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安德烈

  她叔叔在圈內混跡多年,人脈頗廣。

  電話一接通,孫悅心也沒有廢話,開門見山地向他打聽陳俊最近的行程動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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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話那頭的聲音立刻沉了下來:「悅心,你好端端地打聽陳總幹什麼?」

  「沒什麼,就是找他有點私事。」孫悅心含糊其辭,死活不肯透露實情。

  「私事?你一個小丫頭片子能跟他有什麼私事?我可警告你,你別給我亂來!陳俊是什麼身份地位?那是咱們能隨便招惹的人嗎?你要是犯了渾得罪了他,不僅是你,咱們一家子都得跟著吃不了兜著走!」

  掛了電話,孫悅心氣得直跺腳,卻又無可奈何。

  她還是有些不甘心,翻出微信列表里一個在圈內當娛記的姐妹,撥了語音通話過去。

  閒扯了兩句後,她旁敲側擊地打聽起圈裡那些靠金主捧起來的藝人現狀。

  「你以為有金主就萬事大吉啦?」朋友在那頭嗤笑譏諷,「就那姚姍姍,有個地產老闆是真寵她,砸了快三個億硬捧,S級劇女主說拿就拿,頂奢代言一個接一個。可她自己不爭氣啊!演技爛,拍一部撲一部。」

  「等那老闆老闆玩膩直接把她甩了,所有資源全線撤掉。你都不知道她現在有多慘,以前得罪過的人輪番上來踩,現在連網劇女三都撈不著,居然跑到豆音開直播去了!」

  「直播?賣貨啊?」

  「賣什麼貨,擦邊唄!對著鏡頭扭來扭去,還跟榜一大哥撒嬌要嘉年華,我前幾天刷到她的直播,差點沒認出來,跟以前那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樣子判若兩人。」

  說到這兒,對方又嘆了口氣,「其實說起來也挺可惜的。整整三年,多少人擠破頭都求不來的好資源擺在她跟前,但凡她肯花點心思打磨打磨演技,哪怕只拿出一部能打的代表作,現在也不至於混到這個地步。說白了,靠誰都不如靠自己。」

  孫悅心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

  姚珊珊是爛泥扶不上牆,給她機會全用來揮霍攀比,半點心思都不用在正事兒上。

  可蘇言有天賦,肯努力,腦子又活泛,他只是缺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缺一個能幫他擋住這些陰招的靠山。

  現在他倒好,寧肯自己咬著牙硬扛,也不肯跟金主低頭求助。

  可對方擺明了是要把他往死里整,就憑他那個剛成立的小工作室,怎麼扛得過資本的暗箭?

  萬一等不到他靠自己熬出頭,金主先膩了怎麼辦?

  陳俊那種身份的人,身邊什麼樣的美人沒有?


  現在新鮮勁沒過,可能還願意寵著他順著他,哪天膩了拍拍屁股就走了,到時候蘇言戲沒拍火,人脈沒攢下,那不是跟姚珊珊一個下場嗎?

  她必須勸勸蘇言,別那麼死腦筋!

  不就是撒個嬌賣個萌嗎?

  先把眼前的麻煩解決了,借著金主的資源往上爬,等自己站穩了腳跟,有了代表作,誰還敢小看他?

  可沒等她找到陳俊,第二天便有一個餡餅從天而降。

  「哇!那個外國帥哥好高啊!金髮藍眼,跟電影裡走出來的似的!」

  「他拎的那個箱子我認得!巴黎手工定製的,六位數起步!該不會是哪家來探班的大少爺吧?」

  孫悅心順著眾人的視線抬頭望過去,果然看見個一米九出頭的金髮男人站在門口,正笑著跟管家問什麼,中文說得有點生硬,卻意外的好聽。

  蘇言正靠在廊柱上補妝,聞言也抬了抬眼。

  四目相對的瞬間,那金髮男人眼睛猛地一亮,大步就朝他走了過來。

  「你好,蘇!我是安德烈,伊莎貝爾的弟弟。姐姐讓我給你送點禮物。」

  「這個是盧卡畫的畫,說要送給蘇哥哥。這個是法國的手工巧克力,低糖的,還有這個——」

  他掏出個絨布盒子,打開來是台保養得極好的老式膠片相機,「伊莎貝爾收藏的,三十年代的柯達,她說你們拍戲說不定能當道具用。」

  蘇言眼睛都亮了:「天吶,這也太珍貴了吧?替我謝謝伊莎貝爾,還有盧卡小寶貝!」

  他笑起來的時候眼尾微微上翹,鼻尖還沾了點剛才化妝蹭的粉彩,像沾了朵小桃花,安德烈看得心跳漏了一拍,耳朵尖悄無聲息地紅了,趕緊移開視線,假裝去看正殿的雕花。

  這一看就移不開眼了。

  「這是……磚雕影壁?」安德烈快步走到影壁跟前,「書里說臨山薛氏的影壁用的是官式磚雕工藝,居然是真的!」

  薛老太太剛從後院過來,聽見這話挑了挑眉,拄著拐杖走過去:「喲,小洋人還懂這個?」

  安德烈趕緊轉過身,對著老太太鞠了一躬,「您好,我叫安德烈,我很喜歡東方文化,拜讀過薛老先生的《宗族葬制考》,是他的忠實讀者!」

  薛老太太本來還端著架子,聽見這話臉色就緩了半分,故意考了他幾個關於明清祭祀禮制的問題,安德烈居然都答得上來,還能說出自己的見解。

  「行啊,還真不是半瓶子晃蕩。想看就看吧,別碰壞就行。」

  「謝謝老太太!」安德烈高興得差點蹦起來,當場就脫了外套,往旁邊一扔,轉頭就去幫道具組搬錫制蠟台,那蠟台少說也有二三十斤,他搬起來毫不費力,搬完了還湊到美術組旁邊,指著設計圖上的透視關係提了兩個建議。


  美術組的小姑娘本來還有點不屑,心想一個老外能懂什麼中式布景,結果聽完眼睛都直了——

  他說的那幾個光影調整的點,剛好能把正殿的壓抑感再提升一個檔次!

  「我的天,你也太厲害了吧?」小姑娘抱著圖紙星星眼,「你學過建築設計啊?」

  安德烈撓了撓頭,笑得有點不好意思:「大學輔修過,就是感興趣。」

  劇組的人一開始還以為這是蘇言的外國朋友,來探班玩票的,結果人家干起活來比正式員工還拼,中午發盒飯的時候,他也跟大家一起蹲在廊下啃。

  一點架子都沒有,半天功夫就跟道具組的大哥們稱兄道弟了。

  當然,更讓大家心服口服的還是蘇言。

  當初劇組剛成立的時候,不少人心裡都犯嘀咕,覺得蘇言太年輕了,擔不起這個重任。

  結果這大半個月下來,所有人都被打了臉。

  他是老闆,也是男主,每天起得比燈光師早,睡得比剪輯師晚,天不亮就起來背台詞摳走位。

  上次美術指導跑路,他跟大家熬了三個通宵改設計。

  前幾天道具組搭靈堂的供桌,螺絲鬆了差點砸到場記小妹,蘇言想都沒想就衝過去把人推開,自己胳膊蹭掉好大一塊皮。

  更別說他嘴甜,見誰都笑眯眯的,喊燈光師「李叔」,喊場務大哥「張哥」,連給劇組送盒飯的阿姨過來,他都要遞瓶冰飲說聲「辛苦阿姨」。

  長得好看,脾氣又好,還肯吃苦,演技還能打——

  整個劇組上到薛老太太,下到打雜的小工,就沒有不喜歡他的。

  孫悅心心裡早就知道,蘇言這人緣buff,走到哪都能混得開。

  她正琢磨著,安德烈突然朝蘇言走了過去,表情格外認真,不知道說了句什麼,蘇言剛喝進去的一口可樂差點噴了出來,咳得直擺手。

  「你說啥?!」

  「我說,我想投資你的劇。你的劇本我看了,非常棒,有深度,有溫度,肯定能火。」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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