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與我成婚吧
殘雪消融,天氣漸暖。
慶和戲樓今日開新戲,高朋滿座。
堂內絲竹清雅,鑼鼓輕響,交織著伶人咿咿呀呀的唱腔,傳遍整座戲樓。
位於三樓的雕花雅間內,薛雁已經摘下出來時戴的帷帽,斜倚在窗邊,透過朦朧窗綃,目光專注落於下方戲台之上。
這些時日盛京遍傳,那位不著調的永泰伯爵府庶子季承安,心血來潮瞧上了寧遠侯府的二小姐,正想盡辦法糾纏她,想去寧遠侯府拜訪的帖子遞了不知多少回,都被拒之門外了。
但季承安好色輕浮名聲在外,又脫離家族,與寧遠侯府嫡女的身份相差甚遠,眾人也不過當作茶餘飯後的談資,並未放在心上。
誰也不會知道,這寧遠侯府的二小姐,此刻會在與他坐在慶和戲樓內聽戲閒談。
「你說你,謝時序這個只知道打仗的武夫有什麼好?一點男女之間的情調都無,就跟個木頭似的無趣。」
季承安捻了幾粒松仁扔進口中,漫不經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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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雁手掌撐著下頜,顯然被下方戲台上的情節給吸引住了,聞言也只是側頭淡淡看他一眼,什麼話也沒說又繼續去聽她的戲。
季承安有些委屈。
這些日子他被寧遠侯府拒了多少次,臉面都快丟盡了。
這沈二小姐倒好,非但一點歉意都沒,今日還直接讓阿昭來找他,說請他來茶樓聽戲。
他是沒聽過戲麼?還得丟下他的生意巴巴趕來。
他又不是她養的狗,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但看到她的臉,季承安的一腔怒火又熄滅了。
他生平沒什麼愛好,除了銀錢,就是見不得美人受委屈。
尤其這位沈二小姐,麗質天成清雅纖柔,恰似明月清輝,花樹堆雪,完美將嬌柔與清貴糅合一體,通身的氣質是他世所僅見。
哎,美人有求,他自然得應。
可惜眼神不怎麼好,竟然看上了英國公世子。
季承安又忍不住在薛雁面前上眼藥,「謝世子可會帶你來看戲,可會給你買好吃的好玩的?」
「日後若是出去帶兵打仗,嫁給他還得在府中獨守空閨,無趣得緊啊。」
他搖著手中摺扇,一副風流做派,「英國公府乃是世家大族,規矩頗多,若是成了謝家婦終其一生都要被困守其中,一點自由都沒,哪有與我待在一處開心?」
薛雁被他吵得煩不勝煩,從那才子佳人的故事中收回注意力,抿了口桌上的茶水後問他,「你到底想說什麼?」
季承安原本還沒什麼想法,可說著說著,將自己也給說動了。
是啊,這麼漂亮的嬌花嫁給謝時序定然不出幾年便會枯萎,讓他如何忍心?
季承安「啪」地一聲收回摺扇,在掌心輕拍,「你知道的,我已與伯爵府斷親,如今家中只有一母,性子良善不喜與人衝突,你與她定然合得來。而我手中又略有薄產,讓你後半輩子衣食無憂綽綽有餘。」
他忽地湊近薛雁,一雙狐狸眼瀲灩有光,如春水盈盈蕩漾,「雁初,不如你與我成婚如何?」
「只要你答應不為難我在外面的那些紅顏知己,成婚後我便讓你掌管季府……」
季承安話還沒說完,雅間門便被人一腳踹開。
謝時序的冷哼聲緊跟著響起,「哪來的混帳?背後說人閒話不夠,還對沈二小姐出言不遜!」
「是嫌活得太久了?」
他身高腿長,一身勁裝裹著身段挺拔,鋒利如裁的眉眼此刻儘是蓬勃怒意。
還敢喚她「雁初」?她的閨名也是他配喊的?
季承安被嚇了一跳,頓時有種背後說人壞話被正主現場抓包的尷尬。
但很快他又理直氣壯起來。
自己與沈二小姐說話,這個謝時序在外面偷聽不說,還莫名其妙衝進來,該難堪的是他才對!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男未婚女未嫁,在下爭取一下也未嘗不可吧?」季承安滿不在乎地看著謝時序。
謝時序怒意未消,「季承安,你有幾張臉皮說這種話?自己那麼多情債都沒料理乾淨,現在又敢大放厥詞要娶沈二小姐,你看看你配麼?」
他雖然怒火中燒,但還沒失去理智,閃身進了雅間關上房門,又特意壓低了聲音。
但眼底的陰翳卻揮之不去。
季承安絲毫不怵,「我只是愛慕沈二小姐有什麼錯?就算你是英國公世子又如何,管得著麼?」
他到現在才明白過來,這沈二小姐為何今日會請她來戲樓看戲了。
怪不得讓他派人盯著謝世子的動向,今日這哪裡是看戲,分明是讓他演戲來了!
而且都不需要沈二小姐開口,他自己就先巴巴地往坑裡跳。
果然還是不能被她那張臉給騙了啊。
「我是不是早就與你說過,」謝時序壓抑著胸口橫衝直撞的怒火,「你若再敢誆騙沈二小姐,讓她傷心難受,我必不會放過你。」
「可我並未誆騙她,」季承安拿錢辦事,想通了其中關竅之後,更是扮演得情真意切,「我對沈二小姐的真心,天地可鑑啊!」
說著還舉起三指欲要對天發誓。
謝時序忍無可忍,上前揪住他的衣襟就要讓他知道厲害。
方才一直在旁邊默不作聲的薛雁開口了,「謝世子,這是我與季東家之間的事,還請不要插手。」
謝時序臉色黑沉轉頭看她,「他對你不敬,我不過略微教訓一下,不會鬧出人命。」
「承安並未對我不敬。」
薛雁倚在窗邊,一雙烏黑的眸子包含了許多謝時序看不懂的情緒。
她說完站起身,盈盈對著他屈膝行禮,「對了,還未恭喜謝世子即將迎娶家姐大喜,雁初在此先行祝賀,願世子往後萬事順遂,與家姐白頭偕老。」
她臉上表情看不出什麼,卻抿著唇,聲音微顫,像是在努力克制著心底酸澀的情緒。
原本壓抑著心口怒火的謝時序,頓時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瞬間啞火。
他那隻抓著季承安衣襟的骨節修長的手緩緩鬆開,眸底閃過一絲無措,忽然有些不敢去面對薛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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