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向寧遠侯府提親
以往見薛雁前他都得沐浴一番將身上的脂粉味給去了，否則被那姑奶奶聞到定然會陰陽怪氣地調侃他，說自己不該擾了他的雅興，將他從溫柔鄉中拽出來。
如今薛雁都死了這麼些年，好不容易鬆快些，竟然又來了位不出其右的沈二小姐，讓他下意識就想到了那些被薛雁支配的日子。
等人被迎進雅間的時候，季承安已經換了身得體的錦袍，風度翩翩看不出絲毫異常，一雙狐狸眼微眯著滿含笑意看她。
「多日未見，沈二小姐今日面色紅潤春光滿面，這麼晚過來，可是想我想得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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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雁看他一眼，想說自己是走了一路累的。
但實在沒什麼力氣，先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一飲而盡，接連灌下三杯才終於緩過來。
季承安詫異愣在原地。
沈二小姐不應該是舉止嫻靜的大家閨秀麼，怎么喝水的動作如牛飲般豪邁？
薛雁沒空理會他的驚訝，只輕吐出一口氣後問他，「季東家，不知這幾日新出點心的銷量如何？」
季承安臉上又堆起笑來，「客人的評價不錯，尤其是那些貴婦女眷們，都爭相採購呢。估計到月底，沈二小姐就能分得不少利了。」
這方面季承安倒沒有撒謊的必要，畢竟兩人還要長期合作。
薛雁聞言點點頭，「今日我來找季東家，其實是有一件要事。」
「哦？願聞其詳。」
「季東家還記得上次你答應過我的事麼？」
季承安頓了頓，下意識覺得不妙。
「沈二小姐的意思是……」
薛雁笑起來，杏眼彎彎，那雙漆黑的瞳仁中閃過狡黠的光，「季東家過幾日，該去向寧遠侯府提親了。」
季承安：……
他就知道。
「沈二小姐當真要我這麼做？畢竟我身為男子，名聲差些就差些，但你可能也會受到影響。」季承安勸說道。
薛雁毫不猶豫點頭，「當然。」
季承安那張風流倜儻引得盛京不少女子折腰的臉上，展露出一絲痛苦，「能不能換個法子？」
這件事不但丟人，還恐有性命之憂。
他可沒忘記上次謝世子在茶樓警告過自己的話。
雖然自己並不懼怕他，但也不代表他願意惹上這種棘手的麻煩。
然而薛雁卻依舊態度堅持，「不能。」
「這些日子你得表現得對我情根深種，便從出一款以我命名的新款糕點開始吧，方子我已經替你備好了。」
薛雁將紙箋推到他面前，「再多遞幾次帖子到侯府，我會挑時間過來，等時機差不多了你再來上門提親，季東家可以先做準備，可不能太過寒酸。」
季承安被她安排得明明白白，頓時有一種被騙上賊船的錯覺。
他頹然坐在軟榻邊，連手邊的美酒都覺得不香了。
薛雁便又忍不住笑道：「你我『兩情相悅』，為了以示親密，我喚你承安可好？你也可以喚我雁初。」
季承安看著她言笑晏晏的臉，打了個寒噤。
想他一個流連花叢處處留情的浪蕩子，如今竟然要眼巴巴上去求親，最後還要遭人拒絕。
這簡直有損他一世英名。
他動了動唇，不情不願應下，「……好。」
想了想又問，「你確定這門婚事不會成對吧？」
他可不想真娶這麼一尊大佛回家供著。
「你說呢？」薛雁似笑非笑看他。
季承安吐出一口氣，「應該不會。」
薛雁看著他滿臉頹喪生無可戀的模樣，仿佛回到了上輩子與他相處的時候，心情放鬆不少，「對了，承安。」
季承安渾身就是一抖，帶著控訴看她，「又想做什麼？」
「有酒麼？」今天好不容易瞞著阿昭出來，定然要過過癮。
「有，你要喝哪種？」季承安幽幽道。
「我以前常喝的那個。」
「好嘞，」季承安立刻朗聲吩咐門外，「去取幾壇桑落酒來。」
說完才反應過來，她是第二次來銜月茶樓吧？
季承安狐疑地看著面前的少女。
她在進雅間後便摘了臉上面紗，只穿了身窄袖便裝，烏堆堆的黑髮用一支木簪挽著，側邊只插了幾朵珠花，渾身上下裝飾簡單，看起來絲毫不像個侯府小姐。
身上的氣質卻有些古怪。
明明骨相纖柔，五官清麗婉約，一雙杏眼更是含了層瀲灩水霧，但不知為何卻眉目舒展，閒閒倚坐在桌案邊，反倒生出幾分疏朗瀟灑。
季承安也算是閱人無數，卻第一次看到這般違和又詭異相融之人。
桑落酒很快送到，薛雁拍開壇封，甚至等不及倒入酒盞中，直接仰頸喝了口。
見季承安在看她，便遞去一壇，「一起？」
季承安掩下眼底異常，同樣豪飲一口。
管那麼多作甚？
今朝有酒今朝醉，有時候活得太清醒未必是件好事。
*
夜已漸深，沿街鋪面都已經上板落鎖，宵禁開始，大街上已經沒了行人。
裴寂正打馬帶隊入城，一身玄色勁裝，革帶束身，墨色披風被夜風獵獵揚起，面色沉冷。
身後士兵列陣相隨，甲冑鏗鏘，幽寂夜色中只余馬蹄聲隆隆。
裴寂原本目不斜視，脊背挺直如松，經過一座茶樓時鼻尖忽地嗅到一股熟悉的桑落酒香，他側眸去看。
卻見一個身形嬌小削瘦的人影正提了一壇酒，身形極快地拐過茶樓牆角，鑽進了旁邊一條小巷中。
裴寂心下起疑，將韁繩交到身邊副將手中，翻身下馬，「我還有事，你們先回。」
說完足尖點地，悄聲跟上了那道人影。
此處乃是城東繁華市井之地，商肆林立，小巷縱橫交錯四通八達，如今巷子中寂靜無聲，光線昏暗。
眼前背影看起來纖瘦，步伐倒是不慢，裴寂緊隨其後，卻在他跟著那人拐過一個巷口後，面前忽地掃過一道勁風。
然而裴寂是什麼人，豈會輕易叫人得逞？
他立刻警覺後撤，避開了來人的偷襲，反手握住襲來的木棍，黑眸微眯看向出手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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