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打不死我的,只會讓我更強大
吳律師點點頭,不慌不忙地接著說,「但這項權力的設立,核心是為了實現『代際公平』——即我們這代人不能因為擁有房產所有權,就隨意抹去屬於整個民族和後代子孫的歷史記憶。權力的行使必須在法定框架內,不是用來擺官威的。」
他頓了頓,從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最新版的京市文保單位名錄,翻到城西片區那一頁,
「你看,薛園確實不在名錄內。你們現在既然懷疑它有歷史價值,可以走『疑似文保單位認定』流程:先公示,再組織專家評審,最後出具認定結果,整套流程走下來,最快也要十五天。要是產權方對認定結果不服,還可以申請行政複議,前前後後最少一個月。」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9.com
「在最終的認定結果生效之前,薛園仍然是合法的私人財產,產權方有權在不破壞建築主體結構的前提下進行正常使用。換句話說,你們現在只能做現場勘察和現狀記錄,無權阻止我們正常拍攝。」
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劉洪濤只能咬著後槽牙,心裡把王健罵了個狗血淋頭。
這哪是什麼不懂行的小年輕?真鬧到局裡去,他鐵定要背個執法不規範的處分。
可就這麼走了,他面子上又掛不住。
「行,」劉洪濤陰沉著臉,撂下兩句場面話,「現在我們要對建築主體進行全面勘察,記錄所有現存損壞情況。從今天起,你們不准對任何建築構件進行改動,隨時配合我們的後續調查。要是查出確實有歷史價值,該怎麼罰還怎麼罰。」
「這是應該的,我們全程配合。」蘇言笑著點頭,示意劇務陪著他們去勘察。
眼看著劉洪濤帶人往正殿走了,院子裡的眾人才齊齊鬆了口氣。
「我的媽呀,嚇死我了。」孫悅心拍著胸口,「這幫人上來就貼封條,跟土匪似的,真夠陰的!」
薛老太太也氣得胸口發悶,拄著拐杖的手微微發顫:「下作!真是下作!我老婆子活了這麼大歲數,就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東西!」
「薛奶奶您彆氣,氣壞了身子不值得。」蘇言扶她坐下,眉頭卻輕輕擰了起來。
吳律師收著文件,順口補了一句:「不過你們也別太大意。我建議你們最好把主要的拍攝任務趕在一個月內完成。要是真被認定成文保單位,再想進場拍攝就得走『文物保護單位拍攝許可』流程,光審批就得三到六個月,還得繳納高額的文物保護押金,要求多著呢。」
這話一落,剛放鬆下來的氣氛又繃住了。
陸明急得搓手:「一個月?咱們原定的拍攝周期是三個月!就算把薛園的主場景戲單獨拎出來,最少也得一個半月才能拍完啊!這哪來得及?」
「來得及。」蘇言說,「從今天起,全劇組改三班倒,分三組輪著拍,人停機不停。主場景的戲集中拍,能壓縮的都壓縮,我算了下,最多二十天,就能把薛園裡所有的戲全部拍完。」
「可是這樣的話,大家都會很累……」
「累總比我們的心血打了水漂強。」蘇言繼續說,「所有人的工資翻三倍,夜宵點心全包,等拍完薛園的戲,我給大家發大紅包。」
他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還有什麼好說的?
陸明咬咬牙:「行!我去跟劇組的人說!不就一個月連軸轉嗎?幹了!」
薛老太太看著蘇言有條不紊安排工作的樣子,眼神里也帶了點讚許,對著身邊的管家低聲道:「這孩子,是個幹大事的料子,處變不驚的。」
**
夜色深沉,薛園裡燈火通明。
剛拍完一場祠堂對峙戲的演員正三三兩兩蹲在牆角扒拉飯盒,道具組的人踩著梯子往上掛白幡,整個劇組連軸轉了整整三天,每個人眼睛裡都布著紅血絲,卻沒人敢鬆勁。
蘇言靠坐在廊柱上,身上的藏青長衫只脫了一半,松松垮垮披在肩上。
他手裡還攥著劇本,頭一點一點的,像啄米的小雞似的,眼看就要往旁邊的柱子上栽。
「小心腦袋!」孫悅心眼疾手快,伸手墊住了他的額頭。
蘇言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是她,立馬彎起眼睛笑,「還是我們悅心最疼我了。」
孫悅心看著他眼下烏青的眼圈,心裡被細針扎了似的疼。
這才半個月,蘇言整個人都瘦了一圈,每天天不亮就起來背台詞摳走位,凌晨兩三點還在跟導演改分鏡,
滿打滿算一天也就睡三四個小時,除了拍戲就是盯布景盯道具,連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
「言言,你說……是不是有人在背後故意搞我們啊?」
蘇言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嗯?怎麼突然這麼說?」
「這也太巧了吧?先是美術指導跑路,轉天文物局的人就上門。要是沒人在背後使絆子,我可不信!」
蘇言聽完笑了笑,困得眼皮都快粘在一起了,軟乎乎的聲音里卻帶著股韌勁兒:「不知道呢……管他是誰。打不死我的,只會讓我更強大。」
「等拍完薛園這陣……我得睡三天三夜……誰喊我都不起……」
話沒說完,頭一歪,就這麼靠著廊柱睡著了。
孫悅心看著他這副累到極致的樣子,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她跟蘇言穿一條褲子長大,最清楚這小子是什麼脾性。
看著軟乎乎的愛撒嬌,嘴甜得像抹了蜜,實則比誰都倔,骨頭比誰都硬。
跟陳俊在一起,他居然不主動要資源,就連之前戲份被趙予白剪得一乾二淨,他都寧肯從趙國強那要五千萬自己開工作室,也不肯跟對方提一句幫忙。
用他的話說,協議就是協議,錢貨兩清,別整那些沒用的,欠了人情不好還。
可這一次不一樣啊。
對方都騎到頭上拉屎撒尿了,再這麼忍下去,別說戲拍不成了,說不定連整個工作室都得被搞黃。
蘇言開不了這個口,她來開!
孫悅心輕手輕腳地拿過一條毯子給蘇言披上,隨後轉身走到長廊盡頭無人的角落,撥通了自家叔叔的電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