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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攬著她的腰肢轉身避開

  裴寂很快便命手下搬了桌椅和筆墨放在往生堂內,燃起了更多燭火。

  薛雁端坐桌案前,研墨提筆。

  裴寂見她寫字姿勢,不由開口詢問,「沈二小姐……是左利手?」

  薛雁從煌煌燭火下抬頭看他,無辜道:「是呀,我右手受了傷無法書寫,這些時日都是用的左手——」

  她漆黑瞳仁眨了眨,「裴將軍應該不會介意我用左手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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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寂不是想來辨她的字跡麼?

  那她便換一隻手寫。

  與沈雁初不同,與薛雁也不同。

  這左手寫字,還是她上輩子剛入京沒多久,右手受過一段時日的傷練的。

  那時候條件尚且艱苦,她去給大戶人家洗衣不慎滑倒,為了不摔壞貴人的衣物她用手去護,右手被那木盆結結實實砸到,好幾天都動彈不得。

  自那以後薛今朝就不許她去做這種活,自己每日抽出時間來抄書補貼家用。

  她要養傷又閒不下來,就在一旁拿了根樹枝,跟著薛今朝用左手在地上寫字。

  她學東西很快,不出一個月就練得有模有樣。

  且她都是在院子的地上練習,寫完便擦,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後來等右手傷好,她便再也沒用過左手。

  而那時候的她根本還不認識裴寂。

  裴寂被她反問眸光閃了閃,末了只是微微頷首,「自然不會,沈二小姐請吧。」

  薛雁便垂首,開始在案前抄寫佛經。

  往生堂內靜寂得出奇,墨香混合著燭火味在堂內飄散。

  裴寂端坐在一旁,就這麼一眨不眨盯著她看。

  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就仿佛獨立於懸崖之上,無論前行後退都是萬丈深淵。

  他卻偏執地想要一個結果。

  至於為什麼要讓她來抄寫佛經。

  簡單寫幾個字尚可刻意摹仿,但寫多了心神怠倦,才有可能暴露出本真筆跡。

  薛雁寫的速度不快,寫了會兒想休息,剛有動作,裴寂便俯身過來,節骨有力的手掌帶著熱意覆在她左肩上,替她緩緩按揉。

  「喝口茶吧。」他將下人送上來的茶盞推到她手邊。

  薛雁忍不住腹誹。

  這是拿她當苦力呢。

  她抬手喝了口茶水,任勞任怨地繼續抄寫。


  時間在漸漸流逝。

  就在薛雁快要抄寫完時,往生堂外忽地傳來腳步聲。

  今日往生堂裴寂早就吩咐不接待其他香客,就連尋常僧人也不可隨意進來,怎麼會有人?

  裴寂先她一步抬眼去看,頓時長眸微眯,臉上倦懶神情褪去,只剩下一片陰戾。

  一個身形清雋修長的男子逆著光邁步而入。

  身上的月白長衫素淨,不見繡紋珠玉,除卻玉扣再無別的飾物,通體清簡卻氣度斐然。

  「裴將軍。」他聲音清冷,身後的光線鍍亮他的肩背,眉眼冷峭,清雋的面容被明暗切割。

  裴寂臉色暗沉如墨,「薛大人貴人事忙,今日也有閒情上無相寺?」

  薛今朝沒再說話,也沒看一旁抄寫佛經的薛雁一眼,邁步來到牌位前,取過三根沉香點燃,插入了案前的香爐中。

  他也是來給薛雁上香的。

  裴寂眸光冷冽,輕嗤一聲,「薛大人重情重義演得太過入戲,連自己都騙過去了麼?」

  如今薛今朝身居高位,不再是當初為了往上爬連親人都可捨棄的小官,開始注重起自己的名聲來了。

  薛今朝鳳眸冷冷看他一眼,堂內搖晃燭火在他昳麗臉上搖晃明滅。

  「裴將軍連自己的夫人都護不住,今日又有何資格說這種話?」

  裴寂臉色立時變得難看。

  「那晚若不是聖上下旨召我前去,她又怎會……」裴寂下頜繃緊,眼底覆著寒色,「為了前途忘恩負義,狼心狗肺,她不會受你香火,還請回吧。」

  「狼心狗肺?」薛今朝那雙墨色瞳仁中沒有半分暖意,「裴將軍若真有良心,就該將她的屍身葬回隨縣,而不是孤零零留在你們裴家的墳冢中。」

  「你休想。」裴寂眼神冰冷兇狠,絲毫不掩飾其中的殺意。

  害了她還不夠,還要讓她連死後都不得安寧麼?

  兩人在堂內劍拔弩張,卻絲毫影響不了薛雁在一旁奮筆疾書。

  安靜的往生堂內只餘下紙張摩擦翻動的細微聲響。

  薛今朝眉頭微蹙,看向那個之前毫無存在感的婢女,眼底浮起一抹冷嘲,「裴將軍為亡妻守鰥,如今卻帶個婢女來登堂入室,實在是情深義重。」

  「與你無關。」裴寂自然不會與薛今朝說明其中緣由。

  這時候薛雁的經書也終於抄寫完畢。

  她揉了揉酸痛的手臂起身,將東西交到裴寂手中,「裴將軍,經書已經抄寫完畢,那奴婢就先行告退了。」


  上輩子她就習慣了兩人劍拔弩張,動不動就針鋒相對。如今事不關己,她自然不願久留。

  裴寂接過她抄好的經書,也沒興致再和薛今朝爭辯,放在燭火下仔細查看。

  字跡的確有些陌生,不是他熟悉的模樣。

  但他此刻手中還有另一張字條,是許多年前……

  裴寂正想取出來比對,往生堂內卻忽然猛地颳起一陣陰冷的風。

  吹得四周燭火驟然劇烈搖曳亂顫,素幔凌空亂舞。

  隨後破空之聲響起,一支羽箭穿透窗戶朝著裴寂和薛雁所在的方向激射而來。

  裴寂迅速將東西塞入衣襟內,攬著薛雁的腰肢轉了個身,那箭矢擦著薛雁的面門而過,釘在了她身後的廊柱上,箭尾還在兀自顫抖不止。

  裴寂眸光微凜,看向門外。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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