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生意

  第168章 生意

  三人說笑了幾句，賈璟便起身告辭，寶釵送到屋口，此時廊下的燈籠紅彤彤的，映著地上的殘雪。

  剛從暖烘烘的屋裡出來，外頭的冷風撲面而來，倒不覺得寒，只覺得清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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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璟站在階前，整了整衣襟，回頭看了寶釵一眼。

  燈籠的紅光落在她臉上，柔柔的，倒是給平日的端莊鍍上了一層暖色。

  「就送到這兒吧，外頭呆久了冷。」賈璟開口。

  寶釵卻沒有動，看了他一會兒，忽然道：「璟兄弟，你說這生意要是做成了，我該找你收錢，還是該給你送錢？」

  賈璟一怔，沒反應過來：「什麼？」

  寶釵笑盈盈道：「按理說，你給薛家介紹了這份生意，是幫了薛家的忙，薛家該給你酬謝，可你方才又說，日後的經營你不會參與，只管在背後坐著，那這算不算薛家替你辦事？」

  「若是算的話，那就是你該給我錢。」她頓了頓，看著賈璟，打趣道，「所以，到底是你給我，還是我給你？」

  賈璟被她這一番話說得愣住，站在階前想了半天，才苦笑道：「寶姐姐這帳算得，比鳳嫂子還精。」

  不過想了想，他還是認真道：「薛家能把這生意做好就行，不必給我銀子，而且————

  我也沒有多少銀子給你。」

  說著，賈璟還擺了擺手：「況且————我的銀子還存在你家的綢緞鋪上，寶姐姐若要酬勞的話拿去便是。」

  寶釵聽了，忍不住笑出聲來，忍不住打趣道：「那我可真拿走了？」

  「嗯。」

  見賈璟一幅真不缺銀子的模樣，寶釵也不知道說些什麼好，送賈璟離開之後也就回到了屋裡。

  「璟哥兒走了？」薛姨媽問。

  寶釵在對面坐下，還沒喝上一口茶，就聽見薛姨媽在一邊又問：「方才璟哥兒同意幫你打聽入選的事了沒？」

  寶釵端起茶盞的手停在半空，略帶歉意的看向母親：「方才忘了問。」

  薛姨媽一愣，語氣裡帶著幾分著急：「那你們方才在屋外說了些什麼？」

  寶釵聽了更不知如何解釋這事，剛才得知能和東宮搭上線之後，便和璟哥兒開了幾句玩笑，可這等話又不好說出來，便尋了個藉口：「聊了幾句生意上的事。」

  薛姨媽聽了，忍不住搖頭嘆氣：「你這孩子，倒是個實誠的，可你入選的事————」

  寶釵走到母親身邊，拍了拍她的背，示意她舒口氣：「左右不都住在府里，明日我去竹安居一趟便是，一是給璟哥兒送份謝禮，感謝他幫咱們家牽這條線，二來順道打聽打聽不就行了？」

  薛姨媽聽著，卻沒有接話，只看著寶釵，目光裡帶著幾分複雜。

  寶釵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輕聲道：「娘，怎麼了？」

  薛姨媽嘆了口氣，伸手握住寶釵的手，在她手背上輕輕拍了拍：「寶丫頭，娘不是只惦記著薛家的事，娘也惦記著你。」

  寶釵一怔。

  薛姨媽看著她，目光里心疼與愧疚交織：「娘想讓你入選，不是只為了薛家，是想著你若能進了宮，往後說親也方便些，起碼能嫁個上得了台面的人家，不然————」

  薛姨媽眼眶微微泛紅，繼續道：「不然可憐了你這身品貌。」

  寶釵心裡有些酸，但還是反手握住薛姨媽的手，輕聲道：「娘，您別想那麼多，日子還長著呢，急什麼？」

  「而且這回璟哥兒把東宮的生意交給咱們家做，往後薛家在京城，總比從前好過些，起碼不會單指著榮國府一塊牌子。」

  薛姨媽聽了這話，語氣更是急切：「傻丫頭，你怎麼還在想家族的事？」

  寶釵一怔。

  薛姨媽握住她的手：「娘跟你說這些，不是讓你操心薛家的事，是讓你多想想自己的事，你如今也十五了，年紀也不小————你說，璟哥兒這孩子————怎麼樣？」

  寶釵縮回手，臉上卻沒什麼變化：「什麼怎麼樣？」

  薛姨媽看著她這副樣子，便知女兒怕是想過，於是果斷開口道：「你別跟娘裝糊塗，你與他相處這麼久，你心裡就沒想過？」

  「娘，您說什麼呢。」

  薛姨媽不依不饒，拉著她的手道：「怎麼就說不得了，他如今還沒中進士，咱們還能說得上話，等他真高中了，那時候再想可就晚了。」她頓了頓，湊到寶釵身邊低聲，「我尋思著，能不能找你姨媽說說，讓她在老太太跟前遞個話，探探老太太的口風。」

  寶釵聽了，苦笑著搖了搖頭。

  其實————早就晚了，當璟哥兒考中秀才的時候就已經沒可能了。

  賈家的偏房秀才，以門第而言，薛家倒不算配不上。

  問題是，璟哥兒實在是太年輕了，年輕到所有人都知道他未來註定會高中，更別提太子伴讀這事兒，而且看璟哥兒如今的架勢，只怕深受太子信任，這些東西老太太都看在眼裡。

  自己與他，怕是絕無可能。

  「娘，您別想了，這事不成的。」

  「怎麼就不成了，試試又不損失什麼，萬一————我是說萬一，璟哥兒對你也有意思，那這事說不得還真就成了。」

  寶釵見母親這幅樣子，心中無奈至極，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勸。

  「娘，您別瞎說。」

  「我怎麼就瞎說了，你想想，他這回為什麼把生意交給咱們家做，京城那麼多皇商，他偏找咱們，這不是信得過你是什麼？還有上回，他找你幫忙處置那些物件，那麼多值錢的東西，他單單尋你，這不是能說明些什麼？」

  寶釵聽著母親講的這些歪理，心裡無奈，這些能說明什麼，上回不過就是順手尋自己幫個忙罷了，這回只怕也是因為璟哥兒相較別的皇商，更熟悉薛家，日後有什麼事也方便處置。

  可到了母親嘴裡，卻都不是那麼一回事，一件件尋常不過的事，被她串起來，倒像是什麼了不得的證據。

  寶釵知道跟她講不通，也懶得再辯，只嘆了口氣道：「罷了罷了，娘想則想，莫要真去尋姨媽，以免鬧了笑話。」

  薛姨媽聽了也沒惱，只拉著寶釵的手拍了拍：「你放心吧，娘又不是那沒分寸的人，沒把握的事，哪能亂開口，娘自會先探探口風————」

  得了這話，寶釵才面色稍緩，點了點頭。

  「不過你說，他方才在門口跟你說了那麼久的話，都說了些什麼？」

  寶釵下意識開口，但還是止住了，只道了一句生意罷了。

  不過薛姨媽瞧著女兒臉頰上突然染上的紅暈，心中便是有了數。

  什麼生意，果然是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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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