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他的阿雁回來了

  薛雁神情淡然地將那張藥方還給他,「將軍貼身之物,我自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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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替他將身上的衣襟和腰帶整理妥帖,沒有去管他欲言又止的臉色。

  其實她知道的。

  前些日子她就聽到院中的丫鬟在竊竊私語,說去書房奉茶的時候,將軍正捧著一張藥方看得入迷。原本冷峻威嚴的人唇角卻含著柔和笑意,看起來和平日一點都不像。

  會開藥方的女大夫不多,府中正好有一個。

  那些丫鬟便猜測這藥方是紀大夫的手筆。

  「紀大夫跟著將軍在外征戰多年,想必情誼匪淺。」

  「是呀,紀大夫的父親昔日也是跟在將軍身邊的大夫,臨死前才將自己的女兒託付給將軍……」

  那些丫鬟見到薛雁出來,頓時止住話頭不敢再說。

  薛雁只讓管家將這幾個妄議主子的丫鬟罰了俸祿,沒再過多追究。

  她那時候不知裴寂有心悅之人,若是有,她大概不會答應與他成婚,壞他的姻緣。

  之後薛雁便提出搬離主院去硯雪軒,裴寂並未阻攔,她自然也沒再見過這藥方。

  原以為不過是個小插曲,但方才聽裴寂所言,這張藥方竟不是出自紀懷纓,而是她的?

  可她不會開方,更對此毫無印象。

  其中定然有什麼誤會。

  不過她人都已經死了,再糾纏這些也沒什麼意義。

  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此刻屋外。

  裴寂將紀懷纓叫到一旁,望著她,似乎想說什麼,話到唇邊又止住,猶豫不決。

  紀懷纓甚少見他這般躊躇的樣子,「有話就說,吞吞吐吐的做什麼?」

  裴寂深吸一口氣,忽地問她,「紀大夫,我看起來……老么?」

  「什麼?」紀懷纓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如今才剛剛及笄,而我已經二十有七,」他薄唇微抿,「她風華正茂,而我娶過一次妻,年紀已經無法與她相配。」

  紀懷纓拿一種不敢置信的眼神瞧他,「裴寂,你莫不是吃錯藥了。」

  二十七歲春秋鼎盛,何人會覺得自己老?

  「對,你有沒有藥,」裴寂盯著她,語調平緩,「能讓人恢復青春,或者延緩衰老的藥?」

  如今雖然還看不出差距,可過幾年他就到了而立之年,自然比不上那些翩翩少年,她會不會嫌棄他年紀大?


  紀懷纓沉思一瞬:「有倒是有,就看你敢不敢喝。」

  「真的?」裴寂眸光一亮,「是什麼藥?」

  「鶴頂紅,」紀懷纓皮笑肉不笑,「保管你喝了立刻回爐重造無痛重返青春。」

  裴寂:……

  他眸中的光黯淡下去。

  「裴寂,沈二小姐不是薛雁,」紀懷纓正色道,「你自己發瘋不要緊,別嚇到人家小姑娘。」

  「我知道的,」裴寂聲音沉靜,神態冷淡平和看不出半分異樣,唯有眼底翻湧的暗潮泄露出幾絲他此刻的心境,「我比任何人都知道我自己在做什麼。」

  他的阿雁回來了。

  *

  「裴將軍,鐵錘呢?既然事情已了,我也已無大礙,天色已晚不便久留,這就告辭了。」

  薛雁見裴寂推門進來,問他。

  方才往生堂大火時,她看著鶴山將鐵錘一同抱進了暗道。

  裴寂已經調整好狀態,聞言並未阻攔,「好,鐵錘在院子裡玩,它回了硯雪軒也十分開心。」

  他喚了一聲,鐵錘頓時從院子中衝進來,幾下躥入薛雁懷中。

  鐵錘這兩日被養得又胖了些,剛在薛雁懷裡打了個滾,就被裴寂拎著後頸提起。

  「你娘親身子剛好些,別鬧她。」他表情疏淡。

  鐵錘揮舞著四肢在空中撲騰,薛雁也懶得糾正裴寂的稱呼,只伸手去接鐵錘,「沒事我可以的,紀大夫都說了我身子沒有大礙。」

  薛雁接過鐵錘,眉眼溫和地摸著它脊背。

  裴寂貪婪地看著眼前畫面,連眼睛都不捨得眨一下。

  等薛雁擼夠了,裴寂又從身後取出一把弓。

  「這是你……她以前慣用的弓箭,放在此處落灰也是浪費,沈二小姐若不嫌棄就帶走吧。」

  「無功不受祿,」薛雁搖搖頭,「裴將軍還是自己留著吧。」

  裴寂卻堅持道:「就當作是這次連累到沈二小姐的補償,若不收下,我恐怕於心難安。」

  他生怕她再拒絕,不由分說將弓箭塞進她手心,「沈二小姐不如先試試手感?」

  薛雁知道這把弓箭。

  是當初裴寂打算教她射箭,親手給她打造的。

  弓身輕巧,形制比戰弓略短,取上等柘木、水牛角與牛筋製成,放矢勁疾致遠,即使已經放置了這麼些年依舊沒有形變,看起來嶄新如故,可見平日維護。

  薛雁一握在掌心,就感受到了熟悉的觸感。


  她抬眸看了看裴寂。

  他正也一錯不錯看著她,目露殷切。

  仿佛如果她不收下,他就要當場將這留不住她心的弓箭給崩折了似的。

  「那……我先試試?」她帶著弓箭出門來到院外。

  院子西側辟了一方射圃,立著幾個箭靶,裴寂以往下朝或沐休,閒來無事就在此處教授她射箭。

  薛雁立於沙地之上,指尖扣住箭羽,抬臂沉肩,嘗試拉滿弓弦。

  只可惜這弓箭是依照她上輩子的力氣打制,如今她太過瘦弱,無法拉滿,射出去的箭矢也偏了靶心。

  薛雁連射幾次不中不由有些氣餒。

  身後忽地靠上一具灼熱的身軀。

  「肘抬平,不要塌腕,你許久未練,射不中也正常,日後多加練習便可。」

  他低沉平穩的聲音在耳後響起。

  常年握兵器磨出薄繭的手掌覆上她的手背,高大的身影將她整個人籠在陰影中,胸膛幾乎要貼上她的脊背。

  薛雁能感受到他寬厚胸膛內沉穩的心跳,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

  他替她簡單調整了姿勢,帶著她輕巧搭箭,拉弦,松指。

  箭羽如流星激射而出,正中靶心。

  「你基礎尚在,找回下射中靶心的感覺。」

  他話音剛落,看也不看又是一箭射出,直接將方才立在靶上的箭尾從中破開,再次精準命中。

  「等你立射學得差不多了,我帶你去校場練騎射,如何?」

  薛雁的血液也被他帶得隱隱興奮起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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