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踩爆他的狗頭。
第39章 踩爆他的狗頭。
華燁剛才看她的眼神,和很多年前沒有太大區別。
甚至更重了。
那種像是在提前打量某件私有物的目光,哪怕披著笑,也掩不住底下的輕慢。小時候在天城宴會上,他就愛這樣。那時他年紀還小,已經學會了用身份壓人,說話時總帶著一股自以為親近的腔調,像只要他願意伸手,別人就該順著他的意思走過去。
凱莎厭惡那種眼神。
如今更厭惡。
她腦中浮現出那張畫。
畫裡的自己立在高處,白翼半展,長劍垂側,甲靴之下踩著華燁的頭。那張臉被壓得扭曲,冠歪了,發散了,嘴角那點狂傲被踩進塵里,連掙扎都顯得可笑。
當時她看那幅畫,只覺得蘇墨白畫得太准。
現在華燁真人站到眼前,她才發現..
蘇墨白還是畫得收斂了。
若她真成為畫中的自己,真站到那一步,真把這個男人踩在腳下,那絕不是一幅畫裡那樣點到為止。
她會踩下去。
不是壓住。
是踩爆他的狗頭。
這個念頭落下時,凱莎的眼神仍舊平靜,唇邊甚至還掛著一絲對來客的禮節性淺笑。
華燁從不知自己在她眼裡是什麼。
也不會知道。
維斯蘭已經領著華榷往主桌方向走去。
兩位老一輩的身影並肩而行,周圍貴族自覺讓開一條路。華榷王走得不快,維斯蘭也沒有快,兩人偶爾低聲交談幾句,外人聽不清內容,只能看見維斯蘭神色沉穩,華榷王面上含笑。
主桌位於宴場最前方,背後是懸空展開的梅洛星旗幟與天城王旗。維斯蘭沒有坐到遠處,而是在華榷身側落座。
華燁跟著坐在華榷下首。
他坐下前,視線還往入口處掃了一眼。
仍舊落在凱莎和蘇墨白身上。
蘇墨白察覺到了。
看什麼看。
你爹剛按住你肩膀那一下,我看得可清楚了。
當然,這種話他不可能說。
今天這場子太大,能閉嘴的時候還是得閉嘴。
尤其是華榷王那種老怪物剛剛掃他那一下,蘇墨白現在還記著。那感覺不像被人看了一眼,更像被什麼無形的刀從頭到腳颳了一遍,只是沒刮出結果而已。
這很不舒服。
但也說明系統或者他背後那層東西,確實能擋住天使文明當前的掃描。
好消息。
壞消息是,華榷這種人一旦發現掃描不動,就絕不會當成沒事。
蘇墨白剛想到這裡,涼冰的聲音便從旁邊飄了過來。
「你剛才很得意嘛。」
蘇墨白側眸,「哪有?」
「凱莎說你是她未婚夫的時候,你嘴角都快翹上天了。」
「污衊。」蘇墨白目不斜視,「我那是禮貌微笑。」
涼冰輕輕哼了一聲,「禮貌到華燁臉都綠了?」
蘇墨白想了想,認真道:「那說明我的禮貌很有攻擊性。」
涼冰差點沒繃住。
凱莎聽見了,卻沒有回頭,只淡淡道:「少說兩句。
蘇墨白立刻收聲。
涼冰瞥他,「你倒聽姐姐的話。」
蘇墨白低聲道:「這是戰術性服從。」
「那你也服從我一下?」
「可以。」
涼冰一怔,沒想到他答得這麼快。
蘇墨白繼續道:「但得排下午。」
涼冰臉上的笑僵了一點。
凱莎眼底極輕地掠過一絲笑。
涼冰很想踢他一腳。
可下一撥貴族已經走近,她只能重新把表情收好,換上那副漂亮又無害的笑。
樂聲一轉。
宴會正式開了。
主桌上,華榷坐在正中,維斯蘭陪在一側。凱莎與涼冰都已在維斯蘭邊上落座。
而宴場正中,空出了一大片地方。
白色長布鋪地,巨幅畫架立在中央,幾乎有一人多高。蘇墨白站在畫架前,袖口已經挽起,身旁是調好的顏料和幾支不同粗細的畫筆。
在開畫前,維斯蘭單獨跟他說過一句話。
「把王上也畫進去。」
「讓他在中間。」
蘇墨白當時只看了維斯蘭一眼,就明白了。
是梅洛星今日擺在所有人面前的一句話,王上親臨,梅洛敬王。
所以蘇墨白沒多問,只點了點頭。
此刻,他立在畫前,先抬眼掃過整座宴廳。
滿場貴族,觥籌交錯。
滿場燈火,酒香浮動。
蘇墨白看完,低頭,落筆。
第一筆下去後,他便不再看旁人。
宴場裡的談笑、祝酒、試探、暗流,都在他耳邊慢慢遠了。他手裡的筆很穩,顏色一層層壓上去,先起大形,再定光,再壓神。
時間一點點走。
廳中的人卻越來越不由自主地往中間看。
一開始,只是離得近的幾個貴族順手掃一眼。
後來,連主桌那邊都時不時有人將目光投過來。
華燁喝著酒,看了他幾回,嘴角動了動。
「裝模作樣。」
他聲音不高。
坐得近的人卻都能聽見。
涼冰抬眼,差點就要開口,凱莎卻先一步按住了酒杯。
她沒看華燁,只看著宴場中央那個背影。
蘇墨白站在那裡,禮服袖口挽起,側臉被燈火照出一線清晰輪廓。平時那股嘴貧勁沒了,整個人像突然換了副骨頭,安安靜靜,卻壓得住場。
凱莎的手指在杯沿輕輕停了一下。
華燁看不懂。
她卻看得很清楚。
這傢伙一旦開始畫,身上的氣勢真不比久經沙場的戰士弱。
主桌那邊,華榷也在看。
他沒說話,只偶爾抿一口酒。維斯蘭更是完全不擔心。
時間走到後半場,酒過數巡。
蘇墨白終於停了一次筆。
他沒有立刻退開,只抬手,在畫布邊緣輕輕一抹。
一縷極淡的能量順著他的指尖滲了進去。
下一瞬,整張畫像是輕輕亮了一下。
廳內有人先是一怔。
隨即,安靜開始蔓延。
等蘇墨白徹底收筆,往後退開半步時,宴場裡連杯盞碰撞聲都小了下去。
畫完了。
最先看清的是離得最近的侍從。
她眼睛微微睜大,嘴唇動了動,愣是沒說出話。
緊接著,是前排幾名貴族。
再然後,是整座宴廳。
那幅畫上,華榷坐於正中。
不是僵硬地坐著。
是穩穩壓在那裡。
王袍垂落,手指搭在扶手邊,眼神沉靜,像滿廳燈火與人聲都只是從他身邊流過去。
那股屬於天城王者的分量,被一筆一筆壓進了畫裡。
維斯蘭坐在其側,位置略偏,卻不弱。他肩背挺著,神情坦然,既給足了王上的面子,又沒有把自己畫成陪襯。
那是一種很妙的分寸,只有看懂的人,才會知道這幅畫裡真正厲害的不是誰在前,誰在後,而是誰敢這樣坐,誰又敢這樣畫。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