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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裴將軍是上門來恭喜我們的?

  裴寂勒緊韁繩,油亮的黑色駿馬人立而起,氣勢卓然。

  他長腿利落翻下馬背,隨手將馬鞭丟給身後小廝,邊解身上的玄黑金絲大氅邊往侯府門口走。

  還沒進門,卻見一行人抬著一擔擔沉甸甸的大紅漆箱往外走。

  裴寂止住腳步,原本黑沉的面容微愣,問旁邊候著的門房小廝,「不是說季承安來侯府提親?這怎麼回事?」

  今日寧遠侯府熱鬧得緊,門房消息靈通,立時回稟:「回裴將軍的話,老爺夫人沒應,咱們二小姐和季公子的婚事沒成,這不季公子正帶著聘禮往回搬呢!」

  裴寂從方才到現在一直吊著的心終於落了回去。

  今晨宮裡傳來的消息,說聖上下旨替謝時序和沈家小姐賜婚,他並未放在心上,領著手下去了城外校場。

  可隨後負責盯著寧遠侯府消息的暗探又來報,說永泰伯爵府家的庶子,竟也帶著聘禮一同上門去向沈家二小姐提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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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說阿雁不可能瞧得上季家那小子,卻架不住寧遠侯夫婦目光短淺。

  若他們看中季承安的身家,答應了他的提親都極有可能。

  他哪裡還坐得住,當即帶著隨從趕回城。

  倒沒想到他們竟然拒絕了。

  還沒等裴寂鬆口氣,卻聽門房又道:「但謝世子的婚事卻成了,這可是聖上賜婚,無上榮耀呢,咱們闔府上下都跟著沾光。」

  裴寂漫不經心隨口道喜,「哦,那要恭喜沈大小姐和謝世子了。」

  謝時序能和沈見月成婚,倒讓他放心不少。

  既然已經賜婚,也省得那小子天天往阿雁的院子裡跑。

  裴寂抬步正往府內走,那門房卻嘿笑一聲,「裴將軍也想不到吧,聖上賜婚的,是咱們沈二小姐和謝世子呢!」

  裴寂身形一僵,腳步生生止住,脖頸僵硬轉動,黑眸幽深靜默看著那門房,聲音又冷又沉,「你說,賜婚的是謝時序和誰?」

  門房被他充滿壓迫感的視線看得心頭髮毛,後背都起了一身冷汗,吞了口唾沫結結巴巴道:「是,是我家二小姐啊,老爺夫人也沒想到。裴將軍這是怎麼了?」

  裴寂此刻周身寒氣漫溢,眸光幽暗,臉色比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還要陰沉。

  他下意識覺得是自己聽錯了。

  謝時序不是一直和沈見月有婚約麼?為什麼最後會和阿雁?

  他轉身要進府去問個清楚明白,這時謝時序正好與侯府眾人告辭,從前廳出來。


  看到正要進門的裴寂,他眉頭微挑,兩人就這般站在門內門外,相距數步,周遭的空氣仿佛驟然凝固。

  「裴將軍。」謝時序朝他隨意拱了拱手,越過他離開。

  裴寂上前一步攔住他去路,那雙眸子幽深犀利,讓人心底發緊,「謝世子要娶沈二小姐?」

  謝時序乜他一眼,「是又如何,裴將軍是特意上門來恭喜我們的?」

  「此處人多眼雜,還請謝世子借一步說話。」裴寂語調平靜,絲毫看不出異常。

  謝時序雖不知他想做什麼,但也不懼他,隨他一起來到侯府旁的小巷中。

  裴寂將手中大氅交給身後隨從,又讓他守著巷口不叫任何無關人等靠近。

  「裴將軍到底找我何事……」

  謝時序尾音尚未落地,耳邊勁風響起,一記重拳狠狠朝他面門砸來。

  謝時序眸光驟縮,多年在戰場上訓練出來的警覺讓他閃身躲開,卻還是被裴寂的拳風掃到,左側臉頰火辣辣地一陣劇痛。

  「想打架?」他舔了舔後槽牙,被裴寂一拳打得血性上涌,雙眸危險眯起。

  裴寂依舊不發一言,黑沉著臉復又欺身攻上。

  謝時序就不是個怕事的,兩人在狹小的巷子內赤手空拳地拆解了數十招後,猶覺不過癮,「錚」地一道輕響,兩柄長劍幾乎同時出鞘。

  劍鋒交錯,金鐵交鳴之聲在沉寂的巷子內不絕於耳。

  裴寂的劍勢沉穩如山嶽,攻勢綿密厚重,步步緊逼,而謝時序劍走輕靈飄逸,劍路變幻莫測。

  兩道劍光在窄巷裡縱橫交錯,纏鬥不休。

  謝時序忽地劍尖一挑後,縱身與裴寂拉開距離,翻身落地之時,手中已經多了一樣東西。

  他腕骨輕旋,那枚被他從裴寂腰間挑落的雁形玉佩,此刻在他手腕上甩動,划過溫潤的光。

  裴寂看清謝時序手中的東西,眸光頓時變得陰戾,聲音從齒縫中擠出,「把玉佩還給我。」

  謝時序挑著眉,唇角噙笑,「我記得裴將軍十分珍惜這枚玉佩?可惜現在到了我手中。這玉佩就是質地差了些,勝在形狀奇巧,勉強能入我的眼,到時給我家雁初去打一枚更好的。」

  裴寂臉色已經黑沉如墨,看著謝時序的眼神已經和看一個死人沒有什麼區別,「你找死。」

  謝時序本就看裴寂不順眼,看他這般模樣只覺得痛快,然而他的好心情並沒有持續多久,因為他看到了裴寂掌心同樣捏著一樣東西。

  那是一枚赤絳色的冰花劍穗,鎏金細線熠熠生輝,被裴寂左手攏住大半,只可憐兮兮從他掌腹垂落幾絲。


  謝時序臉色立刻變了,「無恥小人,還給我!」

  裴寂竟然在他奪他玉佩的同時,挑走了他劍柄垂著的劍穗,還敢拿他的髒手碰它!

  裴寂視線落在他的玉佩上,「你把玉佩給我,我就還你。」

  謝時序這般看重此物,也不知是出自誰手。

  不過無論如何都不會是阿雁的,她不會做這種東西。

  心中牽掛著別的女子,卻還要來娶他的阿雁,謝時序就是個朝三暮四的衣冠禽獸。

  謝時序深吸一口氣,面容陰沉極快地應下,「好。」

  兩人手腕微動,兩樣東西同時被扔出在半空交換,各自落回自己主人手中。

  剛將東西收好,兩人又上前纏鬥在了一處。

  薛雁來到小巷中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這副他們打得難解難分的場面。

  她瞪大杏眼驚愕出聲,「住手,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自己方才聽聞下人來稟告寧遠侯,說裴寂到了侯府門口又不進來。

  再怎麼說裴寂也是自己的前夫,她出來看看什麼情況。

  沒料到竟然會碰到他們在無人的巷子中打架,還劍劍都往對方要害刺。

  裴寂見是薛雁,不想讓她看到自己憤怒妒夫的難看模樣,硬生生止住手中的劍。

  謝時序卻來不及收勢,「哧啦」一聲劍刃划過裴寂的左臂,血腥味頓時瀰漫在巷子中。

  「裴將軍!」薛雁驚呼一聲向兩人小跑過去。

  裴寂沒有去看謝時序,微微側頭,視線牢牢鎖住了朝他而來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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