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將她困在桌案間
就連一旁的季承安也愣住了，在謝時序看不見的地方偷偷給薛雁豎了個大拇指。
厲害啊，一招制敵。
而且這看起來痛楚卻努力隱忍著不敢表現出絲毫異常的演技，簡直比台上那幾個伶人還要入木三分，惟妙惟肖。
樓下唱大戲，雅間唱小戲，實在有趣。
謝世子栽在她的手上，委實不冤！
方才自己竟然還動了要將她娶回家的念頭。
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麼？
謝時序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到薛雁面前。
在她詫異的眸光中，伸手隔著衣袖圈住她手腕，「你隨我來，我有話與你說。」
薛雁被他牽著跌跌撞撞往外走，雅間門被關上的時候，還能看到季承安對她握拳讓她善自勉之。
謝時序帶著薛雁來到隔壁雅間。
這幾日他在城南京郊忙得幾乎連軸轉，連熬了好幾個通宵將手頭要緊事辦完，才抽出空閒回了趟京。
本想去寧遠侯府尋她，卻不料聽阿昭那丫鬟說，她偷偷與季承安來了戲樓聽戲，這才迫不及待趕來。
沒想到會在門外聽到季承安當著她的面胡言亂語，還敢放言讓她嫁給他。
簡直不知所謂！
「謝世子有什麼話想與我說？」
薛雁見謝時序關上門，給自己倒了杯茶一飲而盡，胸膛還在微微起伏。
連喝了幾杯茶水，才將心口翻湧的火氣壓下去。
「季承安他花心濫情，不堪託付，」謝時序認真看著她，「你莫要輕信他的花言巧語。」
薛雁忍不住抿了抿唇，「方才世子還怪罪承安背後說人閒話，如今世子也要做這種人麼？」
謝時序剛想說什麼，忽地意識到她的稱呼，愣了愣，「你喚他什麼？」
薛雁像是才意識到不對，眸光閃了閃垂下眼，「我說的是，季東家。」
「……」謝時序嘆了口氣，「不管你喚他什麼，你都不能嫁給他。」
「這是為何？」薛雁怔怔望著他問。
謝時序道：「先不提他生性浪蕩四處拈花惹草，你難道心悅他？」
薛雁下唇微咬不敢去看他，「世子如何知曉，我不喜歡他？」
謝時序輕笑，邁步上前。
薛雁嚇了一跳後退，但她身後就是桌案，退了幾步後腰就抵在桌沿上，再退不得分毫。
謝時序卻仿佛沒有察覺，更加逼近。
修長的身形籠罩下來，將薛雁困在桌案間。
兩人距離極近，他微微俯身，垂眸，溫熱的呼吸掃過她的額角。
薛雁雙手死死按在身後堅硬的桌沿邊，細長白皙的手指已經泛起青白。
「因為我知道，沈二小姐心中另有其人。」謝時序聲音低沉，眸子裡像是蘊了清淺又勾人的光，
薛雁一張臉已經漲得通紅，連說話都不連貫了，只吞咽著慌張，「我聽不懂謝世子在說什麼。」
「是麼？」頭頂傳來他低沉的笑聲。
緊接著薛雁眼前一暗，他整張臉驀地在自己面前放大。
高挺鼻樑幾乎貼上她的臉頰，她整個人下意識後縮，耳尖燙得通紅。
眼看他距離越來越近，薛雁只能閉上眼，眼睫輕顫，撐著桌沿的手指死死扣在邊緣，緊繃到極致。
窗外唱腔婉轉起伏，看客滿堂喝彩，戲文已經到了高潮處，歡呼不斷。
雅間內卻靜得出奇。
耳邊傳來壓得沙啞低沉的嗓音，「那沈二小姐為何不躲？」
薛雁小巧的鼻尖被他捏了捏，待睜開眼，謝時序已經重新直起身子，好整以暇看她，漂亮的眼睛波光瀲灩，猶如盛著清泉美酒，讓人望進去就要沉醉其中。
薛雁杏眼微瞪似乎還渙散著，唇瓣微張，一副茫然又好欺負的模樣。
謝時序喉結忍不住滾了滾。
怎麼能這般乖呢？
「你看，你不喜歡季承安，否則定然會抵抗我的親近，」謝時序輕咳一聲避開視線，聲音依舊帶著啞，「何必勉強自己與他在一處？」
對面的少女呆愣了會兒才反應過來，卻依舊有些緊張手腳都不知該往哪邊放，「其實我喜不喜歡的，並不重要。」
她深吸一口氣，「我想要離開侯府，季東家說他心悅我，可以幫我解決這件事，我們只是各取所需。」
謝時序輕嘆一聲。
果然如此，他就知道。
沈二小姐之前就提過，希望能夠通過婚約來讓自己離開侯府。
可她也不能從一個火坑，跳到另一個火坑。
「想要離開侯府，季承安不是最好的選擇。」謝時序道。
薛雁知道他想說什麼，但臉上依舊一副不解的表情，「我還有其他的選擇麼？」
「你可以選我。」
「什麼？」薛雁震驚錯愕，瞳孔微縮，「謝世子，這種玩笑並不好笑。」
「沈二小姐覺得我大老遠扔下差事從京郊趕回來，就是為了與你開玩笑麼？」謝時序認真盯著她。
「可，可你馬上要與我嫡姐成婚，兩家已經定下親事，連信物都送了，謝世子現在說此話是何意？」
「我說過不會娶你嫡姐，」謝時序道，「兩家聯姻，我娶你是一樣的。」
「你不是想要成婚離開侯府麼？選我也是一樣的，我可以向你保證，日後不會有妾室通房，也會一直敬你重你，我會比季承安可靠。」
謝時序原本不打算這麼快與她說這些的，她向來膽小會嚇到她。
但季承安太過囂張又不是個守規矩的，沈二小姐單純良善極有可能被他誆騙，他才不得不開口。
果然她明顯是被嚇得不輕，聽他說完後連連擺手，「不行不行，謝世子不能這樣做。」
「侯爺和夫人將這樁婚事看得極重，若知道你存了這種心思……他們定然會打死我的，而且姐姐也會傷心，我不能這樣做。」
謝時序卻明顯淡定許多，「你不必如此擔憂，我會護著你。」
「等我拿到聖上賜婚的聖旨，寧遠侯府無人敢抗旨不遵，更何況你也是他們的女兒，兩家聯姻不會有所改變。」
謝時序說完就靜靜看著她，眸子漆黑，側顏繃出凌厲的弧線。
面前的少女像是內心掙扎許久，忽地問他，「世子想要娶我，可是因為心悅於我？」
「心悅你？」謝時序遊刃有餘的神情頓住，蹙眉反問。
他喜歡沈二小姐麼？
他的初衷，只是看不慣她在侯府生存艱難，遭人欺辱，想要出手幫她而已。
可若說喜歡……
薛雁見他猶豫，不由苦笑道：「你看，世子也不是因為喜歡我，這與季東家並無多大差別。」
「世子的情我承了，可我生來便命不好，不能為了一己私慾，妨克到世子。」
「這件事還請世子以後莫要再提起，今日我就當作沒見過世子，告辭。」
她低垂著頭，邁步越過他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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