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媽說能吃就能吃
臻庭酒店大堂富麗堂皇,水晶燈懸在十米高的穹頂,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
蘇言扶著陳淑娟的胳膊往裡走,今天特意給媽媽挑了件棗紅色的羊絨毛衣,襯得她臉色越發紅潤。
陳淑娟還是第一次來這麼高檔的地方,忍不住四處打量,嘴裡小聲念叨:「這地方也太氣派了,得花多少錢啊,趙國強也真是的,吃個飯而已,至於這麼鋪張嗎?」
「媽,你就放寬心,他願意花就讓他花,咱們吃咱們的。」
蘇言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針織衫,外面套了件淺灰色的風衣,頭髮柔順地垂在額前,清清爽爽的,像棵剛抽芽的小白楊,惹得大堂里幾個服務員都忍不住往這邊看。
正往裡走呢,前方突然傳來一陣不小的動靜,一群穿著西裝的男人簇擁著往外走,腳步匆匆,為首的那個還在對著藍牙耳機小聲匯報,語氣恭敬得不行。
「二爺的車到了,都仔細著點,別出什麼岔子。」
蘇言下意識地回頭一看。
酒店門口的廊下停著輛黑色的邁巴赫,門童快步迎上,拉開車門,一隻穿著定製黑皮鞋的腳先伸了出來,穩穩落在地上。
謝淵彎腰從車裡出來。
剛才那群簇擁著出來的人立馬圍了上去。
「二爺,您來了。」
「包廂都安排好了,您這邊請。」
謝淵微微頷首,邁步往裡走。
他步伐沉穩,自帶一股強大的氣場,周圍的喧囂仿佛都自動退散了,整個大堂的目光幾乎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這群人就這麼護著謝淵,往電梯口的方向走,正好和蘇言、陳淑娟擦肩而過。
陳淑娟也看呆了,等這群人走過去,才忍不住拉了拉蘇言的袖子,小聲驚嘆:「哎喲,這娃長得也太好看了吧,跟電視裡的明星似的,你看那氣度,一看就是大人物。」
蘇言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謝淵正好走進電梯,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抬眼往這邊掃了一眼,目光在蘇言身上頓了半秒,沒什麼表情,隨即電梯門就關上了。
他心裡沒什麼波瀾,既沒有被撞見的窘迫,也沒有身份懸殊的自卑,反而挺平靜的。
不就是謝淵嘛,他都見過好多次了,還一起睡過呢,穿西裝是挺帥的,可私底下折騰人的時候也沒見這麼端著。
「是挺好看的。」蘇言笑了笑,「不過媽,咱們該上去了,別讓他們等急了。」
二人坐電梯到了 18 層的中餐廳,趙國強站在門口,看見他們,臉上立馬露出了喜色,連忙側身讓他們進來:「言言,你們來了?快進來坐,快進來坐。」
包廂里已經坐了兩個人,一個穿著貴氣的中年女人,正端著茶杯喝茶,看見他們進來,眼神裡帶著點說不清的打量。
還有個年輕男人,正低頭玩著手機,聽見動靜才抬頭,看見蘇言,眉頭皺了一下。
趙國強趕緊介紹:「這是我愛人,李梅,這是予白。」
李梅語氣淡淡的:「來了?坐吧。」
趙予白也只是瞥了蘇言一眼,沒說話,又低下頭玩手機去了。
氣氛頓時有點尷尬。
陳淑娟也察覺到了,有點不自在地攥了攥衣角。
蘇言倒是沒在意,扶著陳淑娟在椅子上坐下,自己也跟著坐了,拿起桌上的茶壺,給陳淑娟倒了杯水,語氣平靜地開口:「趙叔叔,有什麼話就直說吧,不用繞彎子。」
他這話一出口,李梅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趙國強趕緊打圓場:「別急別急,先吃飯,咱們邊吃邊聊。」
話音剛落,包廂門被推開,穿旗袍的服務員魚貫而入,龍蝦、鮑魚、帝王蟹擺了滿滿一桌子。
大家開始吃飯
蘇言給陳淑娟夾了塊蒸南瓜,才抬眼對著趙國強一家三口,語氣平靜:「介紹一下,這是我媽,陳淑娟。」
陳淑娟看見盤子邊上放著朵雕得栩栩如生的紅心蘿蔔花,伸手就夾了過來,剛要往嘴裡送,對面的趙予白開口提醒:「那是裝飾用的,不能吃。」
陳淑娟的手頓住:「這…這蘿蔔能吃啊,我以前在家也醃過這種紅心蘿蔔。」
蘇言立馬把蘿蔔花接過來,咬了一口,脆生生的,咽下去才對著趙予白扯了扯嘴角笑道:
「我媽說能吃就能吃,裝飾用的怎麼了?本來就是食材做的。對了,忘了說,我媽剛做完手術,醫生特意叮囑只能吃清淡的,高蛋白的東西碰都不能碰。」
說著又給陳淑娟夾了一筷子蒸南瓜,舀了碗小米粥遞過去,「媽,你吃這個,養胃。」
服務員上完菜就退了出去,包廂里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輕響。
趙國強時不時抬眼偷瞄蘇言,幾次想開口又咽了回去。
倒是蘇言和陳淑娟像是沒察覺這尷尬的氣氛,湊在一起小聲聊天,陳淑娟咬了口蒸南瓜,夸道:「這南瓜甜,比外頭買的好吃。」
蘇言笑著點頭:「那等回去我給您買幾斤帶回去。」
兩人旁若無人地聊著,把旁邊三個人當成了空氣。
趙國強清了清嗓子:「是這樣,言言,我之前去找了當年的醫院,可是二十年了,當年的醫生護士要麼退休了要麼調走了,連當年的檔案都丟了大半,實在查不出當年到底是怎麼抱錯的。不過不管怎麼樣,你和予白都是我的兒子,我肯定一視同仁,絕不會虧待你。」
陳淑娟抬起頭看著趙國強:「我當年是在老家的河邊撿到的言言,那時候大冬天的,他被放在個木桶里,凍得只剩一口氣,我看著可憐就抱回來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說了半天,翻來覆去都是些沒用的信息,誰也說不清楚當年到底是哪裡出了岔子,更別說追究責任了。
趙國強嘆了口氣,又看向蘇言:「言言,你現在是住校?學校宿舍人多眼雜的,住著也不舒服,要不搬回家裡住?家裡房子大,離你學校也近。」
蘇言放下手裡的筷子,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不用了,我現在住得挺舒服的,就不麻煩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