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出港
瑞亞收下金幣之後,立刻招呼羅恩和莉亞德琳上了船。
這艘船的名字叫「金色航路」號。
羅恩原本以為地精會給自己的船起一個更加直白的名字,比如「金幣收割者」號、「別問價格」號,或者「概不賒帳」號。沒想到瑞亞取的名字聽上去還挺正常,甚至還有一點追逐夢想的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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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當他看到船頭那個被海風吹得有些褪色的金色錢幣標誌後,就知道自己想多了,所謂的金色航路,應該真的只是在說金幣。
船上的水手都已經就緒,他們有的是人類,有的是矮人,還有兩個皮膚和瑞亞一樣翠綠的地精。在瑞亞的命令下,他們迅速收起連接碼頭的跳板,解開纜繩,升起風帆,退出了泊位。
出航的過程遠比羅恩想像中順利得多,完全沒有港務人員過來檢查。
根本沒人關心這艘船為什麼突然離港,也沒有人確認它準備駛向哪裡。至於船上是否裝載了違禁品,有沒有藏著通緝犯,更是沒人關心,港務室里那些忙得焦頭爛額的工作人員甚至沒有朝這邊看上一眼。
「這就走了?」羅恩站在船尾,看著逐漸遠去的棧橋,有些不敢相信。
「還要怎麼樣?」瑞亞站在舵手旁邊問道。
「沒人檢查嗎?看你們有沒有偷偷運走什麼東西。」
瑞亞像是聽到了一個有些好笑的問題。
「現在每天都有幾百條船進出暴風城,他們哪有那麼多人手把每一條船都翻一遍?相比誰離開這裡,他們更關心誰來到了這裡,又帶來了多少木頭、石料和糧食。」
羅恩想了想,發現確實是這個道理。
一座還沒有完成重建,又承擔著遠征軍後勤任務的城市,需要防範的主要是有人混進來搞破壞。
至於離開的人……只要不是搬走了國王的王座,大概都沒什麼值得檢查的,「金色航路」號就這麼四平八穩地離開了碼頭。
兩側的船隻逐漸減少,海面也變得寬闊起來。水手們升起主帆,船身借著從北方吹來的海風轉向南方,很快駛出了暴風城港口。
直到城牆和高聳的教堂尖塔一起消失在海岸盡頭,也沒有任何人追出來。
羅恩終於稍微放下了心,最起碼他們確實離開了奧妮克希亞的眼皮底下。
只要對方暫時不知道他們選擇了海路,就算之後派出追兵,也只能沿著前往赤脊山的大路慢慢尋找。等那些人發現自己追錯了方向,羅恩和莉亞德琳應該已經從月溪鎮出發了。
「金色航路」號沿著海岸一路向南,右側是遼闊得看不見邊際的無盡之海,左側則是艾爾文森林西部連綿的山地。
大海對羅恩的回歸表現得非常熱情,在陸地上始終有些遲鈍的水元素,重新變得活躍起來。它們聚集在船身周圍,隨著海浪不斷起伏,還有一些會順著飛濺的浪花爬上甲板,又從另一側滑下去。
風元素也重新回到了羅恩身邊,它們穿過風帆和纜繩,在桅杆之間追逐,偶爾會刻意扯動羅恩的衣角,像是在詢問他這次準備去什麼地方。
雖然這些元素並不會真正說話,但羅恩已經逐漸學會了理解它們的情緒。
它們在歡迎他。
羅恩也借著這個機會檢查了一遍整條船,他與風和水溝通,讓它們幫忙看看這艘船上有沒有藏著什麼不該出現的人。
元素們的回答很乾脆,船艙里的活物除了瑞亞的水手,就只有羅恩和莉亞德琳。貨艙中裝著一批鐵錠、鞣製好的皮革和幾箱雜亂的工具,與瑞亞所說的一樣,都是準備運往藏寶海灣的普通貨物。
到了傍晚,船隻已經離開艾爾文森林的範圍,來到了西部荒野北部的海岸外。
莉亞德琳在甲板上待了大半天,在確認沒有人對他們表現出異常之後便返回船艙休息去了。畢竟到了月溪鎮之後,他們還得立刻上路。
羅恩倒是不怎麼困,他一個人趴在船舷上,看這遠處的海岸線發呆。
太陽已經落到了海平面附近,大片橘紅色的光芒灑在水面上,海浪像是被燒紅的金屬一樣不斷閃爍。東面的海岸線則已經陷入了陰影,山地之間只能隱約看見一段灰白色的城牆。
羅恩盯著那段城牆看了一會兒,才勉強從記憶中認出了那是什麼地方。
西泉要塞。
遊戲中的西泉要塞位於西部荒野和艾爾文森林交界的山谷附近,是暴風王國用來防範豺狼人和森林巨魔的重要據點。
如今的要塞明顯比遊戲裡大了很多,即使隔著如此遙遠的距離,仍然能看見城牆和後方的塔樓。山間還有幾縷炊煙升起,說明裡面駐紮著不少士兵。
看到聯盟的要塞,羅恩本來應該更加安心,可他盯著那片海岸看了半天,腦海里卻始終忍不住浮現出卡特拉娜·普瑞斯托的臉。
他們離開暴風城的過程實在太順利了,順利到讓羅恩總覺得哪裡有問題,這完全不像以邪惡和陰謀著稱的黑龍公主的作風。
「怎麼了?」一個尖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羅恩回過神,發現瑞亞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了他旁邊。
女性地精雙手背在身後,也順著羅恩的目光看向西泉要塞。
「想家了?」她問。
「沒有沒有。」羅恩連忙搖頭。
洛丹倫現在雖然還算是他的家,但他在那裡根本沒有認識的人。前身的父母早就已經去世,住了很多年的村莊也被獸人毀掉了,真要說起來,他現在可能連家在什麼地方都不知道。
「我只是在想,如果我們遇到襲擊的話,應該怎麼辦。」
瑞亞的臉色迅速變得有些不滿:「你這小伙子怎麼說話這麼不吉利?」
「啊?」
「不知道在海上不能隨便說這些東西嗎?」瑞亞掰著指頭說道,「襲擊、沉船、海怪,還有風暴,這些詞都不能沒事掛在嘴邊。就連做噩夢都是禁止的。」
「做夢還能管?」
「當然能管,無盡之海是一片充滿魔力的海洋,你歷史老師沒教過你嗎?」
「那要是真做了呢?」
「別說出來。」
羅恩張了張嘴,他還是第一次聽說,遠洋航行還有這種規矩。
不過仔細想想,海上的生活確實比陸地危險得多,水手們願意相信一點奇怪的禁忌,倒也可以理解。
「可這叫居安思危。」羅恩理直氣壯地說道,「現在不多考慮一點,真發生了怎麼辦?」
瑞亞抱起雙臂:「那你想到辦法了嗎?」
羅恩沉默了一下。
「沒有。」
瑞亞翻了個白眼:「那你不還是在瞎操心?」
「滾回船艙睡覺去。不要站在甲板上影響我的水手幹活。他們要是因為看你發呆而分了心,摔下來砸壞我的甲板,你賠不起。」
羅恩一時啞口無言,原來水手受傷都不如甲板受損重要。
不過他也沒有繼續留在這裡。
海面上的太陽已經只剩下最後一點邊緣,夜晚很快就會降臨。既然明天早上就能抵達月溪鎮,他確實應該抓緊時間休息,不出意外的話,這將是他踏上新旅途前最後一個安穩覺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