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撕壞了人家的衣物
天色已黑,小巷中光線昏暗,偷襲他的人戴了面紗看不清容貌,一擊未中之後也不戀戰,扔下木棍轉身就跑。
薛雁暗道一聲倒霉。
她方才多喝了會酒,錯過了宵禁時間,沒想到剛從茶樓出來才沒走幾步,就警惕地察覺身後有人暗中跟著自己。
拐過一個拐角後,她拾了根人家堆在角落用來燒火的木棍,趁其不備出手。
沒料到對方反應敏捷,立刻躲過了她的偷襲。
若現在被人抓到,事情怕是棘手。
薛雁哪裡管得了他是什麼人,邁開腿飛速就跑。
然而身後之人輕功了得,不過瞬間身形便如同鬼魅般掠上來,伸手就要扣住她的肩膀。
薛雁旋身一扭,輕巧卸去他的力道,身後之人指尖只觸碰到了她的半片衣袖,隨著「哧啦」一聲脆響,薛雁半邊肩膀的衣物都被拉下,半落不落地掛在肩上,露出大片雪白的脖頸。
「下流無恥。」薛雁低叱一聲迅速將衣襟掩好,身形一縱主動送掌風攻上,招式利落不見絲毫晦澀。
裴寂面色尷尬微僵,抬手拆解,心下卻浮起一抹詫異。
這個招式是……
他心下微凜,不再留情,迅速出手扣著她的肩膀,將她按在了身後粗硬的牆壁上。
「你到底是誰?」他聲音冷沉微顫,伸手就要去扯她臉上的面紗。
薛雁也終於辨認出了裴寂那張肅冷深邃的臉。
他半邊臉隱在黑暗中,雙眸似冰捻,也似那高懸的寒月,在昏暗的巷子生出冷色輝光。
若說方才只是不想被人發現犯禁,但眼下她已經與裴寂交手,若他再知道自己的身份,定然又會懷疑試探。
薛雁情急之下單手格開他伸來的手,提膝就往他要害踢。
裴寂愣了愣側身避開,眼中閃過一抹詫異。
這是哪裡學的下三路招式?
他用大腿抵住她亂動的雙腿,起身貼近,將她整個人都壓制在牆上。
「還有什麼招?」他冷聲問她。
薛雁面紗下的唇瓣微勾。
隨後整個人貼向裴寂,沒被鉗制住的那隻手軟軟勾上他的脖頸,漆黑瞳仁眨了眨。
「早知道公子長得這般俊,我就不反抗了。」她夾著聲音嬌滴滴道,「你看你撕壞了人家的衣物,打算如何賠償人家?」
裴寂身體僵住,臉上頓時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
薛雁踮起腳,整張臉都湊到他面前,肌膚的溫度透過一層薄薄的面紗交融。
她呼吸微喘,漆黑瞳仁濕漉漉地看著他。
眼見她的唇瓣就要隔著面紗貼上自己的臉,裴寂像是突然醒神,立刻鬆開對她的鉗制,後退幾步,眼底的戒備不言而喻。
薛雁低笑一聲。
她就知道,裴寂潔身自好,一心要為心上人守身如玉。
上輩子即使他被人下了春藥意亂情迷,也強撐著用最後的神智將她推出門外,只等心上人來為他解毒。
面對明媒正娶的妻子都尚且如此,更何況現在一個素不相識的人?
她趁裴寂退開的空檔,解下腰側掛著的小酒罈,猛地朝他面門狠狠砸去。
裴寂眸光微凜閃身避開,只聽「砰」一聲脆響,酒罈越過他摔在牆上頓時四分五裂,碎片和水液落了一地。
濃烈的桑落酒香味在昏暗的巷子中瀰漫不散。
等裴寂重新抬眸看去,卻見那抹嬌小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巷口。
他心底疑竇叢生。
熟悉的桑落酒,熟悉的招式。
原本以為是個偷雞摸狗的小賊,沒想到竟然有意外收穫。
裴寂提氣縱身向她消失的方向掠去。
薛雁身體底子本就不好,方才鬥了幾招就已然氣喘吁吁,現在裴寂又如鬼魅般追在自己身後,讓她差點一口氣提上不來。
若不是自己在城東住過許多年,對這裡的巷子小路熟悉至極,利用地形東躲西藏,怕是早就被他給追上了。
但也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必須找個地方躲起來才行。
然而現在已是宵禁,家家戶戶大門緊閉,就算她能一口氣翻牆,裴寂定然也能跟著進來,到時候只能被瓮中捉鱉。
裴寂已經無聲無息到了她的身後,很快就能追上她。
薛雁只覺得頭皮發麻。
正犯著愁,忽然覺得現下經過的地方十分眼熟。
她抬頭看去,頓時眸光微頓。
此地竟然是上輩子她和薛今朝入京後買的第一座宅院。
說是宅院,其實不過是個兩進的院落。
但卻是當時薛雁能購置得起的最好住所了。
熟悉的青磚砌牆,兩扇黑漆對開門,門鼻上落了把銅鎖,門戶緊閉滿目寂寥,顯然久無人住。
薛雁忽地想起一件事,頓時有了擺脫裴寂的法子。
她用盡最後力氣向前跑,故意帶著裴寂東拐西拐繞圈子,又掏出方才從季承安處搜刮來的一些碎銀子,往那些鄰居的院子裡扔。
不少人還未入睡,聽到動靜出來看,原本還在大聲嚷嚷著誰這般缺德亂丟東西,但等見到是碎銀後,又頓時啞了聲。
薛雁就在這些吵鬧聲中繞回自家宅院的後牆根處,扒拉開一處被雜草掩蓋的狹小狗洞,毫不猶豫地鑽進去,又用雜草將其復原。
裴寂原本靠著聽音辨位就能找到薛雁,但被四周的聲音干擾費了些功夫。
等他隨著腳步聲追過去一看,卻發現已經沒了人的蹤影。
裴寂站在原地,夜風吹起他衣擺,讓他修長挺拔的身形多了絲寂寥的意味。
沒找到人,他臉上也沒什麼懊惱的神情,整個人平靜得出奇。
他其實已經知道她是誰。
一個深居簡出的侯府小姐,身上卻藏著這麼多秘密,又這般生性警惕。
還是莫要輕易打草驚蛇,日後有的是機會慢慢查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