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公爵
第78章 公爵
公爵府上下鋪滿了地毯，軟綿綿地，走上去很舒服。侯爵夫人在前面引路。
她與公爵夫婦一樣，也是位詩歌的狂熱愛好者。各種術語信手拈來，幾人共同討論著市面上流行的詩歌，以及之前洛頓表演的那首，氛圍相當融洽。
很快就到了別墅的三樓。此時這裡靜悄悄的，沒有一個傭人。洛頓看見拐角處掛著一副畫像，下面站著副老式板甲，被擦得發亮。
「這是我的祖先，兩百年前堅守卡拉基特的那位。」侯爵夫人介紹道。
又走了幾步，前面便出現一個房間。這個房間應該相當之大，洛頓發現整條走廊只有一扇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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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壁厚實，隔音效果極好。但洛頓畢竟耳力過人，依然隱隱地能聽見裡面的聲音。
他聽見裡面傳來了這樣的對話。
「侯爵把功勞全攬在自己頭上，公爵先生，這對我們不公平。我的手下告訴我，他們在最後時刻才趕到，那時候豺狼人早就潰敗了。可報功的文書呢，八成功勞全被侯爵攬了。」
這是一個中年人的聲音，聲音很大。
接著公爵似乎說了什麼，那個聲音激動起來：「先生！您剛剛帶兵從東部回來，您不知道。那些領主回信的時候不肯出一兵一卒，卻暗自將軍隊擺在不遠處，這擺明了就是搶功勞。
接著公爵的聲音又響了起來，由於走近了，這回清晰了些：「陛下在加緊籌備常備軍團，預計要在五六年間將王國各個重要節點部署上直屬宮廷的隊伍。我料到他們會不滿，但沒想到反應這麼激烈。
，」
似乎是察覺到有人靠近，他們的聲音又低了下來。
「我想是因為先前————侯爵被收回封地————領主們大為不滿。王國西北————有七八股豺狼人————羅博鎮是最大的一股————故意的，絕對————示威。
「」
「不能就這樣————」
隨後徹底不作聲了。侯爵夫人敲了敲門。
一陣腳步聲後，大門打開了，侯爵夫人走了進去。
洛頓則思索著剛才聽到的對話。他想到了賴力伯爵廣袤的莊園，裡面有著大量的農奴為他耕作。據說伯爵的領地還不止這處，他還有座城堡，在卡拉基特的西邊，只是城堡宜居性不佳，平時不常去住。
毫無疑問，伯爵是有領地的貴族。
至於公爵。洛頓記得，他們家族本來也是有封地的，但似乎位置不佳。
於是後來某位雷諾茲公爵乾脆放棄了封地。換來的，是雷諾茲家族成為了皇家的左膀右臂。自那以後，他們整個家族搬進了卡拉基特，被國王授權掌管整個王國西部的防務。
而這在卡拉基特也不是什麼秘密。休斯與他閒聊時候，有一次說起過。
可以說，公爵是妥妥站在國王一邊的。
他心底有了一些底。
這時侯爵夫人探出頭來，笑道：「好了，貝爾蒙特先生，父親答應在宴會開始前見你十五分鐘。
接著她關上門。裡面的對話似乎在做最後的結尾，片刻後門又打開了，一個身著軍裝的中年人走了出來，對他們點點頭，轉身下樓。
「我在樓下等你。
艾德琳低聲說了一句，跟著侯爵夫人走了下去。洛頓走進了房間，公爵正劃燃一根火柴。
見吟遊詩人進來，他笑著說：「啊，洛頓，你來了————我可以這樣叫你嗎？我聽說你新準備了一首詩歌？
，「是的，為了這次舞會。
，」
洛頓也笑著說。公爵微微傾斜了他的銀色煙盒，洛頓趕忙擺了擺手。
「保護嗓子？」
「咳，有這方面。」
於是公爵點起了紙菸，半躺在了椅子上，身形頗為放鬆。顯然，他也以為洛頓找他是一些雜事。
他瞥向洛頓，示意吟遊詩人開口。
洛頓想了想，決定先從舞會入手，他隨意說了幾句，又道：「詩歌已經準備好了，您一定不會失望。」
「但我今天來找您，不是為了這個。先生，您知道塑生者」嗎？
」
「有所耳聞。」公爵聞言點了點頭，身體坐直了些：「惡魔信徒，做下了很多惡事，被王國與教會所通緝————說到這裡，我不能不欽佩你的膽識，向深淵領主揮劍，這份膽量不是誰都有的。」
他笑著道，這位公爵自然知道當初事件的真實情況。
此時洛頓也已經知道了公爵心中的傾向，於是也大膽了一些。他試探著問道「如果有位貴族，結交塑生者，那他會受到怎樣的懲處？
，公爵臉上的笑意凍結了，剎那間便冷了下來。他坐直了身子，目光好似一把利劍，直刺吟遊詩人的眼睛。公爵沒有回答洛頓的問題，而是說道：「這是很嚴重的指控，貝爾蒙特先生。
「」
他又把稱呼換了回來。
「你是職業者，但依然是平民。你知道平民誣告貴族的後果麼？
「當然，我明白。但如果證據確鑿呢？而且，這人在他封地里，也頗多惡行，本來也是王國法律所不許的。」洛頓刻意地加重了「封地」的發音。
他又道，「當初那些豺狼人身上的甲冑，很多是傭兵團和邊疆領主們的。我不覺得它們能憑自己打贏領主們。如果您不採取行動，下一次會是什麼？狗頭人？巨魔？甚至是————
洛頓沒有繼續說下去，但其實意思已經很明顯。
公爵的眼睛微微眯起，在他的身上上下掃視。雷諾茲公爵作為整個卡拉基特的貴族之首，對於最近發生在吟遊詩人身上的事情也有耳聞。再加上洛頓的暗示，他一聽，就知道吟遊詩人要對付的是誰。
如果是這個人的話——
公爵盯著眼前裊裊升起的煙霧，沉思了片刻。
正如洛頓所說，如今領主們確實太過囂張。為了向國王示威，甚至做出了故意放開防線的舉動。而雷諾茲公爵作為整個王國西部防務的總負責人，又是陛下的心腹，不能不有所動作。
如果拿下一個封地貴族，能夠很好地震懾一番這些領主們。
但這種決定不是輕易做下的。公爵又開始思考起其他的利弊來，整整沉默了半個小時，直到時鐘都走到了八點半，直到庭院裡傳來了貴族們用餐的喧譁聲，他才終於屈指敲了敲桌子。
「如果證據確鑿，我向你保證判罰的公正。
「」
公爵支起雙手，盯著洛頓的眼睛，這般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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