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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你的比畫冊上要大

  裴寂打算在此將就最後一夜,天不亮就離開。

  卻沒想到夜深人靜的時候,薛雁竟然來了。

  當看到牆角邊出現的那個熟悉身影時,裴寂面上不顯,心臟卻控制不住地失序跳動。

  「薛雁,」他啞聲喚她,「這麼晚,還來做什麼?」

  平日她過來基本都是下工後的傍晚時分,給他帶些饅頭包子充飢。

  但天一黑透就要走。

  因為家中薛今朝管得嚴,不讓她一個女子晚上在外面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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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怕被念叨,每次離開都很準時。

  但今日已經夜深,她卻出現在此,莫不是感知到了他要離開?

  但很快裴寂就發現了。

  薛雁手中捧了個酒罈。

  「阿七,陪我喝會酒吧,」她取出兩個破碗放在草棚門口的石墩子上,小聲道,「今朝那小子太過吝嗇,明明是人家賞的好酒,卻偏偏藏著不肯給我喝。」

  她打開壇封裴寂就聞出來,不過是普通的清酒,尋常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但他只是笑了笑,舉過其中一隻碗,仰頸將她倒在裡面的清酒一飲而盡。

  「好,痛快!」薛雁喜笑顏開,也學著他的樣子一口將碗中的酒飲干,但因為喝得太急嗆到,忍不住咳嗽起來。

  裴寂伸手去拍她的背,「慢些,沒人與你搶。」

  薛雁拍開他的手,「酒就是要兩個人喝才有滋味,再來!」

  她又給兩人滿上。

  裴寂心中有事,不知不覺陪著她喝了不少,等回過神來,薛雁已經雙臉酡紅,眼神都有些飄忽。

  兩人此刻也不講究,就這麼盤腿坐在石塊上,互相碰碗飲酒。

  薛雁打了個酒嗝,忽地怔怔盯著他。

  「怎麼了?」裴寂問她。

  薛雁湊上前來,伸手去撩他散落在臉前的亂發,「阿七,我好像,從未看清過你長什麼樣?」

  裴寂捏住她的手腕,眸光沉沉,凌亂烏髮下半抬著眼睫,問她,「你想看?」

  「想。」薛雁毫不猶豫。

  「好,那你看吧。」裴寂鬆開鉗制住她的手。

  反正自己馬上就要離開,現在被她看到自己的臉,也無傷大雅。

  大不了讓鶴山將阿七的屍身運回來時,在臉上做點手腳。

  他一動不動端坐著,薛雁整個身子更加靠近,雙手撥弄開他額前垂落的碎發後,雙眸慢慢睜大。


  「阿七你……」她呆呆張了張唇,眼睛發亮,「你竟然長得和今朝一樣好看誒。」

  眼前的男子面容冷峻,眉眼很深,鼻樑高且挺,唇線略有些薄,帶著上位者的睥睨氣質。

  她捧著他的臉上下仔細端詳,笑眯眯的像是要瞧出什麼花來。

  原本裴寂只是坐在低矮的石塊上,現在薛雁整個人幾乎撲進他懷中,手臂撐在他胸口,讓他扶著也不是,不扶也不是,一時有些手忙腳亂。

  溫熱的喘息帶著酒氣撲在他臉上。

  裴寂無奈嘆口氣,扶著她的肩膀正要將她提離自己,卻見薛雁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想起了什麼。

  「阿七,給我看看吧,」她漆黑瞳仁眨了眨,面露興奮,「我實在太好奇了,讓我看一眼成不成?」

  她已經有些醉了,說話開始大舌頭。

  裴寂沒有絲毫不耐,柔聲問她,「你想,看什麼?」

  只要可以,滿足一下她的好奇心也沒什麼。

  「就是,你不是個閹人嘛,」她腆著臉朝他嘿嘿笑,「我想看看與畫冊上的正常男子有什麼不同?今朝說閹人不是男人,但我上次瞧見你的似乎也差不多。」

  「不對不對,不是差不多,你的似乎比畫冊上的還要大多……」

  她話還沒說完,被裴寂大手死死捂住,再也發不出一個音節。

  裴寂咬著後槽牙問,「你看到了?」

  「就看了一眼,」薛雁掰開他乾燥寬大的手掌,老老實實回答,「黑咕隆咚的看不太清。」

  裴寂差點被她給氣笑。

  此人喝醉了酒竟然這般莽撞,實在讓他始料未及。

  且她平日看的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畫冊?薛今朝也不知道管管?

  他平復下呼吸,鄭重扶著她肩膀道:「記住,不可隨意與男子說這種話,更不能這般冒失要看男子的,那處,懂麼?」

  鶴山調查過薛雁的身世,父母雙亡,與弟弟相依為命,應是家中沒有長輩教導過她這些男女大防之事。

  薛雁茫然點點頭,「哦好吧。」

  還沒等裴寂鬆口氣,卻聽她又道:「可你不是男人,所以可以給我看,對麼?」

  裴寂頭疼地捏著自己額角。

  真是,他與一個醉鬼講什麼道理?

  眼見薛雁就要自己動手,裴寂急急將她從自己懷中扯出來。

  她東倒西歪地站在地上,裴寂又沒法子,只能扶住她的腰,「別亂動。」


  薛雁倒也沒纏著一定要看了,只盯著他的臉傻笑。

  裴寂正無奈不知該不該將她送回去,忽地傳來一道清冷聲音。

  「我來接家姐回家。」

  裴寂雙眸微眯,定睛去看。

  卻見牆根處站了個身形清雋修長的少年,一身利落布衫,眉眼漆黑,在月色下像塊未經雕琢的冷玉。

  裴寂便知道,這就是薛雁口中經常提起的弟弟,薛今朝了。

  薛今朝走到裴寂身前站定,視線落在他扶著薛雁腰肢的那隻手上,眉梢微動,「家姐醉了,我來吧。」

  他語調平緩,那雙鳳眸黑沉沉地落在裴寂臉上,帶著深邃和冷冽。

  明明是個才剛剛抽長身形的少年,卻已經有了與年歲不符的沉穩內斂。

  裴寂讓鶴山查過官府留檔,他和薛雁並非是真正的親姐弟。

  原以為是個尚且青澀的少年,現下卻讓久經沙場的裴寂有種需要認真對付的錯覺。

  「好。」他沒有留人的藉口,也實在不方便,只能鬆開手。

  薛今朝順手接過她,聞到她身上濃烈的酒味不由皺眉,「阿姐,你又偷喝我藏的酒。」

  薛雁不知道身邊已經換人,捧著薛今朝的臉仔細辨認,「咦阿七你怎麼還會變臉?」

  薛今朝無可奈何,俯身將薛雁打橫抱起。

  少年看起來削瘦,四肢卻修長有力,抱起一個不安分的醉鬼也輕而易舉。

  他將薛雁的腦袋按進自己懷中,正要離開,又忽地頓住腳步,漆黑鳳眸看向裴寂。

  「裴將軍,」他的聲音冷凝暗沉,「下次冒名頂替時,還請顧忌身份,莫要舉止輕薄,毀人清譽。」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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