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阿雁,張唇
薛雁被裴寂沉默不言地拉著往前走。
「裴寂,你要帶我去哪?有話不能在那說清楚麼?」她手腕被裴寂攥著,身不由己地踉蹌跟著他走。
裴寂卻沒回答她的話,帶著她回到主院,屏退下人,長腿邁步進入屋內,「砰」地一聲關上了房門。
薛雁比不上裴寂,一路走來氣喘吁吁差點一口氣接不上來。
屋內寂靜,只剩下薛雁急促凌亂的喘息聲。
「為何要誆騙我說是你和鶴山?」裴寂暗啞的聲音在屋內響起。
薛雁抬起頭,落入他幽深漆黑的瞳仁中,只一眼就讓人不敢對視。
她有些心虛道:「我這也是為了裴將軍著想。」
「為了我?」
「是啊,」薛雁想起自己的用心良苦,復又理直氣壯道,「我怕你知道紀大夫和鶴山的事會傷心,所以才想著幫忙隱瞞一二,沒想到你們似乎都不領我的情。」
鶴山就算了,紀懷纓竟然也絲毫不避忌,實在勇氣可嘉。
「我為何會傷心?」裴寂唇瓣微抿成直線,漆黑長眼似乎能看穿人心,「你到底是怎麼想我和紀懷纓的?」
薛雁喘了幾口氣平復下去,這才道:「我知道你喜歡的人是她,她和鶴山應該也只是一時衝動,當不得真的,你就別這麼生氣計較了,身為男子應該大度一些。」
「所以你是怕我怪罪紀懷纓,才故意將事情攬在自己頭上?」裴寂的聲音冷沉,像是裹脅著冰凌子的風,割得她耳朵生疼。
薛雁尷尬得腳趾扣地,「沒想到鶴山一點都看不懂我的暗示,更別說配合了,真是有夠呆。」
「也不知道紀大夫看上他什麼,怎麼比得上英明神武,有勇有謀的裴將軍呢?」
裴寂卻對她不動聲色的恭維沒有絲毫反應,捏著她手腕的手一直沒放開,就這麼居高臨下看著她,壓迫感撲面而來,「阿雁如何會認為,我喜歡紀懷纓?」
薛雁有些茫然看他,「你若是不喜歡她,又為何會讓她幫你解毒?」
「解毒?」
「就是我嫁給你之後,你中了髒藥那次,」薛雁嘆了口氣,「你寧願苦苦忍著也不肯讓我幫你,一定要等到紀懷纓回來,不是喜歡她是什麼?」
「而且府中早就有傳言,你對紀懷纓情根深種,所以才一直將她留在身邊,那些丫鬟婆子都知道,不過最後被我派人教訓了幾個嚼舌根的,事情才沒傳開去。」
裴寂刀斧精琢的面容上露出一抹怔然,「我不肯讓你幫我?」
他記得那次。
他中了藥無法控制,只能將自己獨自關在房內,讓鶴山守在外面。
當見到她主動上門說要幫他的時候,他簡直快高興瘋了。
那是他第一次能毫無顧忌地抱著她親吻她,她的唇瓣很軟,腰也很軟,乖乖地任由他抱著,他的心跳都快得不正常。
他處於極度亢奮的狀態,整個人都在輕顫。
但很快,她說今夜之後,一切照舊,讓他不必記著這次的事情。
她的話澆滅了他滋長到沸騰的情潮。
她根本不是自願的,她只是在履行一個妻子的責任。
自己怎麼忍心勉強她,又怕真的傷到她,只能將她推出了門外。
「紀懷纓那日的確是幫我解藥,」裴寂捏了捏眉心,臉色有些發黑,「但不是你想像的那種方式。」
「那是什麼?」薛雁不解。
裴寂的聲音發沉,「她是大夫,幫我用銀針放毒,又幫我配製解藥熬藥,在我院中忙了大半宿,天亮才離開。」
那時候他中藥已經昏昏沉沉,勉強維持著最後的神智。
若早知道會讓阿雁誤會,他寧願生捱著泡一宿的冷水澡,也不會讓紀懷纓進門。
「竟然是這樣,」薛雁恍然,「所以你喜歡的人不是紀大夫?」
那她剛才做的那些事,都是自作主張白費功夫?
真真丟死人了。
薛雁尚沉浸在懊悔中,裴寂攥著她手腕的手一用力,薛雁就被他拉到了身前。
她整張臉都貼在了裴寂的胸膛上,起伏的肌肉弧度與她的臉嚴絲合縫,她想要掙扎,卻因為觸感太好又有些捨不得。
「是我的不對,竟然沒讓你知曉,我心中的人到底是誰。」
裴寂單手捏起她的下巴,讓她直視自己。
指腹的觸感滑膩細軟,讓他根本捨不得放手。
薛雁只聽得到自己劇烈躍動的心跳聲,有種奇特的預感,張唇問他,「這個人,難不成是我?」
裴寂輕嘆一聲,抱著她側身坐在了自己腿上。
看著她驚詫不相信的模樣,他拇指在她瑩潤的唇瓣上拭了拭,讓她更貼近自己。
薛雁感受到臀下堅硬滾燙的肌肉觸感,不安地扭動了下,有種口乾舌燥的心慌。
下一瞬,唇上便落下一片柔軟滾燙。
裴寂竟然在清醒的狀態下,親了她。
他身上的氣息很好聞,是清苦的柏香,似寒山古柏,帶著令人心安的沉斂肅靜。
薛雁並不抗拒裴寂的親近,畢竟兩人成過婚,一開始同床共枕,也曾肌膚相親過,更何況在第一次見裴寂的時候,她就隱隱有種熟悉感,總覺得自己在哪裡見過他。
裴寂就仿佛一個極有耐心的獵人,剛開始並不心急,循序漸進地輕輕啄吻她的唇瓣,待面前的人適應後,才漸漸加緊了攻勢。
「阿雁,張唇,」他濕潤的氣息如同無處不在的溫泉將她緊緊裹脅,聲音低沉暗啞。
「乖一些,將舌吐出來。」
薛雁被親吻得暈暈乎乎,下意識照做。
那藏身的獵物探出頭剛剛接觸到空氣,就被獵人輕而易舉地捕捉到,強勢地拖回了自己的洞穴中。
安靜的房間只剩下令人臉紅心跳的嘖嘖聲。
不知過去了多久,兩人都氣喘吁吁。
裴寂用鼻尖蹭了蹭她酡紅的臉,用指腹拭去她眼尾濕潤的痕跡,「現在知道,我心中的人到底是誰了麼?」
薛雁點點頭,尚且有些迷糊。
「那,別嫁給謝時序好不好?」裴寂問。
他一直以為薛雁不喜歡他,所以選擇放任她嫁給謝時序。
可現在才知,她只是對自己有所誤會,並不抗拒他的親近。
這讓他如何能輕易放手?
薛雁些微的愣神過後,反應過來他說了什麼,頓時像是一桶冷水從頭淋到腳,瞬間澆滅了她所有的恍惚柔軟。
她臉上的春潮褪去,恢復了清醒,從裴寂懷中退出來,緩慢而堅定地拒絕,「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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