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你只是我姐夫

  手臂被謝時序驀地握住。

  薛雁停下腳步,就這麼靜靜看著他,肌膚上他滾燙的體溫隔著衣衫傳來。

  謝時序動了動唇瓣,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那些話被堵在喉嚨口進退兩難。

  薛雁笑了笑,「謝世子不必勉強自己說些違心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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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時序愣了愣,下意識道:「我不是想騙你。」

  他只是……還沒弄清楚自己的心意。

  「還是要感謝世子肯為我做這些,但以後都不用了,」薛雁低下頭去,「你就只是我姐夫,我也不會對世子抱有其他心思。」

  說完她緩慢而堅定地將自己的手臂掙脫出來,頭也不回地離開。

  謝時序只能看到她泛紅的眼角,和單薄纖瘦的背影。

  他手指蜷了蜷,站在陰影中一動未動。

  薛雁從戲樓出來拍了拍自己過度僵硬的臉。

  她已經沒耐心再等下去了,必須刺激謝時序,儘早嫁入英國公府才行。

  *

  寧遠侯府,景暉院內。

  寧遠侯一身石青暗紋常服,手肘隨意搭在憑几之上,淡淡抿了口丫鬟奉上來的茶。

  「你說季承安怎麼了?」他問几案對面的正妻。

  寧遠侯年近四十,身形魁梧挺拔,偏偏生得一副雅雋文相,看上去不像個武夫,倒像是文臣儒士。

  宋珺蘭語調平和,「妾身正想與侯爺商議,這季承安今日又來侯府遞帖子了,言辭露骨說仰慕雁初,想要見她一面。」

  她看著寧遠侯的臉色,問,「不知侯爺對這件事如何看待?」

  「不過出了一次府就被季承安纏上,實在不守閨訓,以後無事少讓雁初出府,招蜂引蝶。」寧遠侯語氣冷冷訓斥。

  「是,都怪妾身管教不嚴。」宋珺蘭低聲告罪。

  寧遠侯頓了頓又道:「這季承安若還是永泰伯爵府庶子的身份,雖然低了些,相配雁初倒勉強可以。」

  「但如今他與伯爵府斷親,成了一介白身,空有萬貫家財,卻妄圖來攀附侯府之女,若輕易應下此事,那我們侯府豈不是成了貪慕銀錢的小人?」

  「侯爺說的是,」宋珺蘭道,「妾身也是這般想的,因此將他的帖子都推了,送來的東西也一併退回了。」

  「正是這個道理,」寧遠侯點點頭,末了又不經意問,「季承安都送了些什麼東西?」

  宋珺蘭輕笑一聲,「左不過一些珍奇古玩,打量著我們沒見識呢,企圖用這種黃白之物來打動侯爺。」


  「不過今日送來的一樣東西倒奇特,是一方玄犀墨,據傳是已經失傳的孤品,堅如犀玉,墨色沉亮,油煙更是頂級,被那些文人奉為『黃金』墨。」

  寧遠侯不由抬了抬眉,「哦?這倒是難得,本侯正愁尋不到寶物送給薛大人,這墨倒是合適——可惜了。」

  英國公世子正在經辦京郊屯田一案,事涉不少勛貴,寧遠侯府也稍有牽涉。

  若是定案,侯府不但要被罰沒巨額錢財,就連寧遠侯的官職也要降上一降。

  本來英國公世子即將與侯府定親,這等小事找他通融隱瞞下便可,誰知派去傳信的手下回來說,謝時序稱此案由首輔薛今朝督辦,所有證物都經由他手,他不敢徇私。

  京郊良田侵占一案牽連甚廣,事涉其中的勛貴都在尋法子面見薛大人,但薛大人卻誰的面子都不賣。

  若是能以這方墨當作敲門磚……

  寧遠侯嘆息一聲,並未多說什麼,喝了會茶便稱有事離開。

  宋珺蘭摩挲著腕間的佛珠止不住冷笑。

  「老匹夫,明明就是想要那東西,卻裝腔作勢不肯開口,裝什麼清高?」她私下裡對這位成婚多年的夫君沒有絲毫恭順。

  自從親兒子痛苦喪命之後,宋珺蘭和寧遠侯的感情就越來越差。

  尤其是寧遠侯不顧宋珺蘭阻止,將原本屬於兒子的世子之位給了朱姨娘的兒子,讓兩人的關係更是降至冰點。

  如今宋珺蘭不過為了女兒,與他維持表面功夫罷了。

  不過今日季承安這件事,他們兩個也算目標一致。

  那就是如何在不影響侯府聲譽的前提下,讓沈雁初嫁給季承安。

  任憑季承安再如何流連花叢,那盛京首富的身家可是實打實的,再加上良田侵占案,即使寧遠侯多方走動可以不動官職,但罰沒錢財是逃不了的。

  原本以沈雁初的命,宋珺蘭只想給她尋個窮酸書生嫁了,也可彰顯侯府不貪圖富貴的美名。

  但如今見月馬上就要定親,她可不想讓女兒的婚事辦得這般寒酸,被英國公府瞧不起。

  想到這裡,她低聲吩咐身邊的嬤嬤,「去喚大小姐過來,我有事讓她去辦。」

  「是,夫人。」嬤嬤應聲退下。

  *

  薛雁聽聞沈見月來約她明日去畫舫游湖時,便知道,自己一直等著的機會來了。

  寧遠侯和宋珺蘭看來都坐不住了。

  畢竟季承安這般身家的女婿,錯過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他們才不會管季承安在外的名聲有多差,也不會顧及女兒嫁過去之後會不會被磋磨。

  左右是個不受寵的,能為侯府發揮最大的用處才是她的使命。

  「是,多謝姐姐相邀,」薛雁受寵若驚地對著沈見月淺笑,「可是與姐姐同去的都是世家貴女,妹妹實在拿不出什麼能裝扮的頭面。」

  「妹妹被人嘲笑事小,但若被認為侯府窮酸上不得台面,那妹妹就真的萬死難辭其咎了。」

  她咬著唇一臉為難,「要不還是我還是不赴約了,省得給侯府和姐姐丟臉。」

  「這有何難?」沈見月的目的就是約薛雁出去,聞言哪裡會善罷甘休,「去姐姐那挑一套頭面送你就是了。」

  「真的?」薛雁眼睛頓時一亮。

  沈見月點點頭。

  她應得輕巧,可當薛雁挑中了她房中最貴重的那套頭面首飾時,她臉上掛著的笑意頓時淺了下去。

  薛雁小心翼翼瞧她一眼,「姐姐,是不是我挑的太過貴重了?」

  「妹妹不懂這些首飾,只是隨便挑的,若姐姐不捨得,一定要和妹妹明說啊,妹妹沒什麼見識……」她慌張地想將挑中的首飾放回去。

  沈見月勉強一笑,「無妨,妹妹喜歡拿去就是了。」

  「要不,我還是不去了吧,不好讓姐姐破費。」薛雁咬著唇猶豫。

  沈見月雖然心在滴血,但還是強忍著心疼,「妹妹說的什麼話,一套首飾而已,別這般小家子氣,你再不拿姐姐可要生氣了。」

  「真的?那妹妹在此多謝姐姐割愛。」薛雁這才鬆了口氣,開開心心地讓阿昭幫她抱著首飾盒離開。

  剩下沈見月在身後絞著手帕臉色難看。

  這可是她最喜歡的首飾,母親給她的時候自己根本捨不得戴,想著等日後與謝世子定親那日戴上。

  可現在卻被沈雁初給挑走了。

  但很快她又安慰自己。

  一套首飾而已,等沈雁初和季承安的婚事成了,她要置辦多少都行。

  回素心居的路上,薛雁讓阿昭分別送兩封信去銜月茶樓和英國公府。

  這般大的場面,不多請些人來看戲,豈不是浪費了嫡姐精心布的局?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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