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戰鬥才剛開始
第163章 戰鬥才剛開始
新罕布夏州的冬天比艾奧瓦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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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賓站在曼徹斯特市聖安瑟姆學院的禮堂後台,透過幕布的縫隙看著台下黑壓壓的人群。一千五百個座位坐得滿滿當當,走廊里還站著幾百個人。
這已經是今晚第二場集會了,下午那場在納舒厄市,來了兩千多人,比預期的多了一倍。
栗娜從側門走進來,手裡抱著平板電腦,鼻尖凍得通紅。
「老闆,漢密爾頓那邊出事了。」
羅賓轉過身:「什麼事?」
「他在康科德市的集會,到場不到三百人。他的競選經理臨時取消了問答環節,提前四十分鐘結束了。」栗娜把平板遞過來,「當地媒體說他狀態不佳」,有人在社交媒體上發了他在台上忘詞的照片。」
羅賓接過平板,掃了一眼。照片裡,漢密爾頓站在講台後面,一隻手扶著額頭,另一隻手翻著講稿,表情尷尬而疲憊。評論區清一色的嘲諷:「二十年了,連稿子都背不熟?」「看來漢密爾頓參議員真的老了。」
羅賓把平板還給栗娜,嘴角微微勾起。
「這不是狀態問題。漢密爾頓是個老練的政客,不會在台上忘詞。這是心態問題。艾奧瓦那場辯論,把他的自信打沒了。」
栗娜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那我們今晚的策略需要調整嗎?」
「不用。」羅賓搖頭,「繼續打改變」這張牌。新罕布夏的選民跟艾奧瓦不一樣,這裡獨立選民多,中間派多。他們關心的不只是農業政策,還有經濟、醫保、移民。
唐納德今晚的演講要覆蓋面更廣,但核心信息不變舊政客解決不了新問題。」
後台的門被推開,唐納德大步走進來。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大衣,圍著那條標誌性的紅色圍巾,臉上帶著興奮的紅光。
「羅賓!你看到漢密爾頓的消息了嗎?他今天在康科德只來了三百人!三百人!」唐納德伸出三根手指,眼睛亮得像聖誕樹上的彩燈,「我下午在納舒厄來了兩千多人!這就是差距!」
羅賓笑了笑:「唐納德,別輕敵。漢密爾頓在新罕布夏經營了二十年,他有穩固的基本盤。一場集會的人數說明不了什麼。」
「不,這能說明一切。」唐納德擺手,「選民在用腳投票。他們受夠了那些只會說空話的政客。他們想要的是——
」
「改變。」羅賓接過話。
「對!改變!」唐納德用力點頭,走到幕布旁邊,掀開一角往外看了一眼。台下的人群正在唱國歌,聲音洪亮,混著暖氣片咣咣的響聲,在禮堂里迴蕩。
他放下幕布,轉過身,臉上的興奮慢慢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嚴肅。
「羅賓,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
唐納德走到他面前,壓低聲音。
「你覺得,我們真的能贏嗎?不只是新罕布夏,不只是初選。是最後那個位置。」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傑森·米勒站在角落裡,假裝在看手機,但耳朵豎得老高。馬克·坎貝爾靠在牆邊,雙臂抱胸,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羅賓看著唐納德的眼睛。
「唐納德,你知道為什麼你的支持者那麼忠誠嗎?不是因為你說的那些政策,不是因為你有多有錢,不是因為你是電視明星。是因為他們覺得,你是唯一一個不會騙他們的人。你說什麼,他們就信什麼。不是因為你說得對,是因為他們相信你。」
他頓了頓。
「這種信任,是漢密爾頓花了二十年都沒攢出來的。他已經有了。你已經贏了。剩下的,只是走完流程。」
唐納德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哈哈大笑起來,用力拍著羅賓的肩膀。
「法克!羅賓,你說話真好聽!我就喜歡聽你說話!」他轉身,大步走向舞台入口,「走吧,該讓新罕布夏的人民看看,什麼叫真正的領袖!」
掌聲和歡呼聲像潮水一樣湧來。
羅賓站在後台,看著唐納德走上舞台,看著那面巨大的美利堅國旗在他身後展開,看著台下那些舉起「讓美利堅再次偉大」紅色帽子的手臂,像一片紅色的海洋。
栗娜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
「老闆,馬克剛才出去了。大概十分鐘,接了通電話。」
羅賓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讓賈伯查一下他最近的通話記錄。」
「已經查了。」栗娜把平板遞過來,「過去一周,他跟賈庫什通了七次電話。最長的一次,四十七分鐘。昨晚辯論結束後,他又打了一個,二十分鐘。」
屏幕上是一串密密麻麻的通話記錄,兩個號碼交替出現,像兩條糾纏的蛇。
羅賓看著那些數字,沉默了幾秒。
「繼續盯著。別打草驚蛇。」
「明白。」
唐納德的演講持續了四十分鐘,比原計劃多了十五分鐘。不是因為稿子長,是因為他即興發揮的部分太多。講農業政策的時候,他突然脫稿,講了一個艾奧瓦農民的故事—
那個在辯論結束後抓住他手的老農民。
「他對我說,梅利普先生,我種了五十年的地。你是第一個讓我覺得還有希望的人。」」唐納德站在台上,聲音微微發顫,「你們知道我當時什麼感覺嗎?我覺得,我做的這一切,值了。」
台下有人開始擦眼淚。
羅賓站在側幕後面,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這個老傢伙,天生就是幹這行的料。他不是在演講,他是在跟人聊天。他不是在說服,他是在共鳴。這種能力,是漢密爾頓那種老牌政客一輩子都學不會的。
集會結束後,人群沒有散去。他們涌到舞台前面,跟唐納德握手、合影、要簽名。一個穿著軍裝的中年男人擠到最前面,立正,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梅利普先生,我在阿富汗待了三年。我親眼看著這個國家一天天爛下去。你是唯一一個讓我覺得,還有救的人。」
唐納德握住他的手,用力搖了搖。
「謝謝你,soldier。我不會讓你失望。」
羅賓從側幕走出來,站在舞台邊緣,看著那些狂熱的面孔。突然,他的目光停在了人群後排。
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穿著深灰色的羽絨服,手裡沒有舉牌子,沒有戴帽子,也沒有往前擠。他就站在那兒,雙手插在口袋裡,靜靜地看著台上。
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來參加政治集會的人。
羅賓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栗娜。」他低聲說。
栗娜立刻湊過來。
「看到後排那個穿灰色羽絨服的男人了嗎?戴眼鏡的。」
栗娜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看到了。」
「讓賈伯查一下他的身份。拍照,人臉識別。」
栗娜沒有問為什麼,轉身快步走了。
人群漸漸散去。禮堂里只剩下工作人員在收拾現場。唐納德被保鏢簇擁著從側門離開,臨走前拍了拍羅賓的肩膀。
「今晚的演講怎麼樣?」
「很好,比艾奧瓦那次還好。」
唐納德咧嘴笑了,露出一口不太整齊的牙。
「那是因為你稿子寫得好。」
「是因為你說得好。」羅賓糾正他,「稿子只是紙。是你讓它活過來的。」
唐納德哈哈大笑,在保鏢的護送下走出禮堂。
羅賓站在空蕩蕩的舞台中央,看著那些被摺疊起來的紅色椅子,看著那面巨大的國旗在燈光下微微晃動,看著地板上散落的標語牌和帽子的影子。
栗娜快步走回來,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老闆,查到了。」
她把平板遞過來。
屏幕上是一張人臉識別的結果。那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叫彼得·布倫南,四十三歲,華盛頓特區居民,職業是—「民主黨全國委員會,研究主管。」
羅賓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民主黨的人?來我們的集會幹什麼?」
栗娜搖頭:「不清楚。但他不是一個人來的。賈伯調了停車場的監控,發現他開了一輛掛著維吉尼亞州車牌的黑色雪佛蘭。車裡還有一個人,全程沒下車,拍不到臉。」
「車還在嗎?」
「走了。集會結束前十分鐘就離開了。」
羅賓沉默了幾秒。
「讓賈伯查一下布倫南的背景。他的履歷,他的社交關係,他最近的活動軌跡。另外,調一下今晚集會入口的監控,看看他有沒有跟其他人接觸。」
「明白。」
羅賓把平板還給栗娜,走出禮堂。新罕布夏的夜風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他站在台階上,看著停車場裡最後幾輛車駛出,尾燈在夜色里拖出兩道紅色的光痕。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栗娜。」
「嗯?
」
「馬克今晚在哪兒?」
栗娜翻開筆記本。
「集會開始前他在後台,然後出去了大概二十分鐘,集會開始後十分鐘回來的。他說他去洗手間了。」
「洗手間?」羅賓冷笑一聲,「一個洗手間上二十分鐘?」
栗娜沒說話。
「賈庫什今晚在哪兒?」
栗娜翻了翻記錄。
「在紐約。他的公司總部。今晚有個董事會。」
羅賓點點頭,走下台階,朝停在路邊的黑色SUV走去。
「老闆,你是覺得————」
「我覺得?」羅賓拉開車門,「我覺得有人在背後捅刀子。但沒關係,刀子還沒扎進來,我們就先把它折斷。」
他坐進車裡,車門關上,引擎轟鳴,SUV駛出停車場,匯入曼徹斯特的夜色。
第二天早上,羅賓在酒店餐廳里吃早餐的時候,手機震了。
賈伯發來一條長消息,附帶了幾份文件。
「彼得·布倫南,民主黨全國委員會研究主管,負責對手分析。他的主要工作就是研究共和黨候選人的弱點,然後給競選團隊提供攻擊素材。過去三個月,他頻繁往返於華盛頓和曼徹斯特之間。酒店記錄顯示,他昨晚住的是曼徹斯特市中心的一家萬豪,離我們的集會地點不到兩英里。|
羅賓放下手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栗娜坐在他對面,看著他。
「老闆,你覺得他是衝著唐納德來的,還是衝著我們來的?」
「有區別嗎?」羅賓放下杯子,「唐納德就是我們,我們就是唐納德。」
栗娜點點頭。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羅賓想了想。
「不急。先看看他想幹什麼。民主黨要攻擊唐納德,無非就是那幾個老套路種族主義、性別歧視、通俄、偷稅。這些招數我們都見過,也都有應對方案。但布倫南這個人,我總覺得不太對勁。」
「哪裡不對勁?」
「他的眼神。」羅賓說,「太冷靜了。一個搞政治攻擊的人,應該帶著情緒。憤怒、
狂熱、偏執————都正常。但他沒有。他看著唐納德的時候,就像在看一個標本。這種人不為信仰工作,他為錢工作。」
栗娜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你是說,他背後還有人?」
羅賓沒回答這個問題。
「讓賈伯查一下布倫南的財務狀況。銀行流水、信用卡帳單、房產、車輛————所有能查的東西。另外,查一下他過去三年跟哪些人有大額資金往來。」
「明白。」
栗娜起身走了。羅賓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街景。曼徹斯特的冬天灰濛濛的,路邊的積雪被車流碾成黑色的泥漿。幾個穿著厚外套的行人縮著脖子匆匆走過,呼出的白氣在冷風裡瞬間消散。
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詹姆斯打來的。
「老闆,克里斯特爾那邊有發現。」
羅賓把手機換到另一隻耳朵:「說。」
「她一直盯著麗莎·考德威爾,就是紐約那個假證人。昨天有人去找她了。一個男人,四十多歲,西裝革履,看起來像律師。在她家待了大概一小時。出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
「拍到臉了嗎?」
「拍了。克里斯特爾用長焦拍了幾張。賈伯正在比對。」
羅賓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那個男人走後,麗莎有什麼異常嗎?」
「她出門了。去了趟銀行,然後去了超市,買了很多東西。看起來————心情不錯。」
羅賓的嘴角微微勾起。
「看來有人想收買她閉嘴。但麗莎這種老油條,錢到手了就不會輕易鬆口。那個男人臉色不好,說明談判不順利。」
「老闆,要不要我」
「不用。讓克里斯特爾繼續盯著。別打草驚蛇。」
「明白。」
羅賓掛斷電話,又撥了一個號碼。
響了三聲,那邊接通了。
「豺狼。」
「騎士大人。」豺狼的聲音永遠那麼平靜,像一潭死水。
「公司那邊怎麼樣?」
「一切正常,我們還在不斷擴招更多的退伍老兵,同時尼爾他們也在負責不斷收購農場,進一步擴大面積。」
「很好。」羅賓頓了頓,「我需要你幫我查一個人。
2
「誰?」
「彼得·布倫南,民主黨全國委員會的研究主管。我要知道他的一切。他的家庭、他的愛好、他的弱點、他的秘密。」
豺狼沒有問為什麼。
「明白,三天之內給您答覆。」
「還有一件事。」
「您說。」
「公司里有沒有擅長「物理清除」的人?要絕對忠誠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有,前海豹突擊隊的丹尼爾·懷特。您親自轉化的侍從。他在中東執行過十七次定點清除任務,無一失手。」
羅賓想起了那個鬍子拉碴的白人壯漢,那個在訓練場上被他打得滿地找牙、然後跪在地上宣誓效忠的前特種兵。
「讓他準備好。隨時待命。」
「明白。」
羅賓掛斷電話,把最後一口咖啡喝完。
三天後,新罕布夏州,康科德市。
唐納德在州議會大廈前的廣場上舉辦了一場戶外集會。氣溫零下十度,但來了至少三千人。紅色的「讓美利堅再次偉大」帽子和藍色的美利堅國旗交織在一起,在灰濛濛的天空下格外醒目。
羅賓站在臨時搭建的後台帳篷里,面前攤著一堆文件和地圖。栗娜在旁邊接電話,語速飛快。賈伯坐在角落裡,面前三台筆記本電腦同時運行,屏幕上的數據像瀑布一樣往下滾。
帳篷的帘子被掀開,詹姆斯走進來,身後跟著克里斯特爾。
「老闆,查到了。」
羅賓抬起頭。
詹姆斯把一張照片放在桌上。照片裡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瘦削,戴著金絲邊眼鏡,頭髮灰白,穿著一件昂貴的深藍色大衣。
「他叫羅伯特·斯特林,華盛頓K街的遊說律師。他的客戶包括製藥集團、國防承包商、還有幾個民主黨的超級政治行動委員會。過去十年,他經手的政治獻金超過兩億美元。」
羅賓拿起那張照片,仔細端詳。
「就是他去找的麗莎·考德威爾?」
克里斯特爾點頭。
「就是他。他在麗莎家待了五十七分鐘。出來的時候,臉色很難看。我跟蹤他去了機場,他坐當天下午的航班回了華盛頓。」
「賈伯,」羅賓轉頭,「查一下斯特林跟布倫南有沒有關聯。」
賈伯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屏幕上跳出一張複雜的關係網。
「有。而且關聯很深。」他指著屏幕,「斯特林是未來美利堅基金」的法律顧問。
那個基金,就是給麗莎·考德威爾匯款五十萬的超級政治行動委員會。而布倫南,過去一年跟這個基金有至少二十次郵件往來。」
羅賓看著那張密密麻麻的關係網,嘴角慢慢勾起。
「有意思。布倫南負責策劃攻擊,斯特林負責收買證人。分工明確,配合默契。這不是臨時起意的政治抹黑,這是有組織、有預謀、有資金支持的長期行動。」
栗娜走過來,眉頭微皺。
「老闆,要不要把這些證據放出去?」
「不急。」羅賓搖頭,「現在放出去,只能打掉幾個小角色。布倫南和斯特林都是棋子,不是下棋的人。我們要找的是那個真正在幕後操控一切的人。」
他轉向賈伯。
「查一下斯特林的資金鍊。他經手的那兩億美元,最終流向哪裡?誰在給他下指令?
他跟哪些民主黨高層有直接聯繫?」
賈伯點點頭,手指又開始在鍵盤上飛舞。
帳篷外面,唐納德的演講進入了高潮。他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進來,每一個字都帶著火焰般的熱度。
「他們說我不能贏!他們說我是一個笑話!他們說我毀了美利堅!但他們錯了!我沒有毀掉美利堅,我在拯救美利堅!而那些真正的罪犯,那些出賣我們國家利益的人,他們還在華盛頓的辦公室里喝著紅酒,抽著雪茄,笑著看我們互相撕咬!」
台下的歡呼聲像海嘯一樣席捲整個廣場。
羅賓掀開帳篷的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唐納德站在臨時搭建的舞台上,背後是一面巨大的美利堅國旗,面前是三千多個在寒風中揮舞著標語的人。他的臉漲得通紅,額頭上冒著汗,大衣脫了,只穿著一件白襯衫,袖子卷到小臂。
「我們要贏!我們要贏很多!我們要贏到他們哭!我們要贏到他們恨我們!但我們不在乎!因為我們在乎的不是他們,是你們!是這個國家千千萬萬被遺忘的男男女女!」
羅賓放下帘子,轉身看向栗娜。
「新罕布夏的民調什麼時候出來?」
「明天上午。」
「你覺得我們能贏多少?」
栗娜想了想。
「辯論前我們落後漢密爾頓五個點。但過去一周,我們的勢頭很猛。我猜————能贏三到五個點。」
羅賓搖頭。
「不止。」
栗娜愣了一下。
「那您覺得————」
「至少十個百分點。」
栗娜的眼睛瞪大了。
「十個百分點?老闆,漢密爾頓在新罕布夏經營了二十年一,「二十年又怎樣?」羅賓打斷她,「艾奧瓦他也經營了二十年,結果呢?我們贏了六個點。新罕布夏的獨立選民比艾奧瓦多得多,中間派多得多。這些人不關心漢密爾頓在參議院農業委員會幹了多少年,他們關心的是自己的醫保、自己的工作、自己孩子的未來。這些問題,漢密爾頓一個都沒解決。」
他頓了頓。
「而且,漢密爾頓的心態已經崩了。艾奧瓦那場辯論之後,他就不是原來的他了。你看他這幾天的表現一取消問答環節,提前結束集會,在台上忘詞。這是一個已經認輸的人。」
栗娜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第二天上午,新罕布夏州的初選結果出爐。
唐納德·梅利普:百分之三十九點七。
鮑勃·漢密爾頓:百分之二十九點一。
十點六個百分點的差距。
傑森·米勒拿到結果的時候,手都在抖。他盯著那張紙,像盯著一個不可能出現的奇蹟。
「這————這怎麼可能————」
馬克·坎貝爾站在角落裡,臉上的表情像吞了一隻蒼蠅。他攥著手機,指節發白,屏幕上是賈庫什發來的一條消息:「怎麼回事?不是說最多輸五個點嗎?」
馬克沒有回覆。他不知道該怎麼回復。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輸這麼多。
羅賓站在酒店的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新罕布夏的冬陽正從雲層後面探出頭來,把那些覆蓋著白雪的山丘染成一片淡金色。
手機震了。
唐納德發來一條語音消息。
羅賓點開。
「羅賓!我們贏了!十點六個點!十點六個點!」唐納德的聲音裡帶著近乎癲狂的興奮,「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這意味著我們要贏下所有!所有!我已經給漢密爾頓打電話了,他說他要重新評估競選策略」。哈哈哈哈,重新評估?他輸定了!」
羅賓嘴角微微勾起,回了一條消息:「祝賀您,唐納德。但這才兩州。後面還有四十八個。」
唐納德秒回:「我知道!但我們勢不可擋!勢不可擋!」
羅賓把手機放進口袋,轉身看著房間裡忙碌的團隊。栗娜在整理文件,賈伯在分析數據,詹姆斯在檢查安保方案,克里斯特爾在角落裡擦槍。
「各位,」他開口,所有人都抬起頭,「艾奧瓦和新罕布夏贏了,但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接下來的南卡羅來納,是漢密爾頓的最後一個堡壘。他在那裡經營了二十年,他的支持者是最忠誠、最頑固的那批人。我們要在那裡打敗他,徹底打垮他的信心,讓他再也沒有翻身的餘地。」
他走到桌邊,雙手撐在桌面上,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南卡羅來納之後,就是超級星期二。十幾個州同時投票。那是決定勝負的關鍵一戰。贏了超級星期二,漢密爾頓就沒有任何機會了。輸了,我們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可能白費。」
他直起身。
「所以,接下來的兩周,我們要拼命。所有人,沒有休息,沒有假期,沒有藉口。明白嗎?」
「明白!」幾個聲音齊刷刷響起。
羅賓點點頭,轉身看向窗外。
新罕布夏的雪還在下,細小的雪花在灰濛濛的天空里旋轉、飄落、堆積。
遠處的高速公路上,一輛接一輛的車駛過,車燈在暮色里拖出一道道模糊的光痕。
羅賓看著系統面板上那串數字。
錢有了,人有了,力量有了。
現在,他需要的是權力。
真正的權力,不是靠拳頭打出來的,不是靠錢買來的,是站在權力的最中心,讓所有人都不敢忽視他、不敢得罪他、不敢背叛他的那種權力。
他現在雖然跟個小超人沒有區別,但想要獲得絕對的權力,那就必須先偽裝和低調潛伏一波,混在唐納德身邊,獲取他的信任,再幫他奪得這個總統職位。
唐納德是他通往那個位置的梯子。
但梯子總有被撤掉的一天。
這老傢伙最擅長過河拆橋和忘恩負義了。
而且他身後還有神秘的魷魚資本財團在撐他,在那一天到來之前,他必須讓自己足夠高,高到即使梯子沒了,也不會摔死。
而且,他要讓唐納德知道,什麼叫做「引狼入室!」
這時候,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豺狼發來的消息。
「騎士大人,關於彼得·布倫南,查到了。」
後面跟著一份文件。
羅賓點開,快速掃了一遍。
布倫南,民主黨全國委員會研究主管,年薪十八萬美元。但他的生活方式遠遠超出了這個收入水平。他在華盛頓喬治城有一棟價值兩百二十萬美元的聯排別墅,在維吉尼亞鄉村有一個八十英畝的馬場。他的妻子開一輛保時捷卡宴,兒子在私立學校讀書,每年學費四萬五千美元。
這些錢,不是他的工資能覆蓋的。
資金來源:一個叫「進步未來」的非營利組織。這個組織表面上是做「選民教育」的,實際上是一個黑錢通道。每年有幾千萬美元的資金通過它流向各種政治項目,沒有任何公開的donor信息。
而「進步未來」的董事會裡,有一個名字反覆出現。
伊萊恩·哈里斯。
羅賓看著那個名字,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伊萊恩·哈里斯,六十三歲,民主黨全國委員會財務主席,矽谷風險投資家,好萊塢製片人,社交名媛。
她的捐款記錄顯示,過去二十年,她向民主黨各級競選委員會和超級政治行動委員會捐贈了超過一億美元。
她是民主黨的超級金主之一。
也是民主黨的真正權力核心之一。
羅賓盯著屏幕上那張照片—一個滿頭銀髮、妝容精緻、笑容得體的老女人,站在某個慈善晚宴的舞台上,手裡舉著一個獎盃。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賈伯。」他轉身。
賈伯抬起頭:「老大?」
「查一下伊萊恩·哈里斯跟羅伯特·斯特林的關係。有沒有資金往來?有沒有郵件往來?有沒有任何關聯?」
賈伯的手指開始在鍵盤上飛舞。
幾分鐘後,他抬起頭,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有。而且很深。」
他把屏幕轉向羅賓。
屏幕上是一張複雜的資金流向圖,箭頭密密麻麻,像一張巨大的蜘蛛網。最上面是伊萊恩·哈里斯的頭像,最下面是麗莎·考德威爾和羅伯特·湯普森的名字。中間經過「進步未來」、「未來美利堅基金」、「北極星諮詢」等七八個中轉帳戶,每一筆錢都被拆分、重組、洗白,最後變成那些假證人的口袋裡的現金。
「伊萊恩·哈里斯通過進步未來」向未來美利堅基金」注資五百萬美元。」賈伯指著屏幕,「未來美利堅基金」拿出五十萬給麗莎·考德威爾,二十萬給《紐約每日觀察家》,另外幾十萬分給其他幾個證人」。剩下的錢,用來支付羅伯特·斯特林的法律顧問費,以及彼得·布倫南的諮詢費」。
,羅賓看著那張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讓栗娜後背微微發涼。
「老闆,您打算怎麼做?」
羅賓站起來,走到窗邊。
「伊萊恩·哈里斯,民主黨的超級金主。她的錢,她的資源,她的人脈,是民主黨機器運轉的燃料。如果我們能切斷這個燃料————」
他轉過身。
「那民主黨的整個競選機器,就會停擺。」
栗娜的眼睛亮了。
「您要曝光她?」
「曝光?」羅賓搖頭,「曝光有什麼用?她有的是錢請最好的律師,有的是人脈讓媒體閉嘴。曝光她,她只會換一個殼,繼續干同樣的事。」
他走回桌邊,雙手撐在桌面上。
「我們要做的,不是曝光她。是讓她怕。讓她覺得,得罪唐納德·梅利普,得罪我們,代價太大。大到她不敢再碰。」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賈伯第一個開口:「老大,您需要我做什麼?」
「繼續深挖。我要知道伊萊恩·哈里斯的每一筆資金流向,每一個合作夥伴,每一處房產,每一輛車,每一個情人的名字。我要知道她所有的弱點。」
賈伯點頭,手指又開始在鍵盤上飛舞。
栗娜走過來:「老闆,唐納德先生知道這件事嗎?」
「現在還不是時候。」羅賓搖頭,「唐納德是個情緒化的人,他知道了只會暴怒,然後打草驚蛇。等我們有了足夠的證據,等時機成熟了,我會告訴他。」
他頓了頓。
「現在,我們的首要任務是南卡羅來納。贏了南卡羅來納,漢密爾頓就徹底沒戲了。
然後就是超級星期二。等我們鎖定了提名,再回過頭來收拾這些躲在暗處的老鼠。」
栗娜點點頭。
窗外,新罕布夏的雪越下越大。
羅賓站在窗前,看著那些細小的雪花在路燈的光暈里旋轉、飄落、堆積。遠處的高速公路上,車流已經稀疏了,只有偶爾幾盞車燈在暮色里拖出一道模糊的光痕。
他的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唐納德打來的。
「羅賓!我在飛機上!去南卡羅來納!你要不要一起來?」
羅賓看了一眼窗外越來越暗的天色。
「我在新罕布夏還有一點事要處理。明天一早飛過去。」
「什麼事?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小事。」
唐納德沒有追問。
「行!那你明天過來。南卡羅來納這邊我已經安排好了,我們要辦一場大集會,比艾奧瓦和新罕布夏加起來都大!」
「好。」
羅賓掛斷電話,轉身看著房間裡忙碌的團隊。
「各位,收拾東西。明天一早,飛南卡羅來納。」
南卡羅來納的春天來的更早。
羅賓走出查爾斯頓機場的時候,撲面而來的是暖濕的空氣,帶著海水和松脂混合的味道。棕櫚樹在陽光下搖曳,白色的沙灘在遠處閃著光,跟北方那個冰天雪地的世界完全是兩個天地。
詹姆斯開著租來的黑色SUV,克里斯特爾坐在副駕,栗娜和賈伯在后座。羅賓坐在副駕後面,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
南卡羅來納是漢密爾頓的最後一個堡壘。
這個州的共和黨選民,保守、忠誠、傳統。他們喜歡漢密爾頓這種老牌政客,覺得他有經驗、穩重、可靠。唐納德在他們眼裡,是個瘋子,是個小丑,是個會把國家帶進溝里的危險人物。
民調顯示,漢密爾頓在南卡羅來納領先十二個百分點。
十二個點。
比艾奧瓦和新罕布夏的差距加起來都大。
但羅賓不怕。
因為他知道,漢密爾頓的領先是虛的。那些支持漢密爾頓的人,不是因為喜歡他,是因為不喜歡唐納德。他們是「反唐納德」的人,不是「親漢密爾頓」的人。
這種支持,是最不可靠的。
只要給他們一個理由,一個藉口,一個出口,他們就會毫不猶豫地轉向。
羅賓要做的,就是給他們這個理由。
車隊駛入查爾斯頓市區,停在了一家歷史悠久的酒店門口。酒店是殖民地風格的建築,白色的廊柱,黑色的百葉窗,門口種著一排修剪整齊的棕櫚樹。
羅賓推門下車,深吸一口帶著海水味的空氣。
栗娜走過來,手裡拿著平板。
「老闆,漢密爾頓今天在哥倫比亞市有一場集會。預計到場一千五百人。他的競選團隊租了當地最大的禮堂,據說票已經發完了。」
「我們的呢?」
「明天下午,查爾斯頓會展中心。能容納兩千五百人。目前的報名人數是————」她頓了頓,「一千二百人。」
羅賓點點頭。
「不急。還有時間。」
他走進酒店大堂,前台的服務員認出他來,連忙遞上門卡。
「羅賓先生,您的房間在七樓,行政套房。唐納德先生特意交代的。」
羅賓接過門卡,道了聲謝,走進電梯。
房間很大,落地窗外是查爾斯頓港的景色。藍色的海水上點綴著白色的帆船,遠處是古老的炮台和燈塔。夕陽正在西沉,把整片海灣染成橙紅色。
羅賓站在窗前,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豺狼。」
「騎士大人。」
「伊萊恩·哈里斯那邊,查得怎麼樣了?」
「有進展。」豺狼的聲音依舊平靜,「她名下有一家在開曼群島註冊的離岸公司,叫藍海資本」。這家公司過去五年裡,向一個叫進步未來」的非營利組織捐贈了超過兩千萬美元。而進步未來」的資金,最後流向了至少十五個民主黨超級政治行動委員會。」
羅賓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開曼群島?那說明她不想讓人查到這筆錢。」
「是的。而且還有更有意思的。」豺狼頓了頓,「這家藍海資本」的註冊文件上,除了伊萊恩·哈里斯,還有另一個人的名字。」
「誰?」
「她的兒子,安德魯·哈里斯。」
羅賓挑眉。
「她兒子也參與其中?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