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說明我人見人愛

  他說著就扶著陳淑娟的胳膊要站起來：「今天謝謝你們的招待，我們也吃飽了，你們慢慢吃，我們就先走了。」

  「站住！」趙予白突然道，「蘇言你有沒有點禮貌？進門到現在，你正眼看過我媽一眼嗎？就這麼走了？懂不懂尊重長輩？」

  蘇言低頭看向陳淑娟：「媽，我剛才沒正眼看你嗎？」

  陳淑娟趕緊搖頭：「沒有啊，言言一直陪著我呢。」

  蘇言這才轉頭看向趙予白和李梅，

  

  「感情是相處出來的，不是光有血緣關係就行。我養了二十年的媽在這，我憑什麼要對著兩個陌生人獻殷勤？我相信你們也是，對著一個突然冒出來的『兒子』，也不可能突然就有感情。」

  他頓了頓，掃過滿桌子的山珍海味，語氣冷了下來：

  「還有，你們今天乾的這叫人事？我就不信你們沒調查過我們的底細，知道我們是鄉下來的，特意定了這麼個五星級酒店，點了一桌子我們平時見都沒見過的菜，連個介紹都沒有，不就是等著看我們出醜嗎？剛才我媽夾個蘿蔔花都要被你們笑話，這就是你們的『招待』？」

  李梅的臉瞬間漲紅，「啪」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予白好心想著你們日子過得苦，特意給你們點最好的菜，訂最好的酒店，怕怠慢了你們，你倒好，反過來咬我們一口？真是窮山惡水出刁民！」

  蘇言笑了笑：「既然你說我們是刁民，那咱們就按刁民的規矩來。我媽養了我二十年，吃穿用度、上學看病，你們先把這筆撫養費結了。還有，你們家的房子、車子、存款，按法律規定，該我繼承的那一份，也得給我。」

  李梅氣道：「你！你做夢！」

  蘇言沒理她，轉頭看向臉色難看的趙國強：「怎麼？你剛才說的一視同仁，只是說說而已？連這點錢都捨不得？」

  趙國強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他這輩子最看重的就是血脈傳承，趙予白養了二十年卻不是親生的，蘇言才是他老趙家的種，他怎麼可能捨得虧待？

  他咬了咬牙，剛要開口，李梅就撲過來拽住了他的胳膊，

  「趙國強你敢！」

  蘇言懶得看他們夫妻倆吵架，扶著陳淑娟就往門口走，走了兩步又回頭，對著趙國強揚了揚下巴：「我電話你有，想好了給我打電話。」

  出了門，陳淑娟掐了掐他的胳膊，又好氣又好笑：「你剛才跟個小炮仗似的，我都怕你跟人打起來，現在又裝乖了？」

  「哪能啊，我這叫有理走遍天下，他們理虧在先，還想拿捏我們，門都沒有。」

  「媽，我們的好日子來了。」

  陳淑娟戳了戳他的額頭，無奈地嘆了口氣：「你這孩子，瞎說什麼呢，好歹是你的親生父母，哪能張口就要人家財產啊，傳出去別人該說我們娘倆訛人了。」

  「訛什麼訛？親生父母給親兒子財產天經地義，他給多少，媽你儘管收著。」

  說話間電梯到了，二人進了電梯才察覺不對，電梯是往上走的。

  蘇言趕緊抬手了19層，打算先出去等下行電梯。

  就在這時，角落裡突然傳來一陣喘息聲。

  一個小男孩，嘴巴張得大大的，像離了水的魚似的拼命喘氣。

  旁邊的大人指尖剛碰到小孩的肩膀，小孩就尖叫著往後縮，喘息得更厲害了，連肩膀都開始微微抽搐。

  「是呼吸性鹼中毒。」蘇言脫口而出。

  陳淑娟緊張道：「什麼中毒？要不要緊啊？快打120啊！」

  那幾個外國人看見陌生的東方青年湊過來，立刻警惕地伸手攔他，嘴裡說著警告的話。

  蘇言用流利的法語回他們：「別碰他，越碰他越緊張，我知道怎麼處理。」

  幾個人對視一眼，下意識地讓開了位置。

  蘇言蹲下來，從口袋裡摸乾淨棉手帕，對摺了兩層，才對著小孩溫柔的笑：「別怕呀，哥哥不碰你，你跟著我呼吸好不好？吸——呼——」

  他一邊數著拍子，一邊用手帕攏住小孩的口鼻。

  小孩睜著一雙霧蒙蒙的藍眼睛，盯著蘇言看了幾秒，跟著他的拍子慢慢調整起呼吸來。

  見小孩急促的喘息才平緩下來，旁邊的幾個大人都長長鬆了口氣。

  站在最前面穿米白色套裙的女人，剛要開口道謝，就看見自己的兒子突然一把抓住了蘇言的衣角，怎麼都不肯松。

  「盧卡？」女人有點不好意思，「別鬧，快放開哥哥。」

  一直到蘇言和陳淑娟跟他們分別的時候，小孩都還在。

  陳淑娟笑道：「你啊，從小就招小貓小狗喜歡，現在連外國小孩都黏你。」

  「說明我人見人愛嘛。」

  兩人很快到了一樓，酒店門廊的風有點大，蘇言把陳淑娟的羊絨圍巾攏了攏，剛好有輛空計程車停在門口，他趕緊拉開車門，扶著陳淑娟坐進去，剛要關車門，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響。

  「等一下！請您等一下！」

  蘇言回頭一看，剛才的法國女人抱著盧卡，正往這邊跑，盧卡看見蘇言，立刻伸著兩隻小胖手，嘴裡含糊不清地喊著什麼，手舞足蹈地要往蘇言這邊撲。

  女人跑到車邊，氣喘吁吁地扶著車門：「先生，真的很抱歉冒昧打擾您。盧卡有重度自閉症，從三歲確診到現在，除了我之外，誰都不讓碰，連跟了我們三年的保姆都抱不了他。我們這次來華國是談一筆非常重要的跨國合作，接下來整整一周都排滿了商務行程，實在沒辦法帶著他。」

  「您是這麼久以來，第一個讓盧卡不排斥的陌生人。我想請您幫忙照顧他幾天，不用您做別的，只要在酒店陪著他就行。報酬方面您隨便開，多少都可以，只要您願意。」

  蘇言想自己閒著也是閒著，還能陪這麼可愛的小孩玩幾天，便爽快點頭答應了。

  蘇言把陳淑娟送上計程車，又叮囑了司機師傅慢點開車，看著車開遠了才轉回身，對著女人笑道：「好了，我們走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