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1章 變化

  JRC年度盛典結束後，李傑沒回斯巴魯總部，也沒跟贊助商吃飯，更沒有接受什麼媒體專訪。

  他直接買了張新幹線車票。

  回群馬！

  臨近年底，小日子的氣溫也跟著降了下來，不過，回城的過程倒是很順利，沒過多久，他就回到了群馬。

  跟繁華的東京比，群馬只是一個小地方，是一個典型的小城。

  小到什麼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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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利店收銀員能叫出每個常客的名字。

  在這種地方，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會引起討論。

  所以，當『藤原拓海拿下全日本拉力賽冠軍』的消息傳回來時，到處都有人討論這事。

  論熱度比什麼本地高中拿了甲子園門票還猛。

  畢竟，甲子園門票和甲子園冠軍，那是兩個概念。

  如果本地高中拿了甲子園冠軍，那李傑肯定比不過，並且，這件事能流傳幾十年，那些奪冠的本地高中生能吹一輩子。

  但。

  本地高中只是闖入了正賽而已，跟李傑奪冠的熱度沒法比。

  跟著李傑火起來的還有藤原豆腐坊。

  自從他在JRC亂殺之後，每天早上文太拉開捲簾門，門口都有人在等著了。

  大多數人都不是來訂豆腐的，而是來看豆腐坊長什麼樣，還有那台山道中的傳奇『86』。

  最離譜的一次，有一個從名古屋趕來的年輕人，他凌晨三點就在門口蹲著，文太開門後，直接一個標準的下跪，硬是要拜師。

  這種事，文太當然是拒絕。

  年輕人不死心，在店門口坐了一整天，直到傍晚才被隔壁的老闆娘勸走。

  類似的事情，其實發生了不止一次。

  有來拜師的，有來合影的，偶爾還有電視台的記者。

  當然。

  定單也變多了。

  本地的溫泉酒店、周邊的料理店，甚至高崎市區的幾家高級餐廳都想從這裡訂豆腐。

  但，面對那些翻倍的訂單，文太只接了一點點，大部分都沒接。

  他接的單子一直維持在一個剛剛好的數量。

  什麼叫剛剛好？

  輕鬆、不累，賺的錢足夠覆蓋個人開支，順帶攢點養老錢。

  畢竟，他開豆腐店，當初只是為了找點事情做做。

  現在『拓海』闖出來了，沒有改裝車的壓力，如果不是習慣了做豆腐，文太都想把豆腐店關了。

  李傑回到家，正好看到門口聚集著好幾個人。

  「藤原拓海？」

  其中一個小年輕看見他，喊了一聲，然後，幾個人嘩啦啦的圍了過來。

  簽名、合照，搞得跟『偶像』一樣。

  不遠處，文太看著這一幕不由搖了搖頭。

  都是些什麼東西。

  歪門邪道！

  車手應該只用成績說話……

  想著。

  文太忽然想起來，這個臭小子的成績，很猛，日本從來沒有出現過這種車手。

  不僅年輕，出道第一年就以全勝之姿奪冠。

  別說是在日本，就是放眼全球，也找不出第二個吧？

  唔。

  這樣的話，似乎也可以理解斯巴魯的做法。

  等到李傑招呼完幾位車迷，文太點了一根煙，隨口問道。

  「晚上在家吃飯嗎？」

  「今天在，明天不在。」李傑如實道：「明天晚上我約了人。」

  「阿樹他們？」

  顯然，文太也知道是誰，主要阿樹這個小子平時經常往這裡跑，偶爾忙的時候，阿樹也會過來幫個忙。

  順便找他學學開車技術。

  簡單交流幾句，文太就開始做飯。

  晚飯很簡單，麻婆豆腐、炸豆腐、涼拌豆腐，還有兩碗味噌湯。

  全是豆腐。

  看著這一桌子，李傑的嘴角有點抽搐。

  絕對，絕對是故意的。

  雖然藤原家是開豆腐店的，但平時吃的不全是豆腐。

  吃飯的時候，文太無視李傑的表情，一邊喝著酒，一邊問道。

  「你明年準備去WRC？」

  「嗯。」

  這時，遠方忽然傳來幾道發動機的轟鳴聲，看到李傑語氣一頓，文太呵呵一笑。

  「從幾個月前開始，隔三差五就有一大堆飆車族來這邊。」

  「對了，你既然回來了，這幾天的豆腐，你去送。」

  「知道了。」

  ……

  凌晨四點半，李傑重操舊業，繼續開車送豆腐，上了秋名山之後他發現，這裡的車流確實多了。

  山道上全是嗡嗡的轟鳴聲。

  也就是這裡晚上車流少，不然的話，就這麼吵，必然會被投訴。

  至於溫泉酒店？

  人家有屏障，還有門窗，影響不是特別大。

  看著山道上的86，大部分跑山黨都沒有『挑釁』。

  經常來的人都知道，這輛車現在是『拓海』的父親在開，跑山黨再怎麼跳脫，也不至於去『挑釁』一位四十多歲的大叔。

  何況。

  藤原文太又不是普通的店主，人家是前職業車手，『挑釁』之前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實力。

  送貨的過程沒出現什麼意外。

  就是那些合作方看到他有點小吃驚，全國冠軍送豆腐？

  但，也就那樣，頂多是合影+簽名。

  次日，睡了一個回籠覺，日上三竿，李傑才慢悠悠地去了一趟加油站。

  立花佑一加油站現在成了『速度之星』車隊的大本營。

  加油站後面的那片空地，加了一個鐵皮棚子，臨時改造成了駐地。

  以前，那裡停的車很少，只有阿樹的85和池谷的S13。

  現在完全不一樣了。

  李傑到的時候，空地上停了十幾輛車。

  180SX、SILVIA K's、RX-7 FC，甚至還有一輛明顯花了心思改裝的GTR，這些車子的車身都貼著『SPEED STARS』的車隊標。

  看輪胎的磨損和車身的劃痕，他們也是真跑山黨。

  咳咳。

  有劃痕也很正常。

  鈑金是一次噴一面，如果有一點小劃痕就去鈑金，那不是浪費嗎？

  大部分人都是等。

  各種劃痕多了，實在看不下去，這才送去鈑金。

  「拓海！」

  看到他來了，阿樹笑著跑了過來，他比上次見面的時候胖了不少。

  「哈哈，你終於來了，我剛剛還在給隊員們介紹你呢。」

  「走，我帶你去認識認識新的隊員。」

  不止是胖，阿樹整個人也變得自信開朗了不少。

  跟『速度之星』的人見了一圈，阿樹帶著李傑來到他的85面前。

  「拓海，你看，這是我最新換的懸掛，用的是絞牙避震，還有剎車盤，Endless！雖然是二手的，但成色不錯。」

  緊接著，阿樹如數家珍地介紹著85的每一樣細微的改裝。

  最後，他拍了拍引擎蓋。

  「我攢了快一年的錢，懸掛和剎車等等，該換的，能換的，都換了，現在就差發動機了，等明年，我就把它給換了！」

  「你想換什麼？」李傑想了想，開口道：「回頭我給你留意留意，找個成色好點的。」

  「不用，用不著，型號我已經想好了，就換4A-GZE。」

  阿樹一臉燦笑。

  「池谷前輩說可以幫我找熟人拿貨，我之前的佩劍都是從那邊拿的，很優惠。」

  「也行。」

  李傑知道阿樹的心思，不想太麻煩他，或者說不想沾光，如果那麼幹了，本就『不平等』的地位會更加不平等。

  年輕人嘛，都有一種莫名的堅持。

  不多時，忙完的池谷也來到了停車棚里，他手裡還拎著一根扭力扳手。

  是的。

  立花佑一加油站不單單只是一個加油站，還承擔著保養、維修、洗車等等服務。

  沒辦法。

  加油站和加油站之間的競爭也很大，油價差不多的情況下，服務如果跟不上，別人幹嘛來你這裡加油？

  「拓海！」

  池谷把扳手往旁邊的工具箱一扔，大步走過來使勁抱了他一下。

  「歡迎回來！哈哈，你小子，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了，全日本冠軍，六站全勝！」

  「你拿下最後那站的時候，我們這邊一群人守著電視喊了一晚上，阿樹這小子喊得最凶。」

  隨後便是重逢後的閒聊，當然，李傑也幫忙幹了一會活。

  直到下午四點多，阿樹和池谷都提前收工了。

  今天晚上，李傑約了一個飯局，在市區的一家居酒屋，他沒開86過去，坐的是池谷那輛S13。

  他們到的很早，但高橋兄弟來得也不晚。

  前腳他們進了包廂，後腳，高橋兄弟就聯袂而至。

  高橋涼介走在前面，他今天的打扮很正式，外面套著一件羽絨服，裡面是一身深灰色西裝。

  同時，他的身體管理也有點失控。

  臉似乎圓了一圈。

  顏值有點小崩。

  而高橋啟介，他的打扮還跟從前差不多，穿著一件年輕款的亮色羽絨服，裡面是衛衣，腳上穿的也不是皮鞋，是一雙運動鞋。

  招呼幾聲，五個人圍著矮桌坐下。

  在這個世界生活那麼久，李傑還是不太習慣日式的飯局，盤腿坐，說實話，有點難受。

  不過，今天沒有外人在場，除了高橋涼介之外，其他幾人都坐得很隨意。

  年輕人，管那麼多幹什麼。

  「拓海，恭喜。」

  飯局開始後，高橋涼介先舉著杯子。

  「全勝奪冠，希望你明年繼續保持發揮，爭取再拿幾個冠軍。」

  「謝謝。」

  兩隻杯子碰了一下，紛紛一飲而盡。

  很快。

  包廂的門被拉開過幾次，每次都是上菜，各種燒鳥、炸雞、毛豆、生魚片等等，都被端了上來。

  幾杯酒下去，眾人的話閘子也打開了。

  「拓海。」

  倏地，阿樹放下筷子。

  「你還記得夏樹嗎？」

  「啊？記得，怎麼了？」

  李傑有點意外的看了眼阿樹，不是，怎麼還有夏樹的事？

  「前段時間，我聽一個朋友說，有人在銀座的俱樂部見過她。」

  說著，阿樹搖搖頭。

  「俱樂部那種地方，太複雜了，幸好，你當初沒同意她的追求。」

  阿樹聊起夏樹，主要還是感慨。

  當初夏樹在他們學校里還是很有名的，是不少男生的夢中情人。

  去東京發展，也有很多人知道，結果萬萬沒想到，竟然去了俱樂部陪酒？

  這誰能想得到？

  阿樹感嘆幾句東京生活不容易，夏樹的話題就這麼過去了。

  對這個消息，李傑不是很意外。

  泡沫破滅的日本，銀行壞帳滿天飛，企業倒閉潮一浪接一浪，失業率也是一路飆升。

  群馬這種小地方還好，在東京那種大都市裡，找不到工作的年輕人，比比皆是。

  「我跟你們說。」

  又聊了一會，高橋啟介轉頭對著他哥就開始輸出。

  「我哥這個人，自從接管了醫院，FC的方向盤都沒摸過幾回，保養都是我給他做。」

  「沒辦法。」

  高橋涼介聳了聳肩。

  「FC那種車子不適合日常開，如果我開著那輛車出門，合作方看到，人家會怎麼想？」

  「所以，涼介哥現在開什麼車？」阿樹跟著問了一句。

  「還能是什麼。」高橋啟介吐槽道：「你看他現在，天天西裝革履，除了開奔馳，還能是什麼？他現在越來越像老爸了，穿衣打扮、言行舉止都是。」

  「謝謝，那是誇獎。」高橋涼介微微一笑。

  「才不是！』

  看著兩人拌嘴，李傑跟著笑了笑。

  確實。

  涼介的變化是幾個人當中最大的那一個，反倒是高橋啟介，這個黃毛幾乎沒什麼變化。

  拌了幾句，高橋涼介一句話殺死了比賽。

  「就算我不開FC，跑起來也比你快。」

  「……」

  這話讓高橋啟介找不到反駁的地方，他又想起了訓練營里的事。

  涅媽媽的。

  不去不知道，真正踏入職業賽場他才知道，變態的人，真踏馬多，哪怕是像日產這種不知名車隊，他也沒法當第一。

  接著，他抬頭看向對面的李傑，之前他不太好意思開口，經過現實的教育，他覺得拉下臉也沒什麼不好。

  「拓海，我看過你的比賽，你在走線的時候，好像從來不會猶豫，即使路況有問題，也能很快調整過來，你是怎麼做到的？」

  「經驗。」

  李傑削微給他上了一課。

  「其實，你可以看看一些成名的車手，他們的年齡大多是在30歲左右，因為拉力賽本身就是一個非常吃經驗的地方。」

  「如果沒有足夠多的積累，遇到一些臨場問題，很難找到最重要的那條線。」

  眼看高橋啟介要開口，他又補充了一句。

  「當然，天賦也是一種『特殊的經驗』。」

  「……」

  這句話又把高橋啟介想問的問題給堵死了。

  怎麼問？

  『拓海』跑那麼快，總不能是經驗吧？

  只能是天賦！(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