚至沒能正常出生。

  即使出生了的幼龍，他們也會在與戈隆的戰鬥中隕落，甚至有些會成為虛空龍，還有一些則會在死亡之翼後來的實驗中變成更加扭曲的存在，變成吞噬一切的暮光龍。

  在場的三條龍肯定不知道這些龍蛋最後的下場，但她們同樣也有阻止的理由。

  在她的母親死後，奧妮克希亞已經是黑龍軍團中最重要的龍母，沒有之一。她當然不願意眼睜睜看著一大批黑龍蛋被送進另一個世界，再變成戰爭機器。門口那個女人既然和奧妮克希亞一同行動，大概也是她的手下或同伴。

  至於瑞亞絲塔薩……

  紅龍軍團最重視生命的延續，對紅龍而言，每一枚龍蛋都應該在族群的保護下孵化，而不是被獸人當成能夠隨意消耗的武器，他們平等的對待每一顆龍蛋。

  面前的三條母龍都有反對這項計劃的理由，只能說奧妮克希亞和瑞亞雖然基於錯誤的預測採取行動，卻做出了一個正確的選擇。

  阻止龍蛋進入德拉諾，確實對所有人都有好處。

  羅恩想了一會兒：「能夠命令薩貝里安的人，是死亡之翼，對不對？」

  奧妮克希亞沒有回答。

  羅恩繼續說道：「你們不能親自動手，是因為畏懼那個已經陷入瘋狂的大地守護者。」

  聽到「瘋狂」這個詞，奧妮克希亞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瘋狂……」她低聲呢喃，「大概吧……」

  這句回答的語氣非常奇怪，像是奧妮克希亞自己都無法確定，死亡之翼究竟是瘋了，還是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正在做什麼。

  瑞亞冷笑一聲：「他如果徹底瘋掉，對這個世界反而是一件好事。」

  到這裡，羅恩終於總結出了整件事的全貌。

  奧妮克希亞和瑞亞為了保護龍蛋，背著死亡之翼秘密結盟。她們截獲了給塔隆·血魔行動的密信，想辦法將消息送給卡德加，可負責送信的人遭到了截殺。

  羅恩猜測，截殺信使的人應該來自奈法利安。

  畢竟薩貝里安在未來證明了自己非常重視黑龍蛋，他對獸人和其他種族並不怎麼關心，卻願意為了保護殘存的黑龍付出一切，從這一點來說，他確實算得上一位合格的黑龍王子。

  如果薩貝里安提前發現送信的信使，他未必會選擇殺死信使，畢竟他不知道德拉諾將會爆炸，在他看來，卡德加如果離開德拉諾，那對黑龍反而是好事一件。

  奈法利安就不一樣了，他是個出了名的壞蛋，比起黑龍，他更像個邪惡的瘋狂科學家。暴風城裡襲擊羅恩和莉亞德琳的那2個傭兵，多半也是奈法利安派來的。能夠把一個普通人變成半人半蜥蜴的怪物，確實很符合奈法利安的作風。

  羅恩又想起了密信中提到的龍血藥劑，塔隆·血魔先前往燃燒平原與奈法利安匯合，獲得龍血藥劑，之後才對達拉然發起襲擊。

  那些藥劑肯定在襲擊中發揮了很大的作用，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奧妮克希亞會親自出現在光明大教堂。

  她已經發現密信落入羅恩和莉亞德琳手中，卻不確定兩個人是否真的值得信任。所以她用法術混淆莉亞德琳的認知，又利用自己對元素的影響壓制羅恩，想看看他們究竟會不會泄露信件。

  最後，羅恩阻止了莉亞德琳，奧妮克希亞確認他們沒有與奈法利安合作，也確實準備把信送給卡德加，這才沒有動手。

  至於「金色航路」號遇到的那條幼龍……那條黑龍應該是奈法利安或者薩貝里安一方派出的追蹤者。

  瑞亞在船上同樣沒有公開身份，她甚至不能在沒有充分理由的情況下出手，不然就可能讓死亡之翼發現紅龍也參與了這場陰謀。

  所有事情終於連在了一起，羅恩長長吐出一口氣。

  「既然如此，我願意去截殺塔隆·血魔。」

  不管為了阻止死亡之翼，還是為了避免遠征軍被困在另一個世界，他都打算這麼做，不是什么正義感在作祟，而是他覺得就應該這樣做，憑什麼那些英勇的男女只能犧牲自己？憑什麼沒有人去拯救他們？

  無名小卒還是名揚天下？不用想好吧。

  羅恩看向莉亞德琳：「你呢？」

  莉亞德琳把釘錘重新掛回腰間。

  「我也願意。」她依然對眼前的三條龍保持著警惕，「雖然還有很多事情沒有搞明白，但只要是殺獸人，我沒什麼不同意的。」

  瑞亞頓時露出欣喜的笑容：「我覺得我們一定能成為好姐妹的！」

  羅恩和奧妮克希亞：「……」

  莉亞德琳嘴角抽了抽，但至少她還知道變通，沒有當場反駁。

  確認了大家的合作意向之後，瑞亞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了一捲地圖。

  「好了，既然你們已經同意了，我們就來談談接下來的行動。」

  她隨手用袖子擦了擦堆積木料上的灰塵，將地圖鋪開到眾人的眼前。

  「現在有一個好消息，還有一個壞消息。」

  「好消息是，塔隆·血魔如果想要帶著自己的部隊撤離，就必須得到黑龍的幫助。」

  她抬頭看向奧妮克希亞：「奧妮？」

  奧妮克希亞顯然不怎麼喜歡這個稱呼，不過她剛才沒有阻止瑞亞繼續泄露情報，現在也懶得在這種事情上浪費時間。

  她的手指落在東部王國北方：「根據我的線報，大股獸人和死亡騎士走的是大路。」

  奧妮克希亞的手指沿著地圖一路向南。

  「他們在襲擊完達拉然之後已經快速南下，經由阿拉希高地進入格瑞姆巴托，那裡有獸人殘留下來的據點，也有一些仍然願意為他們效力的地精。」

  「地精為他們準備了飛艇，在大量幼龍的掩護下，那些獸人乘坐飛艇繼續南下，在一周前已經抵達了黑石山，那是我的線人最後一次看到他們。」

  「黑石山……」

  莉亞德琳低頭在地圖上尋找了一會兒，她顯然知道黑石山大概在什麼地方，但這張地圖畫得非常複雜，大大小小的山脈全擠在一起，她一下子反而找不出來具體的目的地了。

  最後還是瑞亞在地圖上點了出來：「在這裡。」

  瑞亞用手指又沿著山脈向南移動：「如果他們想繼續前往黑暗之門，就得穿過赤脊山脈，再經過逆風小徑。」

  莉亞德琳有些無語：「我怎麼覺得這條路有些眼熟？」

  奧妮克希亞輕聲笑了起來：「這說明你們運氣夠好，如果你們也選擇走這條路去給卡德加送信，那肯定就會撞上他們了。」

  畢竟只要抵達赤脊山，雙方後面的路線就完全重合了，到時候可就是一場災難級的會面。

  哪知道莉亞德琳反而挑了挑眉：「這不是好事嗎？」

  「但這也是我要說的壞消息。」瑞亞用手指敲了敲地圖上的赤脊山脈，「大股獸人部隊不可能瞞天過海。」

  「赤脊山脈到處都是人類的城鎮、哨站和往返黑暗之門的補給隊伍。哪怕那些獸人里有大量的死亡騎士，他們也不可能無聲無息地繞過所有人的視線。」

  「聯盟只要發現他們，附近的駐軍就會立刻趕來，而塔隆·血魔很清楚這一點。」

  莉亞德琳很快理解了她的意思：「你的意思是這些人很可能是被放棄的誘餌。」

  「沒錯。」瑞亞點了點頭，「他們會吸引赤脊山與暴風王國駐軍的注意，把所有人都引到東邊。如果不是奧妮為我們通風報信，甚至連我們的視線也會被他們吸引過去。」

  羅恩看著圍在地圖前面的四個女人，一時間生出了一種十分荒謬的感覺。

  莉亞德琳，未來的血騎士領袖。

  瑞亞，一條偽裝成地精船長的紅龍。

  卡特拉娜·普瑞斯托，或者說黑龍公主奧妮克希亞。

  還有那個從進門開始就一直冷著臉，像是別人欠了她幾百個金幣的黑髮女人。

  除了莉亞德琳以外，剩下三個應該都是龍，現在，這四個人正圍著一張地圖，認真商量著怎麼追殺塔隆·血魔。

  羅恩怎麼看都覺得有一種不真實的荒謬感。

  怎麼會變成這樣呢？忙碌了一整天，他不僅沒有擺脫黑龍，反而跟對方坐在一起討論起了行動計劃。

  這算什麼？跟反派一起商量怎麼對付另一個反派？

  羅恩突然想起自己前世在論壇上見過一種說法。

  穿越到艾澤拉斯最大的好處，就是完全不用擔心滅世危機。哪怕什麼都不做，就是老老實實待在家裡，都會有一大堆英雄跳出來把麻煩給解決掉。

  穿越者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別去那些容易被戰火波及的地方，找個安全的小鎮買一棟房子。最好再弄幾畝地，平時種點菜餵點豬，等英雄們解決完危機，再去酒館裡聽吟遊詩人講故事。

  話雖然是這麼說的，可羅恩現在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自己似乎也成了要去解決危機的人了。

  他才剛剛穿越一個月啊，一棟房子都沒買上，怎麼就已經開始捲入阻止德拉諾爆炸的陰謀里了？

  「羅恩，羅恩·裘德。」奧妮克希亞不滿的聲音終於把他從胡思亂想里拽了回來。

  羅恩抬起頭，發現圍在地圖周圍的四個人全都在看著自己。

  「你能不能不要浪費時間？」奧妮克希亞明顯已經失去了耐心，「我離開暴風城太久，會被奈法利安發現的。如果你打算一直站在那裡發呆，我們還怎麼交換情報？」

  「抱歉抱歉……」羅恩乾咳了一聲，「剛才說到哪了？」

  「說到你們必須搭乘瑞亞的船前往藏寶海灣。」瑞亞解釋道。

  「啊？」羅恩滿頭問號，「我們不是要追捕塔隆·血魔嗎？去藏寶海灣做什麼？」

  瑞亞的手指再次划過地圖，沿著荊棘谷東側海岸線緩緩向北移動，最後指向了詛咒之地南部。

  「我們認為塔隆·血魔會從藏寶海灣出發，沿著海岸線走向黑暗之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