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我只是喪妻,又不是和離
雖然早就知道她的答案,但聽她這般毫不猶豫的拒絕,還是讓裴寂心口酸痛不已。
他將她垂落在旁的髮絲放在鼻尖輕嗅,聲音落寞,「可你本就是先帝親賜,我用六十四擔聘禮,八抬大轎,十里紅妝,從薛府正大光明迎進鎮西將軍府的妻子。」
薛雁容色已經恢復冷淡,「我不是薛雁,我是沈雁初,你的妻子已經死了。」
「我只是喪妻,又不是和離,」裴寂將懷中的她圈得更緊,「無論你變成誰,都是我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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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雁輕嘆一聲,「景行,你該知道,我非嫁給謝時序不可。」
「我知道,我只是有些不甘心,」裴寂的聲音輕得像是在嘆息,「明明是謝震業害的你,是謝家讓你家破人亡,但為什麼受懲罰的卻是我。」
他低垂著頭埋在她心口,灼熱的唇印在她纖細的脖頸上。
薛雁不為所動,「景行,你也想對付英國公的,對麼?」
當初英國公故意剋扣鎮西軍糧草,又夥同兵部尚書,將運送到前線的兵器換作劣質材料,導致鎮西軍傷亡慘重。
裴寂暗中調查許久掌握了證據,但那時先帝尚在世,對英國公器重有加。
英國公嫡親的妹妹又是先帝寵妃,即使裴寂羅列了他好幾條罪狀,最後先帝也只是斬了兵部尚書以平民憤,英國公則被奪了兵權。
但沒多久邊境戰事又起,英國公重掌兵權,榮耀更勝從前。
「是,我早就說過,我們的目標一致,」裴寂的聲音悶悶的,通過她的肌膚傳來,「我不會勉強你,但還是希望你能答應我。」
「等一切結束之後,回到我身邊。」
薛雁沉默許久,等到裴寂握著她腰肢的手都開始僵硬了,她才吐出一句話,「到時候再說吧。」
她根本無法保證最後會變成什麼樣。
裴寂雖然沒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阿雁沒有像方才那樣立刻拒絕他,已經讓他很滿足了。
薛雁又想起一件事。
「既然裴將軍說,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那上巳節那日,還請裴將軍助我。」
裴寂看向她,沒有絲毫猶豫,「好,你想做什麼?」
薛雁眼睛亮晶晶的,「想請裴將軍幫我安排幾個人唱戲。」
裴寂見她如此,就知道她肯定又有什麼壞點子了。
「好,皆聽阿雁吩咐。」
他見她髮髻微亂,便索性拆了她的首飾和髮髻,以指為梳,幫她重新綰髮。
薛雁的這具身體太過嬌小,以至於側坐在裴寂蜜實的大腿上時,雙腳尚不能觸地。
於是晃蕩著裙擺下纖細的雙腿,百無聊賴地把玩著裴寂垂落在腰側的玉雁掛佩。
「想要拿回去麼?」裴寂問她。
薛雁怔了怔,「可以麼?」
「這本就是你的東西,當然可以。」裴寂單手從腰間解下玉佩,塞進了她手心。
她小心摩挲著上面雕刻的紋路。
她怎麼都沒想到,這枚玉佩還會有光明正大回到她手中的一日。
*
上巳節,夜色垂臨,盛京長街燈火如織。
千盞花燈高掛坊巷,走馬燈輪轉不休,光影流轉。
今日城內解了宵禁,又有禁軍在周邊巡防,盛京晚上難得有這般熱鬧的時候,街上人來人往,一片繁華。
商號各出巧匠,極盡奢華,兩旁燈棚連綿相接,各色花燈晃得人眼花繚亂。
不少閨秀小姐也都帶著各自的丫鬟護衛出門,兩邊攤販賣力的叫喚聲此起彼伏。
薛雁在小攤前購了一張玉面狐面具,正付完銅板要走,耳邊卻忽地響起一聲輕笑。
「妹妹今日竟獨自來逛燈會,謝世子沒有陪你麼?」
薛雁抬眸去看,發現是沈見月。
她一身丁香色暗織折枝海棠大袖羅衫,領緣滾了一圈金線窄邊,容貌明艷,裝飾清麗。
她的身後還跟了兩名與她差不多裝扮的閨秀,看向薛雁的眼神也不怎麼友善。
薛雁挑不出錯處地對沈見月福了福身,「姐姐今日也同好友出來遊玩麼?」
沈見月被薛雁搶了婚事,簡直恨她入骨。若不是母親攔著讓她稍安勿躁,說會替她周旋安排,她早就派人去素心居打爛她的臉了。
她忽然惆悵地嘆息一聲,「妹妹雖然做出那種事情,但姐姐也不忍心見你獨自一人,若不嫌棄,就與我們一道吧。」
薛雁皺了皺眉,這沈見月今日吃錯藥了?
還沒等她開口,沈見月身後兵部侍郎家的嚴小姐就輕哼一聲道:「可別,我才不想與沈二小姐一路,否則到時候被她搶走什麼都不知道。」
「沒錯,」另一位光祿寺家的王小姐也跟著附和,「沈二小姐手段了得,連自家嫡親姐姐的婚事都搶,還有什麼事做不出來?我們不屑與這種人為伍。」
沈見月見兩人替自己出頭,心中不由一陣暢快。
也不枉費她這幾日出去參宴,在眾人面前表現出一副失落傷心的神態。
原本盛京權貴都早已經默認了沈家大小姐才是未來的英國公世子妃,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讓一個上不得台面的病秧子搶走了婚事。
那些曾偷偷戀慕謝時序的世家小姐,輸給家世才情都出眾的沈見月雖不至於心服口服,但也不會在明面上表現出來。
如今卻換成了沈二小姐,自然是一萬個瞧不上。
沈見月心中得意,面上卻露出為難神情,「兩位妹妹千萬別這樣,再怎麼說她也是我嫡親的妹妹。」
「若她真要這樁婚事,我直接讓出來也是心甘情願的,誰讓我是她姐姐呢。可偏偏不聲不響要等到聖上下旨賜婚才叫眾人知道,倒瞞得姐姐好苦。」
她拿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淚痕。
身後的兩位小姐頓時一臉憤憤不平,「見月你別傷心,這樣的人是會遭到報應的。」
薛雁心中不由想笑。
這沈見月在她面前裝無辜,以為人多勢眾,她就怕她了?
薛雁垂下眼睫道:「姐姐言重了,這是聖上賜婚,妹妹何德何能,能左右得了聖上所想,故意搶走姐姐的婚約?但君無戲言,如今即使姐姐再如何怪罪,妹妹也不敢抗旨不尊,否則侯府定會大禍臨頭,還請姐姐體諒妹妹的一片苦心。」
不就是裝無辜麼?
誰不會呀。
沈見月沒料到她這麼奸詐,竟將所有事情都推到了賜婚的頭上。
還沒等她辯駁,卻聽薛雁又對著沈見月身後的兩人福了福身,道:「嚴小姐和王小姐方才言語間對雁初的婚事多有怨言,知道的是在為家姐出頭,不知道的,只會以為你們對賜婚一事心有不甘,對聖上的決定有所不滿。」
「此處人多口雜,若傳到有心人耳中叫聖上知曉此事,恐怕事情就嚴重了。」
此話一出,頓時將嚴、王兩位小姐的臉色嚇得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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