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看我給你整個活
不過在研究新世界之前，還是應該從自己最熟悉的東西開始。
羅恩起手就是那個被他命名為電磁炮的法術，畢竟雷擊海洋也是生命起源學說的一種嘛。
甚至不需要他認真溝通，風元素和水元素便主動圍繞到他的手邊。風在海水中捲動，水流相互碰撞，一片烏雲竟然就這麼出現在了深海之中。
雷雲迅速膨脹，淡藍色的電火花在雲層內部不斷閃爍，又順著水流向外蔓延。
海底居然能產生雷雲，羅恩對此一點也不覺得意外。畢竟是夢嘛，要是夢裡還得嚴格遵守現實規則，那未免太看不起夢了。
真正讓他意外的是這些元素的強度。
在以往的嘗試中，羅恩能夠製造的電弧頂多只有手指粗細。即使全力施法，電弧向外漫射的長度也不過幾厘米。
可這一次，電弧剛剛從雷雲中鑽出來，就直接延伸到了數百米之外，而且比羅恩的大腿還粗。
龐大的電流在他的掌心前方匯聚，淡藍色電弧像樹木的枝杈一樣不斷分裂，在黑暗的海水中瘋狂舞動，「滋滋滋」的聲音響徹整片海洋。
羅恩上輩子只在那些追逐天災的電影裡看見過類似的場景。
可這還沒有結束，隨著元素們的歡呼雀躍，更多風元素與水元素從黑暗中涌了過來。
它們像是遇見了一場難得的慶典，爭先恐後地鑽進雷雲，讓原本就十分龐大的雷雲繼續擴張。
一道道閃電划過海水，整片漆黑的海洋都被映成了藍色。
元素們顯然對這樣的熱鬧萬分欣喜，它們越是欣喜，湧入雷雲的速度就越快。
最後，羅恩根本控制不住這種規模的力量，準備用來捲起硬幣的磁場還沒成形，就被過度膨脹的電流徹底衝散了。
第一次施法直接失敗，失控的電弧從羅恩身上掃過。
羅恩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卻很快發現這些電弧完全不會對自己造成傷害。
「夢裡果然不會死人。」羅恩放心了。
他也懶得繼續思考其中的原因，乾脆將全部意志灌注到雷雲之中，開始體會龐大力量在其中流動的規律，繼續進行嘗試。
這次他提前限制了元素湧入的速度。
結果元素們根本沒明白他的意思，反而以為羅恩嫌棄它們動作太慢，頓時又叫來了更多同伴。
第二次嘗試比第一次崩潰得還快。
羅恩沒有氣餒，反正是在做夢，又不花錢。
第三次。
第四次。
第十次。
羅恩一次次召集元素，又一次次讓失控的雷雲散去。
慢慢地，他發現元素們此刻的躁動，與奧妮克希亞出現時完全不同。
在光明大教堂里，那些受到黑龍影響的元素非常混亂，像是被什麼龐大的意志強行扭曲了情緒，只會隨著奧妮克希亞的一舉一動不斷波動。
夢裡的元素同樣活躍，卻更加穩定，它們不是因為某個主人而躁動，也不是在被迫回應羅恩。每一個元素都有自己的意志，可它們的意志此刻匯聚在一起，自發幫助羅恩維持這個龐大的法術。
不知道進行了多少次以後，他對元素力量的把握迅速熟練起來。他不再試圖控制每一個元素，那根本不可能。他把自己的目標告訴它們，再通過意志劃分出不同的方向。他逐漸學會了如何更快地傳達自己的意志，也學會了讓元素自行補充法術中出現的缺口。
一部分風元素維持雷雲形態，一部分水元素負責傳遞電流，另外一些火元素約束逸散的力量，避免電弧毫無意義地向周圍擴散。到了最後，羅恩召喚出的雷雲已經龐大到看不見邊緣，電弧沿著海水向外蔓延了數公里，將遙遠的黑暗照得一片通明。
當所有元素都明白自己需要做什麼之後，雷雲第一次穩定了下來。
羅恩心中一喜，他重新拿出一枚銅幣，讓磁場包裹住它。
銅幣緩緩漂浮起來。
沒有融化，也沒有像以前一樣，因為電流不穩定而到處晃動。雷雲成形的速度越來越快，電弧也變得越來越穩定，就連被力量完全包裹的銅幣都維持著原本的模樣。
羅恩對這次施法非常滿意。
他現在迫不及待想要找一個目標來一發試試，就像是感應到了他的想法，電弧照亮了一條魚在海水中游過。
羅恩立刻控制銅幣瞄準。
本來他只想試試能不能擊中這麼遠的目標，可當法術蓄勢待發時，他心中突然湧起了一股莫名其妙的豪情，這麼大的動靜，不喊點什麼總覺得缺少氣勢。
「左零右火，雷公助我！」羅恩大喊一聲。
元素們同時回應了他的意志，齊聲歡呼。
那枚銅幣裹挾著龐大的電流激射而出，整片海洋仿佛被一道貫穿天地的藍光分成了兩半。銅幣沿著筆直的軌跡向前飛行，眨眼間便跨越數公里距離，出現在那條銀色小魚面前。
可就在銅幣即將命中的瞬間，一個震耳欲聾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滾出去！」
聲音中帶著無法掩飾的憤怒，周圍的海洋猛地破碎。
羅恩從夢中驚醒，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
「呼……呼……」他劇烈喘著氣，額頭上全是冷汗。
船艙里一片漆黑，只有牆壁上的油燈散發著微弱的光芒，懷裡的長劍已經滑到了地板上，隨著船身的搖晃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羅恩這才發現床邊站著一個人。
「臥槽！」他被嚇得往後縮了一下。
等看清楚那個人是莉亞德琳以後，羅恩才捂著胸口鬆了口氣。
「你跑到我房間來幹什麼？」
莉亞德琳的牧師長袍穿得十分整齊，手裡還提著釘錘，顯然已經做好了戰鬥準備。
「我聽見你在房間裡瘋狂亂喊。」她說道，「還以為你遭到了襲擊。」
「我亂喊？」
「對。」
「喊什麼了？」
莉亞德琳聳了聳肩：「能聽清楚喊什麼就不叫亂喊了。」
羅恩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努力回憶剛才發生了什麼。
他記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個夢，似乎與元素有關。
可夢境的記憶正在從腦海中迅速消退，不管他怎麼回憶，都只能抓住一些支離破碎的畫面。
深海、雷電、還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呼吸，但具體發生了什麼他完全想不起來，唯獨指尖還殘留著施放電磁炮的記憶。
他還記得自己應該如何呼喚元素，怎麼向不同的元素傳遞同一個目標，又該如何讓它們憑藉各自的意志相互配合。
「你做噩夢了？」莉亞德琳問。
「不記得了。」羅恩老實地搖了搖頭。
他想起瑞亞傍晚說過的禁忌：「在無盡之海做噩夢是不是不吉利？」
莉亞德琳稍微想了想：「是有這個說法，但我們奎爾多雷更常說，美夢讓人回味，噩夢讓人慶幸，所以都是好事。」
羅恩笑了起來：「聽你這麼說，我感覺好受多了。」
莉亞德琳也跟著露出一絲笑容：「我很高興你能承認我的能力，給人做心理輔導也是牧師的工作之一。」
她轉頭看了一眼舷窗：「現在才凌晨四點，離天亮還有好幾個小時。你可以再睡一會兒。」
羅恩跟著看向窗外，外面還是一片漆黑，只有偶爾經過舷窗的浪花，會在月光下泛起一點灰白色。
他確實沒有睡夠，而且只要不把夢的內容說出去，應該就不算破壞海上的規矩。
「那我再睡個回籠覺。」羅恩重新倒回床上。
可他的腦袋才剛剛碰到枕頭，船上突然響起了一陣急促的鈴聲，瞬間撕碎了船上的安靜。。
「噹噹！噹噹當！」
羅恩再次從床上彈了起來：「怎麼了？怎麼了？！」
莉亞德琳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了：「是瞭望水手的報警鈴，我們……」
她的話還沒說完，水手的吶喊便從甲板上傳進了船艙。
「龍！有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