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反殺
反殺
通往督尉府的山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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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腳步匆匆,夜風將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忽然,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師姐!周師姐!」
一個年輕的聲音從後面追來,帶著哭腔。
眾人腳步一頓,回頭看去。
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正從黑暗中跑來,滿臉焦急,正是拳館的學徒小虎。
「小虎?」周晚棠皺眉,「你怎麼來了?」
少年氣喘吁吁,扶著膝蓋,上氣不接下氣:「師姐————師父他————師父他傷勢復發了!李嬸讓我趕緊來叫你回去!」
周晚棠臉色驟變。
眾人也變了臉色。
「傷勢復發?」謝長歌沉聲道,「怎麼回事?剛才不是還好好的?」
「我也不知道————」少年急得直跺腳,「師父突然吐血,李嬸說可能是白天動了氣,牽動了內傷,讓我趕緊來叫師姐回去!」
周晚棠攥緊拳頭,轉身就要往回跑。
「師姐!」謝長歌一把拉住她,「等等,我跟你一起回去。」
「不用。」周晚棠搖頭,「你們先回軍營報到,我回去看看,我爹那邊不能沒人。」
謝長歌皺眉,正要說什麼,黃毅忽然開口:「我陪師姐回去。」
他看了那少年一眼,又掃了一眼身後的黑暗。
【蠱軀】感應中,後方百丈內沒有異常。
但那少年的氣息不對——心跳太快,呼吸太急,不像是跑累了,更像是————緊張。
「師弟,你明天還要去報到————」周晚棠遲疑。
「不差這一天。」黃毅語氣平靜,「走吧。」
周晚棠點了點頭。
兩人轉身便往回跑,小虎趕緊跟上。
謝長歌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面色漸漸沉了下來。
「大師兄?」吳起察覺不對。
謝長歌壓低聲音:「師弟剛才給我使了眼色那小子有問題。」
幾人心中一凜。
「那怎麼辦?」陳猛急道。
「先別急。」謝長歌目光掃過四周,低聲道,「走出一段再折回來,若真有人盯梢,正好殺個回馬槍。」
五人加快腳步,朝前趕去。
走出約莫一里,前方出現一片亂石灘,地形複雜,正是埋伏的好地方。
「就是這裡。」謝長歌一揮手,「分頭行動。」
五人瞬間散開,藉助夜色和地形的掩護,兵分三路往回包抄。
吳起和陳猛走上路,孟軍和錢通玄走下路,謝長歌從中路潛回。
這是軍營里學到的偵察與反偵察手段,此刻正好用上。
峽谷中。
黃毅和周晚棠正快步往回趕,小虎跟在後面,低著頭,一言不發。
他的腳步越來越慢,不知不覺落在了後面。
黃毅沒有回頭,但【蠱軀】感應一直鎖定著他。
心跳更快了,呼吸更亂了,手心在冒汗—是恐懼,不是擔心。
前方忽然出現一道石壁——不,是落石。
幾塊巨大的山石從峽谷上方滾落,將狹窄的山道堵得嚴嚴實實。
兩人腳步一頓。
麻煩了。
幾乎是同時,身後傳來腳步聲。
回頭看去,四道黑影從暗處走出,堵住了退路。
前方落石擋路,左右是陡峭的山壁,後有追兵。
而小虎,不知何時已經退到了那幾道黑影身後,低著頭,不敢看周晚棠。
「小虎,你————」
周晚棠瞬間明白了一切,臉色煞白。
「師姐,對不起————」
少年聲音發抖,「他們說我要是幫忙,就給我血煞丸————我卡在武徒太久了——
黃毅沒有看他,目光掃過四人,感知瞬間鋪開。
一個八品中期,四個九品。
「師姐,退後。」黃毅淡淡道。
周晚棠咬著唇,依言退到一旁。
「喲?」為首的黑影嗤笑一聲,「一個毛頭小子,還想英雄救美?兄弟們,先把這不知死活的小子料理了,再把周小姐請走,老大說了,事情辦成,血煞丸管夠!」
身後四人眼中精光暴漲,像餓狼聞到了血腥味,怪叫著撲了上來。
黃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腳尖一點,身形如鬼魅般掠出。
八品初期的速度全力爆發,在夜色中只留下一道殘影。
為首的黑影瞳孔驟縮下一刻,黃毅已出現在他面前,一拳砸向他的胸口!
黑影倉促格擋,卻被那股渾厚的暗勁震得手臂發麻,連退數步。
他眼中滿是驚駭:「八品?你是八品?!」
情報上不是說,這小子只是九品嗎?
黃毅不答,欺身而上,拳掌交替,暗勁吞吐。
每一擊都帶著摧枯拉朽的力量,拳風呼嘯,在狹窄的峽谷中迴蕩如雷。
黑影拼死抵擋,卻節節敗退。
他的修為雖是八品中期,但根基虛浮,一看就是靠丹藥強行堆上來的,跟黃毅這種一步一個腳印磨礪出來的八品根本沒法比。
三招。
僅僅三招,黑影便被一掌擊飛,重重撞在岩壁上,口中鮮血狂噴。
「你————」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卻見黃毅已到了身前,一掌拍碎了他的天靈蓋。
「砰!」
悶響過後,黑影的屍體軟軟倒地。
另一邊,四個黑衣人正圍攻周晚棠,卻被她死死纏住,短時間內根本拿不下。
甚至有一人被她抓住破綻,一劍劃破了肩膀,鮮血飛濺。
「老大死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四人回頭,正看見黃毅一腳踢開他們老大的屍體,朝這邊走來。
那眼神平靜得像在看死人。
「撤!」
四人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跑!
就在這時,黑暗中衝出幾道人影,迎面截住了他們的去路。
謝長歌一馬當先,長槍橫掃,直接挑飛一人!陳猛和吳起從兩側包抄,孟軍和錢通玄斷其後路。
五人配合默契,眨眼間便將四人團團圍住。
「饒命!饒命!」
四人「撲通」跪地,武器丟了一地,磕頭如搗蒜。
謝長歌沒有理會,快步走到黃毅和周晚棠面前:「受傷沒有?」
「沒事。」
兩人幾乎同時道。
謝長歌上下打量一番,確認沒有外傷,這才鬆了口氣。
峽谷上方,兩道黑影探頭探腦地往下看,本想下來幫忙,卻正好看見老大被殺的那一幕,嚇得轉身就跑,眨眼便消失在夜色中。
「要不要追?」吳起問。
謝長歌搖頭:「你們追不上,先把這幾個收拾了再說。」
孟軍和錢通玄已經將四人捆了個結實,繩子勒進肉里,疼得他們齜牙咧嘴。
黃毅走到跪地的四人面前,將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扔下,目光冰冷:「說說吧,你們的目的是什麼?誰指使你們的?有半句假話,就跟此人一樣。」
幾人看著老大的頭顱,嚇得渾身一顫,立即將他們此行的目標是拿下周晚棠的事說出。
至於目的是什麼,他們不知;受誰指使,他們也不知。
他們只是聽大哥的,但大哥已經死了。
在一番審訊下,黃毅從幾人口中套出,他們老大接觸過縣令的人。
他們知道那人一副書生打扮,留著山羊鬍,拿著黑色羽扇。
「你們說的那人,太陽穴位置是不是還有顆黑痣?」
孟軍突然發問。
「對對對!」
其中一人立即道,生怕被打。
孟軍眉頭微擰:「是縣衙的閆主簿。」
「好啊,這黎縣令表面一套,暗地裡竟做出這等下作之事。」陳猛憤怒道。
周晚棠的心也是一沉。
謝長歌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用擔心。
她回以微笑,但有些牽強。
黃毅沒有接話。
他通過【蠱軀】感應,時刻注意著幾人的微表情——每一絲細微的變化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他知道,這些人肯定還沒把話說全。
他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人群邊緣。
小虎正縮在那裡,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如紙。
見黃毅看過來,他猛地一縮脖子,往後挪了半步。
黃毅沒有理會他,收回目光,看向跪地的黑衣人,聲音冰冷:「就這些?你們是不是覺得,我很好糊弄?」
幾人連連搖頭,磕頭如搗蒜:「真就這些了!我們真不知道別的了!」
黃毅盯著他們,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冷臉更讓人發寒。
「行,既然你們不說,那我就換個問法。」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若不將所有實話說出,就不是嚴刑逼供這麼簡單了,而是送你們下去,和你們大哥團聚。」
話音剛落,短刀出鞘,寒芒一閃!
「啊一聲慘叫,最左邊那人捂著脖子,鮮血從指縫間汩汩湧出。
他瞪著驚恐的瞳孔,倒在地上掙紮起來,那眼神似乎在說——快救我,我願意說!
然而黃毅卻再也不看他一眼,任由他在血泊中抽搐。
對待敵人,他不會手軟,也不會產生任何憐憫。
謝長歌等人也被這一幕震住了。
他們看著黃毅的背影,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一師弟平日裡看著溫和,沒想到動起手來,這般心狠手辣。
黃毅冰冷的目光看向剩下幾人。
那幾人已經嚇尿了,褲襠濕了一大片,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騷臭味。
「再問你們一遍。」
黃毅的聲音很輕,卻像鐵一樣硬,「閆主簿為何要劫我師姐?他的目的是什麼?別跟我說不知道「我剛受了驚嚇,手有些抖,不保證刀會不會亂扎。」
幾個字,輕飄飄地落下來,卻讓幾人渾身汗毛倒立,像是被毒蛇盯上的青蛙,一動不敢動。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
他們看著眼前不斷掙扎、向他們投來求助眼神的同夥,再也承受不住這股壓力,崩潰地哭了出來。
「我說!我說!」
其中一人渾身發抖,聲音都變了調,「是不是說了你就會饒我一命?」
黃毅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隻螻蟻:「你沒有和我討價還價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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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或者死。」
那人咽了口唾沫,眼中滿是恐懼和掙扎。
他咬著牙,像是做了什麼決定:「你必須保證放過我,並給我一筆離開這裡的錢!否則我是死也不會說的!不然我的家人會死,我也會死,還不如死了算了!」
「那你就死吧。」
黃毅手一揮,寒芒閃過,一道血液濺射而出,打在其他人臉上,將他們嚇得哇哇亂叫0
剛才還討價還價的人,已經陪同第一人那般,捂著脖子在地上掙紮起來。
他瞪大眼睛,滿是不敢置信。
顯然沒有想到,對方這麼狠辣,說動手就動手。
黃毅看向剩下的兩人。
「我說!我說!」
其中一人立即驚恐道,聲音都破了音,「別殺我!求求你別殺我!」
另一人見狀,仿佛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也是連聲附和,生怕慢了半步。
「是閆主簿!」
那人連珠炮似的往外倒,「他要我們綁了周————周小姐,將其迷暈,送到城南的悅來客棧!我們知道的就這麼多了!對了,那藥就在大哥身上!」
黃毅一擺手,陳猛已經跨步而出,來到無頭屍體前,摸了摸,從其懷中取出一個瓷瓶,遞了過來。
黃毅接過,拔開瓶塞,湊近聞了聞,面色驟變,立即蓋上。
「是媚藥。」
「什麼?!」幾人面色大變。
周晚棠的呼吸瞬間凝滯。
她想到自己差點遭遇的境地,臉色煞白如紙,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眼中第一次浮現出殺意那種恨不得將人碎屍萬段的殺意。
謝長歌的臉色更是陰沉得可怕。
他素來沉穩,此刻卻像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額頭青筋暴起,牙關咬得格格作響。
他喜歡周晚棠,這是拳館裡公開的秘密。
此刻見她被人如此算計,心中那股火幾乎要把他燒穿。
「這裡交給你們。」
他的聲音冰寒刺骨,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去追人!師弟,你處理完這邊,去悅來客棧看看,我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敢打師妹的主意。」
話音未落,他已轉身掠出,眨眼消失在夜色中。
那背影,帶著一股不死不休的決絕。
陳猛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吳起攔住。
黃毅沒有阻攔。
他和謝長歌想到一塊去了—那逃掉的兩人最好能留下,避免他們回去通風報信,這樣才能確認背後之人到底是誰。
雖然所有人都知道是黎縣令,但不親眼確認,就不能武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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