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朕快死了。

  第41章 朕快死了。

  這些貴族的兒女一旦去了王星,等於半隻腳被放進王權眼皮底下。將來誰家有異動,年輕一輩就在王星。誰家想站隊,也得先想想自家最出色的子弟還在人家手裡喝茶聽課。

  不愧是老王。

  一開口就是軟刀子。

  蘇墨白能想到,維斯蘭自然也能想到。

  維斯蘭端著酒盞,神色不變,只在華榷話落之後,緩緩點頭,「王上此舉,確是為年輕一輩謀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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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這句一出,梅洛星這邊的貴族代表也隨之附和。

  華榷看向維斯蘭,眼底帶笑。

  兩個老朋友對視一眼。

  涼冰坐在旁邊,笑意收了些。

  她平時不愛這些彎彎繞繞,可不代表她聽不懂。王星學院這幾個字落下來,許多家族的年輕人以後都得往王星送。

  包括她和凱莎嗎?

  她下意識看向維斯蘭。

  維斯蘭沒看她。

  凱莎也沒有立刻說話,只垂眸看著杯中茶水。

  蘇墨白坐在兩人中間,感覺這桌飯越吃越像開會。

  還是會後可能被點名那種。

  果然。

  華榷的目光很快轉了過來。

  「蘇墨白。」

  蘇墨白心裡一跳,面上立刻放下酒盞,起身行禮,「王上。」

  華榷看著他,「你也可以來。」

  滿廳視線再一次聚到蘇墨白身上。

  王上親口邀請。

  一個來歷不明的外來畫師。

  入王星學院。

  這裡面的分量,不用多說。

  華燁眼神立刻冷了下去。

  蘇墨白能感覺到。

  那股目光像針一樣扎在側面。

  他心裡卻很清楚,這不是能拒絕的時候。

  拒絕華榷,就是當眾不給王上面子。

  答應華榷,就是主動走進王星那張網。

  這還用選嗎?他可是要在超神世界掀起腥風血雨的男人!

  「能得王上看重,是我的榮幸。」

  華榷問:「願意來?」

  蘇墨白抬眼,笑了一下,「若凱莎與涼冰都去,那我自然願意。」


  廳中又是一靜。

  涼冰沒想到蘇墨白在這種時候都敢皮!!

  也是沒誰了。

  凱莎側眸看了他一眼。

  華燁的臉色更綠了。

  這句話說得太巧。

  他答應了華榷。

  又把自己綁在凱莎和涼冰身邊。

  不說自己想去王星,也不說自己要攀附王上,只說她們若去,他便去。

  聽起來像少年人的情意。

  可落在這些老狐狸耳朵里,又沒那麼簡單。

  華榷看了他片刻,笑了一聲。

  「年輕人,倒是直白。」

  蘇墨白低頭,「我這人優點不多,直白算一個。」

  涼冰在旁邊用杯子遮住唇角。

  凱莎則平靜道:「王上若開學院,凱莎願去。」

  「能見識王星諸方英才,也能學些梅洛星外的東西。

  華榷點頭,「好。」

  維斯蘭則慢慢飲了一口酒。

  從主桌往外,滿廳貴族的心思已經活了起來。

  凱莎看向前方,用手在蘇墨白的大腿上寫,「王星不比梅洛星。」

  蘇墨白嗯了一聲。

  他當然知道。

  梅洛星還有維斯蘭,還有凱莎和涼冰護著他。

  到了王星,華燁就在那兒。

  華榷也在那兒。

  滿地都是陷阱。

  但是他又不怕,說實話他現在的實力已經足夠站起來直接給華榷一巴掌,甚至是乾死華榷。

  但沒必要。

  因為真幹了,他根本走不掉。

  宴會散後。

  浮空宴場的燈火還沒滅盡,外頭雲海被夜風推著往遠處走。賓客陸續離席,樂聲從高處一點點淡下去,只剩甲冑與靴底踏過長廊的聲音。

  華榷沒有立刻回主舟。

  維斯蘭也沒有送他去客房。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主廳後方的側廊,進了一間不對外開放的密室。

  門落下。

  四周牆面亮起細密的能量紋路,像一張網,把外頭所有聲音都隔絕乾淨。

  華榷在石桌邊坐下,抬手解開王袍外扣,動作不快。維斯蘭走到對面,替他斟了一杯酒,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兩人都沒急著說話。

  杯中酒色很深,映著牆上冷白的光。

  華榷看著那杯酒,笑了笑,「幾百年沒這麼坐過了吧。」

  維斯蘭端起杯子,「差不多。」

  「那時候你還沒這麼老。」

  「王上也一樣。」

  華榷聽見這個稱呼,搖了搖頭,「這裡沒外人,別拿那套禮數壓我。」

  維斯蘭沒接,只把酒杯輕輕放下。

  華榷抿了一口酒,喉結慢慢動了一下。酒入喉後,他閉眼停了片刻,像是在感受,再睜眼時,那點疲態沒藏住。

  「我快死了。」

  密室里靜了一息。

  維斯蘭看著他。

  華榷笑意不變,「你也差不多。」

  「還能撐。」

  「撐這個字,說出來就已經不好聽了。」華榷把酒杯放回桌面,「我們那時候打下來的東西,靠的是身上的血,靠的是手裡的劍。後來有了基因技術,有了神體,有了星艦,我們以為能往前走很遠。」

  他看向牆上那些能量紋路,「可這些年,走不動了。」

  維斯蘭沒有反駁。

  華榷的指節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科技止步不前,壽命也就止在這裡。再好的鎧甲,補不了破敗的基因。」

  他說得很平。

  沒有哀嘆,也沒有不甘。

  作為開創一個種族的王,這一生已經沒什麼遺憾了。

  維斯蘭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華榷這才看向他,「那個蘇墨白,你從哪裡弄來的?」

  維斯蘭手指停了一下。

  華榷笑了,「別說只是個畫師。以我的算力,掃不穿他。」

  他抬眼,眸子裡有一層極淡的光閃過,又很快消失,「精神層沒有入口,暗信息層沒有迴響,基因序列像被什麼東西蓋住。不是反制,也不是偽裝。更像他本就不該被讀取。」

  維斯蘭放下酒杯,「我也不知道。」

  華榷看著他。

  維斯蘭神情不動,「我回來時,他已經在府里了。」

  「還把你兩個女兒勾搭上了?」

  維斯蘭眉心輕輕跳了一下。

  華榷笑出了聲。

  這笑聲不大,卻比宴場上那幾句客氣話真切得多。


  維斯蘭淡淡道:「凱莎對他有興趣,涼冰也護著他。此人來歷不明,能力未知,又已經站到她們身邊。試探過後,我暫時沒辦法處理。」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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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只能放在眼皮底下。」

  「放在眼皮底下,還順便讓他和你兩個女兒在一起?」

  華榷端著酒杯,慢慢晃了一下,「維斯蘭,我們做了多少年兄弟了?」

  維斯蘭沒答。

  華榷看著杯中酒光,「你對我還用說謊嗎?

  密室里又靜了。

  牆上的能量紋路無聲流動,將兩人的影子壓在石桌邊緣。

  華榷收了笑,「你也覺得伴君如伴虎?」

  這句話落下,維斯蘭終於抬眼。

  兩人對視。

  一個是王。

  一個是領主。

  也都是從年輕時一路殺出來的舊友。

  維斯蘭沒有解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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