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鐵證
鐵證
屋內動靜漸漸平息,只剩粗重的喘息聲。
黃毅沖謝長歌做了個手勢。
謝長歌會意。
軍中訓練學到的技能,此刻都派上了用場。
他先翻身下樓,悄無聲息地摸到侍女身後,一記手刀砍在她頸側。
侍女悶哼一聲,軟軟倒地。
謝長歌將她拖到角落,確認沒有驚動旁人,這才返回二樓。
兩人蒙上面容,在門外匯合。
屋內又是一陣不堪入耳的動靜。
黃毅豎起三根手指,一根根壓下。
三、二、
「砰!」
兩腳同時踹出,房門應聲而開!
見兩個蒙面漢子闖入。
黃毅一把揪起黎世榮的衣領,短刀抵在他喉間。
謝長歌則將閆圭簿按在地上,膝蓋壓佳他的後腰:「你們也不想今晚的事傳出去吧?」
黃毅壓著嗓子,聲音沙啞低沉,落在兩人耳中,宛若惡魔低語。
兩人拼命搖頭,眼裡的恐懼幾乎要溢出來。
他們一個是縣令之子,一個是縣衙主簿,倘若今晚這事被宣揚出去,仕途斷絕,無顏面對世人,比死還難受。
「刀疤,去尋筆墨紙硯來。」
謝長歌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轉身去找。
片刻後,他捧著硯台毛筆和幾張宣紙回來。
黃毅將紙筆扔在兩人面前,居高臨下地盯著他們:「把你們一起幹過的齷齪事都寫出來,少一件,今晚你們的風流之事,明日便會傳遍整個榆林縣,甚至天水郡。」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轉冷:「刀疤,給他們解開一隻手,若不老實,直接剁了。」
謝長歌冷哼一聲。
抽出短刀。
在兩人眼前晃了晃,然後割開綁著他們右手的繩子。
刀刃擦著閆主簿的指節過去,削掉一小片指甲,疼得他渾身一抖,卻連叫都不敢叫。
「老實點。」謝長歌壓著嗓子,「否則別怪老子手裡的刀不認人。」
兩人養尊處優慣了,哪裡經歷過這種場面,早已嚇得魂不附體。
嘴巴被堵著,想求饒都做不到,只能顫抖著手,抓起筆,哆哆嗦嗦地寫起來。
黃毅站在一旁,看著他們寫的那些狗屁倒灶的事。
欺行霸市、強買強賣、逼良為娼————
儘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勾當,卻遠不是他要的。
「看來,你們還沒想清楚自己的處境。」他冷聲道,「既然如此,便讓你們好好想想。」
手起刀落,短刀分別扎進兩人肩膀。
「唔!」
鮮血溢出,房間瞬間瀰漫起濃郁的血腥味。
劇痛讓兩人面孔扭曲,額頭青筋暴起,卻只能發出沉悶的鳴咽。
黎世榮疼得直翻白眼,閆主簿渾身篩糠似的抖,毛筆都握不住了。
那道如同惡魔的聲音再次響起:「現在,想起點什麼來了嗎?」
「如果還想不起來,依舊是這些無關緊要的小事,老子不介意在你們身上多扎幾個口子。」
閆主簿渾身篩糠似的抖,眼中閃過一絲掙扎。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黃毅看在眼裡,冷笑一聲:「想編假話糊弄我?你試試看。」
他舉起刀,在閆主簿眼前緩緩划過。
刀尖停在他的手指上方,輕輕點了幾下。
「我聽說,人身上有十根手指,剁一根,還有九根,你可以慢慢編,我有的是時間。」
閆主簿渾身一僵,最後那點僥倖徹底粉碎。
兩人再也不敢心存僥倖,埋頭寫了起來。
閆主簿交代了自己獻計打壓各家、巧取豪奪的事跡,字跡潦草,墨跡斑斑:
黎世榮寫了強搶民女、吃霸王餐、欺壓良善的勾當。
黃毅掃了一眼,冷冷道:「不夠。」
又是一人一刀。
這回扎的是大腿。
黎世榮疼得整個人弓成蝦米,眼淚鼻涕糊了一臉。閆主簿嚇得直接尿了褲子,一股騷味瀰漫開來。
感受著身體因失血而變得虛弱,兩人徹底崩潰了。
閆主簿顫抖著筆,將自己害死一對母女的舊事挖了出來,又交代了獻計讓縣令之子納周晚棠為妾、以及「生米煮成熟飯」的全盤計劃。
黎世榮也豁出去了,把自己睡過的民女名單一一寫出。
那些被送去青樓接客的,那些被弄死埋掉的,那些鬧事的家人被坑殺的,樁樁件件,觸目驚心。
最後還寫了奉老爹之命,配合閆主簿的安排,下藥玷污周晚棠————
謝長歌握刀的手青筋暴起,胸膛劇烈起伏。
他死死盯著紙上那些字,恨不得一刀捅穿這兩個畜生。
黃毅按住了他的手。
謝長歌猛地抬頭,眼中滿是不解和憤怒。黃毅沒有解釋,只是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幾息之後,謝長歌閉上眼,緩緩鬆開刀柄。
但他沒有退開,而是站在兩人身後,像一座隨時會爆發的火山。
黃毅拿起那疊供詞,吹了吹未乾的墨跡。
「我知道你們還有很多沒寫,但無所謂了—把今晚做的荒唐事一併寫下,簽字畫押。」
兩人對視一眼,眼裡滿是屈辱和不甘。。
但在黃毅冰冷的注視下,他們還是乖乖提筆,寫下「今晚受閆主簿蠱惑,在悅來客棧與閆主簿行苟且之事」的字樣,簽字畫押,按下血手印。
黃毅將供詞折好,收進懷裡。
「他們忙活這麼久,肯定渴了。」他瞥了一眼桌上還剩半壺的茶水,對謝長歌道,「刀疤,給他們倒杯茶潤潤喉。」
謝長歌在看到兩人寫的那些內容時,早已動了殺心。
此刻立即明白師弟的意思,強壓殺意,倒出兩杯茶,捏住閆主簿的嘴巴,將茶水灌了下去。
閆主簿拼命掙扎,茶水順著嘴角流得到處都是,但大半還是進了肚子。
然後是黎世榮,同樣的待遇。
看著還剩小半壺,謝長歌乾脆端起來,捏著兩人的嘴,一股腦灌了下去。
片刻後,兩人的眼神再次迷離起來,呼吸變得粗重,身體又開始不受控制地扭動。
黃毅和謝長歌對視一眼,悄然後退。
離開房間前,黃毅故意丟下一句:「回寨。」
下了樓,順手從櫃檯上撈了一沓油紙一這東西防水,包供詞正好。
兩人無聲地翻出客棧,落在後巷。
身後,那間房裡已經再次傳出旖旎之音,比剛才還要激烈。
周圍的守衛被這動靜驚動,面面相覷,不知是該進去看看還是裝作沒聽見。
領頭的擺擺手,示意眾人散了。
黃毅和謝長歌趁著夜色,快步朝水鬼河方向趕去。
走出兩條街,謝長歌終於忍不住開口:「為什麼不殺他們?」
他聲音低沉,還帶著未消的怒意:「他們幹了那麼多壞事,哪怕不是為了你師姐,也死得不冤。」
黃毅放慢腳步,將先前的顧慮說了一遍。
殺人簡單,但殺的是縣令之子和縣衙主簿,事情就複雜了;
他們一介白身,沒有功名在身,殺了官家子弟,哪怕對方有錯在先,也是死罪;
況且人家壞事沒幹成,就算干成了,黎縣令有一百種辦法把這事壓下去。
「與其殺掉他們,不如讓他們投鼠忌器。」黃毅拍了拍懷裡的供詞,「這口供加上那些人證,夠黎縣令喝一壺了。」
謝長歌聽了這番分析,不禁點頭,贊師弟考慮周全:「你是想借用陳督尉去打壓黎縣令?」
黃毅點頭:「我們是督尉府的人,自然得借勢。」
「況且這事如此惡劣,無疑是在打師父的臉,師父知道了,肯定要把這個臉面掙回來。」
謝長歌覺得在理。
他們現在也是有後台的人了,自然要借後台的勢。
不然豈不是白加入督尉府了。
兩人說著話,很快來到水鬼河邊。
月色下,河面泛著粼粼波光。
謝長歌看著那黑沉沉的河水,忽然想起什麼:「師弟,你是怎麼發現這條水道的?還有那銅鎖的鑰匙————」
黃毅沒有隱瞞,將王沖的事簡單說了說,但隱去了金剛火源石和內丹養生功的部分,只說自己是從王沖身上搜到鑰匙,順藤摸瓜發現了這條走私通道。
謝長歌聽完,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他們————這是要造反啊!」他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震驚,「賣鐵器給黑風寨匪軍,這是抄家滅族的死罪!」
他激動起來,握緊拳頭:「得告發他們!」
黃毅搖頭:「這事不是我們能摻和的,專心修煉,別惹禍上身。」
謝長歌沉默了好一會兒,終於重重點頭,不再吭聲。
但眼神里多了些什麼——似乎對這世道,有了新的認知。
下水前,黃毅取出油紙,將供詞仔細包好,又裹了兩層,確認萬無一失,這才系在腰間。
兩人滑入水中,沿著來時的水道往回潛。
來的時候急著趕路,黃毅沒顧上別的。
此刻心緒稍定,他忽然察覺到一絲異樣
裝備欄中,灰暗的【潛游】特性正在閃爍。
像呼吸一樣,一明一暗,一明一暗。
每次閃爍,他都覺得自己在水中更從容了一些,仿佛與水融為一體的感覺。
那種感覺,像是有魚特性的十分之三。
更讓他驚喜的是,閃爍的部分,恰好占了整個灰色特性的十分之三。
突破八品後,身體的適應能力似乎增強了不少。
在水中待的時間越久,這種「融合」的感覺就越明顯。
他隱約覺得,這特性固化的速度,與他在水中的時長有關。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忽然覺得皮膚微微發癢。
毛孔在水中呼吸的頻率增加了一絲,雖然很輕微,但作為踏入八品、正在進行初步磨皮的武者而言,這變化簡直清晰得不能再清晰了。
仿佛在印證他的感覺,裝備欄中的灰色【潛游】特性,亮起的部分又漲了一分達到了十分之四!
黃毅眼前一亮,心中大喜。
看來接下來得多抽些時間潛潛水,徹底把這特性固化才行。
但眼下,還是儘快趕回軍營。
兩人從護城河鑽出,快步朝督尉府方向趕去。
督尉府,書房。
燭火搖曳,將陳浩然的影子投在牆壁上,忽長忽短。
他坐在案前,面前的桌上攤著那疊供詞。
紙頁上血跡斑斑,墨跡潦草,血手印鮮紅刺目。
他一頁頁翻看,手指在「下藥玷污周晚棠」幾個字上微微收緊。
目光從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上掃過,面色平靜如水,看不出喜怒。
小虎跪在地上,渾身篩糠似的抖,褲襠早就濕透了。
旁邊是被五花大綁的兩個黑衣人,嘴裡塞著破布,發出「嗚嗚」的聲響。
陳浩然翻完最後一頁,將供詞合上,沉默了很久。
「帶下去嚴加看管。」
他聲音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親兵上前,將小虎和兩個黑衣人押了下去。
小虎經過黃毅身邊時,腿一軟,差點摔倒在地,被親兵一把拽住拖了出去。
書房裡安靜下來,只剩下燭火偶爾「噼啪」一聲。
陳浩然抬起頭,看向站在一旁的黃毅和謝長歌。
目光在黃毅身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閃過一絲欣賞與欣慰。
「這事交給我來處理。」他緩緩開口,「你們下去早點休息,明天還有事要做。」
謝長歌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黃毅輕輕拉了一下衣袖。
「是,師父。」
黃毅抱拳行禮,拉著謝長歌退了出去。
書房的門在身後關上。
謝長歌壓低聲音:「師弟,督尉他————」
黃毅搖了搖頭:「師父自有考量。我們該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不是我們能操心的。」
謝長歌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兩人朝丙區走去。
月光灑在他們身上,將影子拉得很長。
書房內。
陳浩然重新翻開供詞,目光落在那些觸目驚心的字跡上。
他的手指在紙頁上輕輕敲了兩下,眼底的冷意越來越重。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夜風灌進來,吹得燭火搖搖欲滅。
他望向縣城方向,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
「黎元朗啊黎元朗————」他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像夜風,「不知你想花多大的代價,擺平此事?」
月光如水,灑在他身上,將他唇角的弧度映得格外清晰。
桌上,那疊供詞被風吹動,紙頁嘩嘩作響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