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議定
第167章 議定
梨香院。
白日裡晴雯來傳過話，說賈璟今晚要來跟薛家商量北邊生意的事。
消息在梨香院轉了一圈，薛姨媽便一直惦記著，晚飯後便拉著寶釵在屋裡等著。
薛姨媽有一搭沒一搭地開口：「寶丫頭，你說璟哥兒今晚來，到底要讓咱們家做什麼生意？」
寶釵正坐在窗邊看自家帳本，聽了母親這話，沒有立刻答話。
她白日也在想這事，賈璟平日很少問這些生意上的事，上回在迎春生日宴上，他忽然問起海上的買賣和北邊的邊貿，她當時只當他隨口一問，如今看來，怕是那時候就有了想法。
「晴雯沒細說，我也猜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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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姨媽又道：「總不會是缺銀子吧？」
寶釵聽了這話，笑得無奈：「娘，您想什麼呢，璟哥兒怎麼會缺銀子，他又不是哥哥那等亂花錢的人，而且他若是想要銀子，直接找鳳姐兒不是周全？」
薛姨媽聽著，也琢磨不出個所以然來，便擺了擺手：「管他呢，待會兒不管璟哥兒說什麼，咱們先答應下來就是了。」
寶釵一怔：「娘怎麼這麼說？」
薛姨媽看著自家的寶貝女兒，長嘆一口氣：「璟哥兒如今日日進宮，跟那些太監問話也方便，為娘這不是打算讓他幫你打聽打聽入選女官的事。」
聽完母親的擔憂，寶釵也是無奈，這事過了這麼久，宮裡一直沒個准信，她心裡早猜測指望不上。
「娘，女官的事過了這麼久，宮裡都沒個信兒，想來是指望不上了。」
薛姨媽聽了，非但沒有泄氣，反而認真道：「所以才要指望璟哥兒啊，哪怕問出來沒選上，那也是個准信，總比這麼懸著強。」
寶釵沒接話，她心裡清楚，母親不是不知道這事不現實，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薛家就這麼敗落下去，自己只能嫁給尋常人家。
可入選女官哪有這麼容易，宮裡選女官，本是為公主、郡主挑選陪讀，或充實六尚局女官之數。
能入選的，家世清白是第一等，品貌才學倒在其次，這些年宮裡選了多少回，哪一回見過商戶之女入選的？
這事，從一開始就沒什麼指望。
寶釵心裡明白，嘴上卻不好跟母親說，只輕聲道：「娘，這事————等璟兄弟來了，先聽他說什麼，別的，往後再說。」
薛姨媽本想說幾句，可見女兒這副樣子，總歸還是嘆了口氣。
兩人又等了一會兒，直到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
香菱進屋稟告道：「太太，姑娘，璟大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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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請進。」
帘子掀開。
賈璟上前行禮：「薛姨媽，寶姐姐。」
薛姨媽忙讓他坐下，又吩咐鶯兒上茶。
賈璟在客位上坐了，接過茶盞，抿了一口，沒有急著開口。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還是薛姨媽先忍不住，笑著道：「璟哥兒，晴雯白天來傳話，說你要跟我們商量生意上的事，這到底是什麼生意，搞得這般鄭重？」
「開春之後，大周和蒙古之間，會議和。」
薛姨媽臉上的笑意還僵在嘴角，一時沒反應過來，寶釵也愣神地看著賈璟。
朝廷和蒙古打了多少年，邊關的軍費一年比一年高，戶部年年喊窮。
如今忽然說要議和，這等大事，外頭還沒傳出半點風聲，璟哥兒便已經知道了，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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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姨媽回過神來，還是有些難以置信：「璟哥兒，這消息————准嗎？」
賈璟點點頭，這事兒一是歷史上的既定事件，二則白日太子那邊也對他說了，劉閣老那邊也已經說服了大多朝臣，這事兒開春左右便會定下來。
「八九不離十。」
寶釵心神一動，試探著問道：「璟哥兒，你要尋薛家做的生意，與這事兒有關？」
薛姨媽的眼睛亮了起來，她雖然不太懂朝堂上的事，可她知道朝廷和蒙古議和，邊關就要開互市。
互市一開，那時便會有源源不斷的馬匹牛羊從北邊運來，如果這事兒薛家能摻和進去，天知道能從裡面掙到多少銀子。
賈璟從袖中取出一張紙，放在桌上，推了過去。
寶釵低頭一看，瞳孔微微收縮。
紙上寫著幾行字，最上頭是「東宮手令」四個字，蓋著朱紅的印信。
寶釵抬起頭看著賈璟，目光里先是驚喜，而後便是一種說不上來的鄭重。
「東宮的手令。」
賈璟把紙收回袖中，解釋道：「議和之後，邊關會開互市，官市朝廷說了算，可民市這邊————東宮打算摻和進去。」
薛姨媽已經被這天上掉下的餡餅砸暈了頭，暈乎乎的不知道說什麼話。
而寶釵倒是提出了一個問題，讓賈璟高看了一眼。
「璟哥兒，東宮若是想做生意，按例會讓太監接觸下面的皇商，為何今日來的會是你？
「」
賈璟讚許地笑道：「我只是來問問罷了，若是你們薛家同意，不久後會有專門的公公來和薛家商量。」
賈璟說得輕鬆，可是寶釵卻品出了點不一樣的味道，把這事在心裡過了一遍，才抬起頭，鄭重地看向賈璟：「所以這事是你挑的頭，也是你選的薛家？」
賈璟沒有出聲，也沒有否認。
「璟兄弟，這事，我應下了。」
「嗯————不過我有個事得提前說清楚，薛家只負責將貨物運到指定的民市地點，而後如何賣，到時會由我指定的人說了算。」
寶釵略一思索，便明白賈璟是擔心薛家在這事兒上一家獨大，手裡攥著貨物，又攥著銷路，日子久了，便不好拿捏了。
但她還是點了點頭，和母親不一樣，她根本無所謂這筆生意能給薛家帶來多少銀子，能順著這條線搭上東宮便已經是極好了。
「可以，那人會是誰？」
「賴大。」
寶釵也認可地點點頭，賴大是賈家的家生奴才，世世代代捆在府里，根本翻不出什麼浪，把經營的的事交給賴大，就是把這生意最要緊的一環攥在賈家自己手裡。
「好。」寶釵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薛姨媽在一旁聽著，雖然沒全聽明白，可見兩人說定了，臉上便笑開了花，連聲道：「好，璟哥兒，你放心，這事交給薛家，一定給你辦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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