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第五十八章 士兵反饋新
第五十八章士兵反饋
新槍在衛隊裡使了半個月,陳懷遠又去了一趟衛隊駐地。
🍍sto9.com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這回帶了周順和趙小栓,還讓吳班長從伙房搬去兩筐棒子麵餅。
馬連成見他們來,遠遠迎出來,滿臉褶子。
「陳副辦,您來也不先說一聲,我好讓弟兄們列隊。」馬連成說。
「別列。剛下操,先吃飯。我過來看看槍。」陳懷遠說。
「槍好得很。弟兄們天天擦,比擦飯盆還勤。」馬連成說。
陳懷遠沒聽他的。
他走進院子,先看槍架。二十支快槍並排架著,槍口朝上,護木朝外。他伸手抽出一支,拉開槍機,對著太陽看槍膛。乾淨,沒有沙。又抽兩支,也乾淨。
「油擦得不錯。」陳懷遠把槍放回去,「護木底下容易積灰,這地方也得擦。光擦槍膛不行。」
馬連成點頭:「回頭就讓他們把護木卸下來擦。」
「不用回頭。現在就教。」陳懷遠把周順和趙小栓叫過來,「你倆一人帶兩個兵,教他們卸護木。周順教拆,小栓教擦。馬隊官,你挑四個兵。」
馬連成一聲招呼,四個兵跑步過來。幾個人在院角蹲下,周順和趙小栓開始教。陳懷遠站在一旁看了一會兒,走到兵們中間。
「都說說,這新槍使著怎麼樣?」他問。
兵們互相看看,有人笑,有人搓手。
「實話實說。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我要聽真話。」陳懷遠說。
一個矮個兵先開口:「陳副辦,這新槍輕。我原來那支老槍,扛著上操,肩膀疼。這槍背著,跟沒背似的。」
「輕了多少?稱過沒有?」陳懷遠問。
「沒稱過。就是覺得輕。」
陳懷遠看向趙小栓:「記一下,回頭新舊槍各稱三支,取個准數。」
趙小栓應了。
又一個兵說:「這槍打得快。我以前拉一槍要停一下,現在拉栓順,一口氣打五發不費勁。」
「拉槍機順,是因為導軌重新修過。五發打下來,槍機熱不熱?」陳懷遠問。
那兵撓頭:「熱。打多了有點熱,不燙手。」
「熱是正常的。不卡就說明槍沒問題。」陳懷遠說。
馬連成湊過來:「陳副辦,弟兄們還夸這槍准。以前打靶,十發上五發就不賴。現在好幾個能打七八發。昨天演操,全隊上靶數比上個月多了一半。」
「上靶數我看了,進步不小。不過打得多,槍也新,這成績有水分。等滿一個月再看真章。」陳懷遠說。
馬連成笑著點頭。
陳懷遠又轉到院子最西邊的哨位。兩個兵各背一支新槍,其中一個見他過來,立刻挺直了腰。
「這哨位,一天幾班?」陳懷遠問。
「回陳副辦,三個時辰一班。」兵說。
「槍背著,還是架著?」
「白天背著,夜裡架在崗亭里。」
陳懷遠走到崗亭邊,往裡看。靠牆有一支架,槍口朝上,槍托著地。他蹲下來看槍托底部,已經磨出幾道細痕。
「崗亭里放槍,底下墊塊木頭。槍托直接落地,潮氣順著往上走。久了槍托會脹。」陳懷遠說。
那兵趕緊拿一塊木板墊在下面。
陳懷遠點頭:「小事也要上心。槍跟人一樣,你疼它,它才能在戰場上疼你。」
他回到院子裡,把馬連成叫到一邊。
「今天聽下來,新槍反響不錯。但有幾處要盯。第一,護木下面要擦。第二,槍托不能直接放地上。第三,夜裡槍上架,槍口別朝人。」陳懷遠說。
「槍口不朝人,這條我天天講。」馬連成說。
「講了還要查。夜裡哨兵換崗,黑燈瞎火的,槍一歪就指到人。你從明天開始,每晚睡前帶人查一遍槍架。槍口朝外的留下,朝里的重放。」陳懷遠說。
馬連成應下。
陳懷遠又囑咐幾句,帶著周順和趙小栓回了軍械庫。
晚上,他坐在燈下寫當天的工作日誌,把士兵反饋一條條列出來:新槍輕,拉栓順,打得准。槍機連續射擊後微熱,正常。槍托不可落地。護木下緣需納入日常擦拭。夜間槍架槍口方向需每日檢查。
寫完,合上本子,看了一會兒窗外。衛隊駐地燈火通明,隱約有兵們說話的聲音。他想起那些兵摸到新槍時咧開的嘴,想起馬連成說「這槍能救很多人的命」。話不重,比數據沉。
「北洋快槍」還沒正式下發到所有部隊,但第一支部隊已經給了它活氣。這些兵每天背著它上操,用它打靶,夜裡把它架在崗亭里。槍不再是軍械庫里的死物,開始和人長在一起。
陳懷遠把本子塞進抽屜,吹了燈。外面風從校場那邊吹來,帶著一股擦槍油的味道。他關好門,朝工坊走去。田奎還在那裡等他商量新一批槍托的木料。
陳懷遠推門進去,田奎正刨一塊榆木。
「衛隊用著還行?」田奎問。
「行。兵都說輕,說順,說准。」陳懷遠在田奎對面坐下。
「這不就對了。槍好不好,當兵的說了才算。」田奎說。
「也不能全聽兵的。他們只說好,不說問題。問題得我們自己找。」陳懷遠說。
田奎放下刨子:「你找到啥了?」
「護木下緣積灰。槍托在崗亭里直接落地,受潮。夜裡槍架槍口朝向不穩。都不是大毛病,可不改,日子久了就磨成要命的。」
田奎點頭:「護木下緣我明天出個新樣,加個斜口,灰不容易進去。槍托落地,你讓兵墊木板,對。槍托底加鐵片反而夾水汽,不如不加。」
「槍托底不加鐵,維持原樣。以後做槍托,底端多刷一道桐油。」陳懷遠說。
「成。」
陳懷遠把周順和趙小栓在衛隊教拆護木時的情況說了。
「那兩個小子,現在也能教人了。周順嘴快,小栓心細,一個前頭講,一個後頭補。衛隊那幾個兵聽一遍就會。」陳懷遠說。
「周順腦子靈,小栓手不抖。這倆人將來能頂用。」田奎說。
陳懷遠笑了笑:「訓練班這期沒白開。等滿三個月,再下去帶兵。一個教一個,很快就傳開了。」
「跟火繩一樣,點著一頭,後頭一串都亮。」田奎說。
陳懷遠站起來,在工坊里走了一圈。槍架上一排半成的新槍,牆上掛著圖紙,有些畫完了,有些只畫了一半。每一張都帶著油污,也帶著夜裡的燈光氣。
「田頭,你累不累?」陳懷遠忽然問。
「累啥。」田奎說。
「累了就說。這槍不是一天能造完的。人倒了,比槍壞了還麻煩。」
田奎嘿嘿笑:「我倒了,還有周順和小栓。你怕啥。」
陳懷遠沒再說話。他走到門口,夜風從門外灌進來,涼絲絲的。遠處衛隊崗亭上的氣死風燈亮著,槍口朝外,像替這座大營睜著眼。
「這批槍再磨一磨,我就報袁大人,讓右翼第一營做第二個換裝。」陳懷遠說。
「好。木料我給你備足了。」田奎說。
陳懷遠點頭,轉身出了工坊。夜很靜。身後田奎又刨起木頭來,聲音不大,很勻。
(第五十八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