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成隆受挫

  成隆受挫

  《龍爭虎鬥》是在1976年年底正式殺青的。

  李小龍從美國回來的時候，整個人曬黑了一圈，但精神頭十足。

  一下飛機就被記者團團圍住，問他關於這部電影的種種。

  他一一作答，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白楓去接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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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在車裡聊了一路，李小龍把拍攝過程中的趣事講了個遍.

  說到華納派的那個導演，一開始對他設計的打鬥場面頗有微詞時，笑了起來。

  「那傢伙還想跟我搶動作設計拳，直到我在鏡頭下表現了幾下，他就再也不說話了。」

  白楓靠在座椅上，聽他說著，嘴角微翹：「底片帶回來了？」

  「帶了。」李小龍拍了拍隨身攜帶的一個盒子，「你先看看，給點意見。」

  第二天，白楓在秀楓傳媒的放映室里看了《龍爭虎鬥》的粗剪版。

  銀幕上，李小龍的動作快如閃電，每一拳每一腳都帶著真實的力道，跟當時好萊塢那些花拳繡腿的動作片完全不同。

  因為《英雄本色》的經驗，這一世的李小龍拍攝《龍爭虎鬥》，動作戲的樣板化略有減少，在突出自己截拳道的同時，更加偏向實戰。

  白楓看得很認真，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句話。

  片子放完，燈亮起來。李小龍坐在他旁邊，樂呵呵地問道：「感覺怎麼樣？」

  「會爆！」

  李小龍一聽，立刻笑了起來。

  他了解白楓的性子，從不會為了面子說違心的話，他說了會爆」，那就說明他對這部電影的前景確實很看好。

  《龍爭虎鬥》在香江的上映日期定在了1976年12月，算是抓住了這一年的一個尾巴。

  負責發行的鄒聞懷，自然又是好一通宣傳。

  包括白楓，因為和華納的合約，也是一起為這部電影站台，讓這部電影還未上映，就已經釣足了影迷的胃口。

  電影上映第一天，佳禾系的二十多家影院場場爆滿，售票窗口前排起了長龍，隊伍蜿蜒出去幾百米，警察不得不到場維持秩序。

  第二天，各大影院緊急加場，從早八點到凌晨兩點連軸轉，依然一票難求。

  第三天，熟悉的黃牛們再次出動，黃牛票又是成倍地往上翻。

  《明報》在頭版用了這樣一個標題：「李小龍旋風再襲香江，《龍爭虎鬥》勢不可擋。」

  接下來的日子，票房數字像坐上了火箭，一路狂飆。

  一百萬、兩百萬、五百萬、八百萬、一千萬——

  雖然有了《英雄本色》的前車之鑑，再看《龍爭虎鬥》的成績，已經少了那麼一份新意，可依然能讓眾人震驚。

  要知道，《英雄本色》中，李小龍也是作為主角出演，現在再加上《龍爭虎鬥》的好成績，李小龍已經成了整個香江票房最高的男人，直接追上成隆，成為功夫片領域的王者。

  最終，《龍爭虎鬥》在香江的票房定格在了一千五百萬港幣。

  雖然只是《英雄本色》的一半，但整個香江，也只有成隆的《A計劃》能與之相提並論。

  更重要的是，《龍爭虎鬥》在北美市場也十分受歡迎，甚至直接掀起了一場中國功夫熱潮。

  到了《龍爭虎鬥》下架，雖然還沒到77年，但香江的年度票房排行已經十分明了。

  第一名，當然是白楓的《英雄本色》，票房2921萬。

  第二名，李小龍的《龍爭虎鬥》，票房1500萬。

  第三名，成隆、洪斤寶三兄弟的《A計劃》，票房1350萬。

  至於其他的電影，全都沒有超過1000萬。

  消息傳出的那天，秀楓傳媒的辦公室電話被打爆了，全都是來道賀的、採訪的、談合作的。

  白楓讓前台把所有電話都擋了，自己坐在辦公室里泡了一壺茶，慢慢喝著。

  苗岢秀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他這副悠哉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外面都快炸鍋了，你倒好，在這裡喝茶。」

  「喝茶怎麼了？」白楓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又沒礙著誰。」

  苗岢秀在他對面坐下，雙手托腮看著他：「你就一點都不激動？」

  「預料之中的事，激動什麼。」

  苗岢秀看著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搖了搖頭。

  「晚上慶功宴，你去不去？」她問。

  「去。」白楓放下茶杯，「小龍的場子，我得去。」

  慶功宴設在半島酒店，大廳里觥籌交錯，熱鬧非凡。

  李小龍穿了一件深藍色的中式立領上衣，站在人群中間，被一圈人圍著敬酒。

  他的精神狀態極好，跟每個人說話都中氣十足。

  看到白楓進來，他立刻撥開人群走過來，一把摟住他的肩膀：「小楓，我沒想到你今天也會來！」

  因為此時李小龍還是佳禾的演員，所以慶功宴是由佳禾舉辦。

  而自從白楓跟佳禾徹底分家之後，這種事，他就在也沒參加過。

  白楓端起酒杯，跟李小龍碰了一下：「龍哥的慶功會，還是要給苗子的嘛。」

  李小龍哈哈一笑：「不愧是我兄弟，來，干！」

  看著李小龍咕嚕嚕又喝了幾倍，白楓勸道：「龍哥，你好喝點。」

  「沒事，今天高興，你不知道，華納那裡還催著我去拍新電影呢，哈哈！看到那群白佬低頭，就是痛快！」

  白楓點了點頭：「新電影的事不急，你先休息一段時間。」

  「我會的。」李小龍眼睛一瞪，「倒是你，聽說邵氏那邊找你談院線的事了？」

  白楓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你消息倒靈通。」

  「這圈子裡哪有不透風的牆。」李小龍壓低了聲音，「我跟你說，邵氏的院線你要是能拿下，秀楓傳媒就是香江第一了。

  到時候咱們兄弟聯手，誰都不怕。」

  白楓沒有說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他當然知道拿下邵氏院線意味著什麼。但越是這樣的時候，越不能急。

  慶功宴上，除了李小龍，還有一個人的心思最為活躍。

  那就是成隆，因為電影也在佳禾院線上映的原因，這次的慶功宴，他也被鄒聞懷邀請了過來。

  說實話，成隆的心裡是有些不爽的。

  他的《A計劃》是在10月初上映的，成績出來時候，剛開始還很興奮，以為今年的票房亞軍非他莫屬。

  哪知半路殺出個程咬金，李小龍的《龍爭虎鬥》一出場，直接讓《A計劃》亞軍變季軍，關鍵差距還不大。

  再者，同為功夫巨星，憑什麼李小龍能去好萊塢，我不能？

  成隆端著酒杯，遠遠地看著被眾人簇擁的李小龍，心裡翻湧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有羨慕，有不甘，還有一種「我可以做得更好」的衝動。

  他咬了咬牙，暗暗下了一個決定。

  宴會進行到一半，成降端著酒杯走到白楓面前。

  「小楓，來，咱倆也干一杯。」

  白楓看了他一眼，端起酒杯碰了一下，沒有多說。

  成隆喝了一口酒，猶豫了一下，開口道：「小楓，我也想去好萊塢試試，鄒老闆已經答應我了，可以幫我牽一下線。」

  白楓端著酒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抬起眼睛看著他。

  「好萊塢？」

  「對。」成隆用力地點了點頭，眼睛裡滿是渴望，「李小龍能做的，我也想做，我不想一輩子窩在香江。」

  白楓沉默了幾秒鐘，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看著成隆。

  「你知道好萊塢是什麼地方嗎？」

  「知道。」成隆說，「但那又怎樣？不試試怎麼知道不行？」

  白楓看了他一會兒，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沒有笑，也沒有勸阻。

  「想去，那就去吧。」他說。

  成隆愣了一下，沒想到白楓會這麼幹脆。

  「小楓，你不攔著我？」

  「我為什麼要攔你？」白楓說，「有夢想總是好的嘛，路走不走得通，只有走了才知道。」

  成隆用力地點了點頭：「是這個理，謝謝你小楓！」

  白楓擺了擺手，沒有再多說什麼。

  成隆轉身離開，背影裡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

  不遠處的苗岢秀不知什麼時候走到白楓身邊，看著成隆的背影，輕聲說：「你不勸勸他？好萊塢哪有那麼容易闖。」

  「勸有用嗎？」白楓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去好萊塢，誰說都聽不進去。讓他去碰一碰，碰疼了自然就回來了。」

  苗岢秀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這人，有時候看起來什麼都不在乎，其實什麼都看得明白。」

  白楓沒有說話，只是把手搭在她的腰上，輕輕地拍了拍。

  成隆的動作比預想中還要快。

  1977年春天，他通過鄒聞懷的幫助，聯繫上了好萊塢的一家製片公司。

  對方對他的功夫背景很感興趣，提出可以投資拍攝一部動作片，由成隆擔任男主角。

  消息傳回香江，媒體又是一陣喧囂。

  「成隆進軍好萊塢」、「下一個李小龍」、「香江動作明星再闖美國」————

  各種標題鋪天蓋地，把成隆捧上了天。

  白楓看到這些報導的時候，正在辦公室里看劇本。

  狄波菈坐在沙發上翻雜誌，聽到他嘆了口氣，抬起頭問：「怎麼了？」

  白楓把報紙扔到桌上，說：「捧得越高，摔得越狠。」

  狄波菈拿過報紙看了看，皺了皺眉：「你是說成隆？」

  「好萊塢不是香江，雖然有著李小龍的成功先例，但是一個亞洲人，在那裡的話語權還是很低口成隆這次去，只是一個單純的演員，劇本、導演、動作設計，全是好萊塢的人負責，他很難展開拳腳。」

  狄波菈想了想，沒有反駁。

  成隆跟李小龍一樣，都是個人特色十分鮮明的演員。

  李小龍的《龍爭虎鬥》之所以成功，是因為他在劇組有相當的話語權，電影的拍攝保留了自己的特色。

  而成隆則是必須全聽別人的安排，想必過得會非常艱難。

  成隆在好萊塢拍攝的那部電影叫《威龍猛探》。

  可這部電影的拍攝，從第一天起就讓成隆憋屈得不行。

  到了好萊塢他才發現，自己「香江功夫巨星」的名頭在這裡根本沒用，在眾人眼裡，他只是一個被雇來演戲的亞洲面孔。

  導演詹姆斯·吉里肯赫斯是個拍了半輩子B級片的老油條，對功夫一竅不通，卻偏偏要對每一場動作戲指手畫腳。

  「太快的，放慢一點。」詹姆斯對著監視器說。

  成隆剛打完一套動作，氣息都沒喘勻，聽完翻譯的話，愣住了。

  他在香江拍戲，所有人都嫌他動作太快，要放慢鏡頭才能捕捉。

  到了好萊塢，竟然要他放慢自己的速度？

  「導演，這個動作如果放慢，就沒有力度了。」成隆試著溝通。

  詹姆斯擺了擺手，不耐煩地說：「按我說的做。」

  成隆咬了咬牙，忍了。

  但後面的事情越來越離譜。

  他想改動作，詹姆斯不准；

  他想加一些自己擅長的喜劇元素，詹姆斯說他不懂美式幽默；

  有一場高難度戲份他堅持親自上陣不用替身，詹姆斯直接拒絕了「太危險，萬一你受傷了，整個劇組都要停工。」

  「我在香江從來不用替身。」成隆說。

  「這裡是好萊塢。」

  真正的爆發是在拍攝中期—整部電影下來，導演竟然只給成隆四天時間拍打戲。

  四天時間！要知道，在香江，成隆可能拍一個動作都不止四天。

  成隆聽到這個安排的時候，以為自己聽錯了。

  「四天？」他看著翻譯，又看了看導演詹姆斯，臉上的表情從難以置信變成了憤怒，「全部打戲只有四天？」

  「沒錯。」

  「我可以打，」成隆努力壓著火氣，「給我時間，我能做出最好的動作場面。」

  「我們沒有時間。」詹姆斯的態度很強硬，「四天，這是預算表上批下來的數字，一天都不能多。」

  成隆攥著拳頭，指節捏得發白。

  他想到了李小龍。

  李小龍在好萊塢拍《龍爭虎鬥》的時候，華納給了他充分的創作空間，動作戲想怎麼拍就怎麼拍，整個劇組圍著他轉。

  可到了自己這裡，竟然只有四天時間。

  「如果只有四天，」成隆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句地說，「那我寧可不拍。」

  片場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著他，氣氛僵得像一塊鐵板。

  翻譯趕緊過來打圓場，把成隆拉到一邊，小聲說：「合同已經簽了，不拍的話要賠錢的。」

  成隆咬著牙，沉默了很久。

  賠錢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他來好萊塢的消息已經在香江傳得沸沸揚揚，如果半途而廢，回去怎麼見人？

  「好，」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四天就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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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