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拋夫棄子
薛雁本打算直接去看裴寂的傷勢，但在經過謝時序的時候卻停下腳步，擔憂問他，「謝世子，你有沒有怎麼樣？」
她如今是要嫁給謝時序的人，自然要將他放在第一位。
謝時序原本看到薛雁直接向裴寂跑去，心中一陣失落，但現在卻痛快了。
他伸手捂上自己的左臉，悶聲道：「我沒事，方才裴將軍忽然對我動手，我萬般無奈之下才動手反擊。本以為裴將軍武藝高強定能躲過我這一劍，沒想到還是將他給傷到了。」
薛雁去瞧他的臉，原本漂亮俊朗的臉上果然紅腫了一大塊。
不過還好只是擦傷。
她鬆口氣，這才去瞧裴寂的傷勢。
裴寂只是垂手站在那裡，眉眼漆黑，臉上分明沒什麼表情，薛雁卻還是看出了絲委屈的意味。
她有些汗顏上前，「裴將軍傷口不淺，趕緊去找個大夫包紮一下吧。」
裴寂半隻衣袖都被劃開，鮮血正順著他垂落的指尖滴在青磚上，他也沒去管，就這麼抿唇沉默而平靜地看著她。
薛雁被他視線看得一陣心虛。
有種背著前夫和現任攪和在一起的荒唐感。
半晌之後，裴寂終於啞聲開口，「沈二小姐想嫁給他麼？」
薛雁當然是想的。
這是她重生後努力了這麼久的結果。
可卻不能當著謝時序的面說。
「聖上賜婚，我想不想的，又有什麼區別？」
「我可以幫你。」裴寂淡淡道。
「什麼？」
「你若不想嫁給他，我可以幫你。」他漆黑瞳仁盯著她，一字一句。
旁邊的謝時序立時就急了，「裴寂，你與我動手就算了，現在竟然還敢當著我的面搶人？當我是死人麼？」
裴寂冷冷睨他一眼，「謝世子，你以聖旨逼迫她成婚，不顧她的意願讓她強嫁給你，可是君子所為？」
「你怎麼知道她不願嫁我？」謝時序反問。
裴寂垂下眼睫，視線落在她烏黑杏眼上，篤定道：「我自然知道，她絕對不會嫁你。」
「就算天下男子都死絕了，她都不會喜歡你，更別說嫁給你。」
阿雁與英國公府有血仇，不讓他們斷子絕孫血債血償就不錯了，怎麼還可能嫁給仇人之子。
謝時序妄圖用聖旨來逼迫她成婚，無論出於什麼目的，他都不會允許。
謝時序被他一番信誓旦旦的話氣得胸膛劇烈起伏，「怎麼，雁初不嫁給我，難不成還會嫁給你？」
「只要她願意，有何不可？」裴寂反問道。
謝時序冷笑，「果然，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
薛雁看著兩人針鋒相對誰也不肯退讓的模樣，有些頭疼。
她知道裴寂在想什麼。
他清楚她與英國公府的過往，以為她是被謝時序逼著嫁人，所以才會這般憤怒。
可事實並非如此。
她小心扯了扯謝時序的衣袖，「謝世子，可否容我單獨與裴將軍說幾句話？」
謝時序冷哼一聲沒好氣道：「你與他有什麼好說的？」
薛雁便認真看著他，細白指尖拉動他的衣袖，一雙杏眼霧蒙蒙的像小鹿，帶著些許討好的祈求，看得他渾身不自在。
「行吧，那你長話短說，我在外面幫你守著就是。」他面上正經，心中卻對她的撒嬌十分受用。
隨後狠狠瞪了裴寂一眼離開。
「裴將軍，我先幫你包紮下傷口吧？」薛雁見謝時序走遠，對著裴寂道。
裴寂根本沒將這傷放在心上，薄唇輕啟，「回去再找人處置就行，阿雁想與我說什麼？」
薛雁卻沒聽他的，直接從自己內層衣擺上撕下布條，握住他的手臂，簡單幫他將傷口包起來。
只不過他常年練武，手臂肌肉精壯有力，薛雁費了好大的勁才勉強包好。
手上已經沾染了不少血跡，她不動聲色地用他的衣袖將指尖的血跡擦拭乾淨。
裴寂一動不動垂眸看著她熟悉的小動作，仿佛回到了很久之前。
他從演武場回來或多或少帶了傷，她就這麼一邊埋怨一邊替他上藥包紮。
有時候他會故意在自己身上製造點傷口，就為了能在她房中多親近她一會兒，多看她幾眼。
他甚至會將傷留在胸口，腰腹上，那是她最喜歡的部位。
看著她低頭耳尖通紅又忍不住在上面流連的模樣，他便覺得滿足極了。
「裴將軍，謝世子並未逼迫我，是我自己想要嫁給他的。」耳邊傳來她壓低了的聲音。
裴寂眉頭微動，有些不解，「可你明明和英國公府……」
「正因如此，我才要嫁給他。」薛雁抬眸認真看著他道，「我要嫁進英國公府，才有機會。」
裴寂眉頭蹙起，「可這樣太過危險。」
「我會很小心的。」
裴寂眉頭蹙起，面色幾經變幻，仿佛經歷了天人交戰。
最終卻只是嘆息一聲，問她，「那阿雁，你喜歡謝時序麼？」
「喜歡他？怎麼可能，」薛雁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不過是利用罷了，這是他欠我阿娘的。」
裴寂知道她所言非虛。
畢竟之前的薛雁也為此做過許多努力，可惜天不遂人願。
「好，我尊重的你選擇，」他壓下心底翻湧的酸澀，讓自己看起來雲淡風輕，「我會盡力幫你。」
「你會幫我？」薛雁有些意外。
裴寂看著她，「之前我們就是同盟，不是麼？我們的目標從來都是一致的。」
謝時序以為將阿雁娶回府就贏了麼？
太天真了。
他根本不知道她的過去，也不知道她要的到底是什麼。
他和她是天生的對立面，永遠都不可能站在同一條戰線上。
「好，那就先謝過裴將軍。」薛雁道。
裴寂像是欲言又止，薛雁疑惑問他，「怎麼了？」
「之前你還說你不是，」他苦笑道，「如今為了嫁給謝時序，終於承認你就是阿雁了。」
薛雁臉色頓時有些尷尬，不由低下頭。
卻轉瞬落入了一個寬厚有力的胸膛，「阿雁，這次別再拋夫棄子，丟下我了。」
低沉的聲音隔著胸腔震動著傳入薛雁耳際，酥酥麻麻。
薛雁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我怎麼就拋夫棄子了？」
「鐵錘和我，」裴寂聲線沉硬，理直氣壯，「不就是拋夫棄子麼？」
薛雁仔細想了想，覺得他說的好像的確有幾分道理。
＊
謝時序抱著劍斜倚在巷子口，正垂首以指為梳整理方才被裴寂弄亂的劍穗，眼見出現一雙繡鞋。
他眼皮都懶得抬，只冷聲，「沈大小姐還有何事？」
沈見月已經淨面重新敷過粉，絲毫看不出方才在前廳的傷心狼狽。
「謝世子，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想問你。」
謝時序整理好劍穗，將它重新掛回劍上，這才散漫道：「沈大小姐想問什麼。」
「謝世子既然不想娶我，又為何要一直佩戴著我送你的這枚劍穗？」她抿著唇嗓音乾澀問。
謝時序手中動作微頓，終於抬眸正眼去瞧沈見月，「你說什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