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鶴熙離開。

  鶴熙離開。

  這句話落下，資料室里安靜得能聽見光幕翻頁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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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墨白坐在她對面，手指在桌下蜷了蜷。

  他很想點頭。

  也很想說，你罵得對。

  他更想直接把系統揪出來，按在桌上讓它自己聽聽，這是什麼狗屁任務。

  可他不能。

  他只能抬起頭，看著鶴熙，像一個被說中了卻還不肯退的人。

  「我知道我很差勁。」

  鶴熙看著他，眼神更冷了一點。

  蘇墨白硬著頭皮往下說，「但我對你的欣賞是真的。你和他們不一樣，你不是來王星學院爭位置的，也不是來找靠山的。你想要的是知識，是能推開下一扇門的東西。」

  鶴熙沒有被這話打動。

  她只覺得刺耳。

  若是幾日前，蘇墨白這樣評價她，她或許會認真聽，會判斷他到底看懂了多少。

  可現在不一樣。

  在他說出喜歡她之後，所有話都變了味。

  像是在把她看重的東西，拿來包裝他自己的貪心。

  「所以呢？」

  鶴熙聲音很輕，「你看懂了我想要什麼，就覺得可以拿這件事來接近我？」

  蘇墨白喉嚨一緊。

  「不是。」

  「那是什麼？」

  鶴熙往前半步，手裡的終端被她慢慢收起，「蘇墨白，你很聰明。你知道怎麼說話，知道怎麼讓人聽起來舒服。你誇我不是只夸漂亮，你誇我的能力，誇我的選擇，誇我在乎的東西。」

  她停了停，眼底那點失望比怒意更重。

  「這比單純的輕浮更糟。」

  蘇墨白被這句話刺得指尖一頓。

  他低下眼，沉默了片刻。

  再抬頭時，臉上那點自嘲收得乾乾淨淨，只剩一種近乎笨拙的執拗。

  舔狗就該有舔狗的樣子。

  他在心裡咬牙。

  演都演到這裡了，不能半路塌。

  「你可以討厭我。」

  鶴熙眉頭微皺。

  蘇墨白繼續道：「也可以覺得我噁心，覺得我貪心，覺得我不知分寸。我認。」

  「但蘇瑪麗那邊，你真的要小心。」

  鶴熙眼神徹底冷了，「你又提他。」

  「因為他接近你，不是偶然。」

  「你憑什麼判斷？」

  「直覺。」

  鶴熙輕輕笑了一下。

  那笑很冷。

  「直覺？」

  「你想讓我因為你的直覺，遠離一個願意把珍貴資料拿給我看的人？」

  蘇墨白盯著她，「資料可以是餌。」

  鶴熙眼睫一停。

  蘇墨白知道自己說到點上了，卻不能說太多，只能往情緒上壓。

  「他能拿出你想看的東西，不代表他是為了你好。你想要知識，我懂。但越珍貴的東西，送到你面前時越要想清楚，遞過來的那隻手，到底想從你這裡拿走什麼。」

  鶴熙臉上沒了笑。

  「那你呢？」

  她問。

  蘇墨白一頓。

  鶴熙看著他，「你現在遞給我的，又是什麼？」

  資料室窗邊的光落在她側臉，襯得她神情越發冷靜。

  「你說喜歡我，又說是為我好。」

  「你說蘇瑪麗是餌，那你現在又是什麼？」

  蘇墨白答不出來。

  他只能看著她。

  鶴熙收回目光，「你和他沒有區別。」

  這句話比前面所有話都狠。

  蘇墨白的呼吸停了一拍。

  鶴熙從桌邊繞出來，聲音不高，卻一字一句落得很清楚。

  「至少他沒有拿凱莎和涼冰的信任，一邊享受她們的偏愛，一邊跑到我面前來裝真心。」

  「蘇墨白，你今日說的話，我不會告訴她們。」

  蘇墨白抬眼。

  鶴熙看著他，「不是替你遮掩。」

  「是因為我不想把這件事變成她們的難堪。」

  蘇墨白指尖輕輕一顫。

  鶴熙繼續道：「凱莎小姐很看重你。涼冰小姐也很護你。她們願意把你放在身邊，是信你。你若還知道什麼叫分寸，就別再拿這份信任亂試。」

  「還有。」

  她停在門口，沒有回頭。

  「我和誰接觸，是我自己的判斷。蘇瑪麗是什麼人，我會自己看。」

  「你不用再提醒我。」

  鶴熙走了出去。

  資料室重新安靜下來。

  蘇墨白坐在原處，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把背靠回椅子。

  他閉了閉眼。

  像被人當面抽了一頓。

  真疼。

  不是肉疼。

  是那種明知道自己在演，仍舊被別人準確罵到骨頭縫裡的難受。

  蘇墨白低頭看著桌面，嘴角扯了一下。

  「系統。」

  他聲音很輕。

  「你真該死啊。」

  眼前光幕這次終於彈了出來。

  【任務2：已達成基礎條件。】

  【獎勵發放中。】

  【一代神體與二代神體理論知識載入中。】

  【注意：該知識為完整理論框架，不含當前文明適配材料清單。】

  【需自行理解、整理、轉譯。】

  下一瞬這些知識被硬塞入蘇墨白的腦海中。

  一陣劇痛。

  蘇墨白猛地按住桌沿，指節發白，額角一下冒出冷汗。

  過了很久。

  蘇墨白才慢慢鬆開桌沿。

  掌心全是汗。

  他低著頭，喘了兩口氣，臉色有些發白。

  至於鶴熙——

  他往窗外看了一眼。

  對不起這三個字，說了沒用。

  而且現在也不能說。

  從那天開始，鶴熙和他們的距離，肉眼可見地遠了。

  夜裡。

  蘇墨白在房間裡思考。

  一代神體。

  二代神體。

  完整理論框架。

  那東西不是幾頁資料，也不是幾句口訣，而是一整套龐大到嚇人的科技樹。

  想的腦子疼。

  就在這個時候，門外有腳步聲。

  不止一個。

  下一息，房門被推開。

  凱莎先進來。

  涼冰跟在後面。

  蘇墨白看著她們，慢慢把手從額角放下來，「這個時間，兩位姐姐夜闖男學員房間，影響是不是不太好？」

  涼冰把門一關，反手扣上，笑得很涼，「你現在知道影響不好了？」

  凱莎沒笑。

  她看了眼桌面，又看了眼蘇墨白的臉，「你在做什麼？」

  「學習。」

  涼冰走過來，往桌邊一靠，「學到不需要開終端？」

  「我腦子好。」

  凱莎看著他，「鶴熙這幾日和我們疏遠了。」

  蘇墨白臉上那點笑沒變，「她本來就愛獨來獨往。」

  「不是。」凱莎道。

  涼冰接得更快，「她對我和姐姐還算正常，偏偏避著你。你一開口，她就收東西。你一靠近，她就換位置。蘇墨白，你當我們瞎？」

  蘇墨白沉默半息，「可能是我太優秀，她壓力大。」

  涼冰直接被氣笑，「你再編。」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