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深海之夢

  羅恩回到瑞亞為他們安排的船艙里。

  所謂的船艙，其實就是兩間相鄰的小房間，他和莉亞德琳各一個。裡面各自放著一張固定在牆壁上的木床，以及一個用來存放隨身物品的木櫃。

  空間倒是不大，但一個金幣就能有兩個單獨的房間已經很不錯了。

  羅恩把腰間的長劍解下來，抱著它躺在床上。

  其實他擔心的並不是船上混入刺客，也不怎麼擔心海盜。在大海上，風元素和水元素就是最好的崗哨，只要羅恩願意耗費時間溝通，很容易就能發現異常。

  他真正擔心的是奧妮克希亞。

  那頭母龍到底想做什麼？羅恩到現在還是想不明白。

  

  她在教堂中突然出現，又毫無預兆地離開。如果只是想確認他們是否攜帶那封信，那她應該已經從莉亞德琳的異常表現中得到了答案。

  既然如此，她為什麼沒有動手？

  難道她並不在乎那封信？

  羅恩思來想去，最後只得出了這麼一個最說得通的答案。

  可是不應該啊……她可是黑龍哎……

  可她如果在乎，又為什麼放他們離開？

  也許奧妮克希亞只是想利用他們，把他們背後的其他人引出來，也許她無法確定那封信是否還有副本，也許她已經在他們身上留下了某種追蹤法術，準備等他們離開暴風城之後再處理。

  最後一種可能讓羅恩有些頭皮發麻。

  雖然元素們確認周圍沒有不正常的魔力，但元素發現不了不代表真的沒有。

  羅恩再次覺得自己隊伍中有一個法爺該多好啊……

  羅恩越想越清醒，可船身輕微的搖晃又帶著一種奇怪的催眠效果，海浪不斷拍打船體，發出一陣又一陣有規律的聲音。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的眼皮逐漸變得沉重，抱著劍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黑暗中，羅恩感覺自己正在一片深邃的海洋里沉浮。

  周圍沒有光，頭頂看不見海面，腳下也找不到海底，他懸浮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中。

  無數元素之靈圍繞著他，那些元素沒有固定的形態，有的像是緩慢旋轉的水流，有的像是透明的風，還有一些只是黑暗中若隱若現的紅色火星和土黃色光點。

  它們聚集在羅恩周圍，不停地竊竊私語，聲音密密麻麻地傳來。

  羅恩努力聽了半天，卻一句話也聽不清楚。

  它們似乎是在直接傳遞某種難以理解的情緒，無數細碎的念頭堆疊在一起，最後只剩下一片讓人頭疼的嘈雜。

  羅恩原本睡得好好的，硬是被吵得有些煩躁，當他意識到自己正在做夢之後，更加無奈了。

  現實里被元素吵也就算了，怎麼做夢還得繼續加班？

  「你們能不能消停一點？」羅恩開口說道。

  聲音直接穿過海水，顯得莊嚴且宏大。

  周圍的元素之靈似乎沒想到他會突然說話。

  它們像是受到了驚嚇一樣，眨眼間消失得乾乾淨淨，密密麻麻的聲音戛然而止，海洋一下子變得無比安靜。

  羅恩愣了一下：「不是，我也沒讓你們走啊。」

  沒有元素回答他，他們都躲了起來，無邊無際的黑暗中，只剩下羅恩一個人漂浮著。

  安靜下來以後，他反而感覺到了一些之前沒有注意到的東西。

  黑暗中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緩緩呼吸。

  那道呼吸聲悠長且綿遠，隱藏在海洋極遠的地方，冰冷、沉重，又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敵意。羅恩下意識地轉頭尋找，卻只能看見一片漆黑的海水，但他知道，那地方有東西，而且並沒有注意到自己。

  如果是在現實里，羅恩肯定不會主動靠近這種來歷不明的東西。

  可這裡是夢，自己的夢裡還能讓別人欺負了？羅恩大著膽子，朝呼吸聲傳來的方向遊了過去。

  然而他在海水中遊了很久，周圍的黑暗也沒有發生任何變化，既看不見魚，也看不到海草和礁石，只有一些剛才被他嚇跑的元素之靈躲在遠處，時不時探頭看他一眼。

  羅恩游得有些不耐煩了，他明明能感覺到有東西就在附近，卻怎麼都找不到。

  難道水裡藏著一個特別巨大的元素之靈？大到自己正漂浮在對方身體裡，所以無論怎麼找都找不到它？

  羅恩乾脆不找了，最好的辦法就是不管，他朝那些躲在遠處的元素招了招手。

  「過來，過來。」

  元素們遲疑了一會兒，重新靠近了他。

  羅恩早就發現了，這附近的元素風水火土一應俱全，他在現實里還從來沒有遇見過這麼多願意安靜聚在一起的元素。

  在船上的時候，水元素和風元素很多，火元素非常稀少。到了陸地上，水元素又會減少。不同元素的性格和情緒也不一樣，甚至還互相仇視，讓它們安靜聚在一起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

  但這個夢裡卻不一樣，周圍的四種元素不僅數量眾多，而且對羅恩的態度格外親近。只要他表現出一個念頭，它們就會主動向他靠攏。

  羅恩看著圍繞在身邊的四種元素，眼睛逐漸亮了起來。這麼好的機會，不拿來嘗試一點新的東西，未免太浪費了。

  其實羅恩早就覺得遊戲中那些薩滿們和元素打交道的方法太二極體了。

  正常薩滿是向元素祈求力量，他們需要表現出尊重和誠意，請求元素之靈回應自己的呼喚。越強大的元素，脾氣通常也越大。一個薩滿想要得到它們的認可，往往得完成各種試煉。

  黑暗薩滿則走向了另一個極端，他們利用法術奴役元素，強迫元素貢獻力量。這樣做雖然簡單直接，卻會激起元素的憤怒。一旦控制失效，最先被撕碎的就是施法者自己。

  他們好像從來沒有考慮過其他交流方式，比如把元素組織起來，大家一起去干點大事，他們甚至成立了一個叫大地之環的薩滿組織，卻沒想過成立一個叫什么元素之環的元素組織。

  羅恩知道的唯一例外，是一個名叫金礦的地精見習薩滿。

  那個地精會和元素簽合同，雙方先談好價格、工作內容和報酬，再由元素給他打工。

  羅恩第一次知道這件事時大開眼界，果然，不管什麼職業落到地精手裡，最後都會變成做生意。

  既然簽合同都能得到元素的幫助，那率領元素為什麼不行？

  大家目標一致，分工合作，元素提供力量，羅恩提供想法和指揮。以後成功了，再根據貢獻分配戰利品。

  雖然羅恩還不知道元素需要什麼戰利品，但不重要，這些問題都可以慢慢研究，馬斯洛需求理論里，總有一款適合元素嘛。

  更何況四大元素被稱為世界的基石，那自己要是把四種元素全都組織起來，整出一個新世界，理論上不也能手到擒來？

  當然，現在力量不夠，元素數量也不夠多，那好歹可以當成一個奮鬥目標。

  羅恩越想越興奮，迫不及待地準備整點大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