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盧卡思的籌碼

  盧卡思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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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四天，成隆拼了命。

  他把在香江十幾年積累的本事全使了出來，每一個鏡頭都力求完美。

  可時間實在是太短了，即使成隆再努力，巧婦也難為無米之炊。

  四天拍完，成隆看了回放，臉色鐵青。

  原本以動作靈動而著稱的他，這一次卻顯得十分呆板，完全沒能展現出自己的特色。

  「就這樣吧。」詹姆斯拍了拍手，示意這場戲過了。

  成隆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禿頂導演的背影，忽然覺得很可笑。

  他千里迢迢飛來美國，以為能闖出一片天，結果連一個動作都沒拍痛快。

  1977年春末，《威龍猛探》在香江上映。

  白楓沒有去首映禮，只是讓助理去看了，回來告訴他情況。

  助理說：「上座率一般，觀眾反應也不太好，很多人說成隆在裡面沒什麼發揮，跟他在香江的電影完全不一樣。」

  白楓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威龍猛探》最終的票房只有兩百多萬港幣，連年度前十都沒擠進去。

  媒體毫不留情地給出了評價「成隆好萊塢首秀慘澹收場」、「功夫巨星折戟美國」、「香

  江動作片的神話難以複製」。

  成隆把自己關在家裡好幾天沒有出門，這次的滑鐵盧，對他來說，打擊著實有點大。

  白楓這邊，對於成隆的失敗早有預料，不過他也沒有上門去安慰他，大家都是男人，這點小挫折不會是大問題。

  77年的4月末，有個人突然找了過來，這人不是別人，正是之前被白楓投資100萬美元的盧卡思。

  這天下午，白楓正在辦公室里翻看邵氏院線的租借方案，秘書敲門進來說：「白先生，有位盧卡思先生找您，說是從美國來的。」

  白楓愣了一下，隨即想起來—喬治·盧卡思，那個拿走他一百萬美元的美國導演。

  「讓他進來。」

  盧卡思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牛仔褲，運動鞋，頭髮亂糟糟的，鬍子也沒怎麼打理，看起來比兩年前老了五歲。

  但那雙眼睛還是老樣子，亮得驚人，像是裡面燒著一把火。

  「白先生，好久不見。」盧卡思快步走過來，伸出手。

  白楓跟他握了握，示意他坐下，讓秘書泡了兩杯咖啡。

  「怎麼突然來香江了？」白楓靠在椅背上，打量著對方，「電影拍完了？」

  盧卡思接過咖啡，喝了一口，表情有些不太自然。

  「還沒有————進度比預想的慢了一些。」

  白楓挑了挑眉，沒有說話，等他自己往下說。

  盧卡思放下杯子，搓了搓手，像是在組織語言。沉默了幾秒，他決定不繞彎子一大部分美國人都是比較直白的。

  「白先生，我這次來，是想跟你談談《星球大戰》的事情。」

  「說。」

  「拍攝已經完成了大半，素材非常好，比我想像的還要好。」盧卡思說到電影的時候，眼睛裡的光亮了幾分，語速也快了起來，「但我遇到一個問題，預算超了。」

  白楓端起咖啡杯，慢慢地喝了一口，表情沒什麼變化。

  「超了多少？」

  盧卡思猶豫了一下，看了看白楓的表情，慢慢地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萬？」

  「三百萬。」盧卡思趕緊說，然後又補充了一句，「美元。」

  白楓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盧卡思也知道這個超支實在太多了，連忙解釋道：「白先生，不是因為浪費。

  太空戰的場面比劇本里寫的還要宏大，現有的特效技術根本達不到我想要的效果，只能重新研發。

  工業光魔那邊的人手翻了三倍，每天都在燒錢。

  還有道具、布景、服裝，每一項都比預算高出一截。」

  他的語速越來越快，拼命地想要說服白楓這個投資者。

  「但這些錢都不是白花的。

  我向你保證，成片出來之後，你會覺得每一分錢都值得。這部電影會改變好萊塢的規則——不對，會改變電影的規則。」

  白楓放下咖啡杯，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身前。

  他想了大概十秒鐘，問了一個問題：「福斯公司知道這件事嗎？」

  「知道。」

  「他們什麼態度？」

  一說這，盧卡思臉上的神情開始變得有些不自然，說話也變得有些吞吞吐吐。

  很明顯，福斯公司那邊對此的態度肯定不是很好，不然盧卡思不會是一副便秘的樣子。

  不過，既然對方不願意說，白楓也懶得打聽。

  「福斯公司決定追加多少投資？」

  盧卡思張了張嘴，表情有些訕訕的。

  ——一百五十萬。」

  白楓點點頭，對於福斯公司會追加投資並不感覺意外。

  畢竟之前700萬的投資款已經砸進去了，這個時候半途而廢，那這700萬美元就算打了水漂，只能將盧卡思訓斥一頓，然後繼續追加投資。

  白楓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不緊不慢地說：「福斯追加一百五十萬，那就是說還差一百五十萬的窟窿嘍。」

  盧卡思咽了口唾沫，點了點頭：「是的...」

  「所以你來找我，是福斯的意思？」白楓問。

  盧卡思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是的，福斯那邊說，他們最多出一百五十萬，剩下的讓我來找你，說你也是投資人，肯定也需要掏錢。」

  白楓端起咖啡杯，慢慢喝了一口，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一百五十萬美元，對現在的秀楓傳媒來說不是小數目，但也絕對拿得出來。

  因為《英雄本色》的成功，現在秀楓傳媒的資金很是充足。

  邵氏的院線租借方案還在談，但這筆錢跟那筆不衝突。

  不過，白楓卻沒有立刻答應將錢拿出來。

  就跟他說福斯公司因為有沉沒成本一樣，他之前也拿了100萬美元出來。

  為了讓自己的投資不打水漂，白楓是願意再掏點錢出來的，事實上，上輩子的《星球大戰》也是一樣超了預算。

  不過，他願意拿錢出來，並不代表他就是個二百五。

  要知道按照之前的投資比例，這300萬的額外投資，白楓只需要拿出37萬就行。

  要知道，因為自己投的少，之前跟福斯公司談下來的票房分成才7%而已。

  看白楓久久沉默不語，盧卡思也大概猜出來他的想法。

  只見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壓低聲音說：「白先生，我自作主張，跟福斯談了一個條件。

  如果你願意追加這一百五十萬，票房分成，我從福斯那邊多爭取了三個百分點。」

  白楓挑了挑眉。

  「三個點？」

  「對。」盧卡思用力點了點頭，「本來你的票房分成是百分之七，現在提高到百分之十，福斯那邊已經同意了。」

  盧卡思來之前，也早就想到了可能會遇到的問題。

  白楓不是白痴，干吃虧的事情他當然不會做，因此在得到福斯公司的回應後，盧卡思就直接問其要了這3%的分成。

  這個比例雖然不高，但這已經是盧卡思能爭取到的最大讓利，至於白楓能不能接受這個方案，說實話他心裡也沒底。

  因為即使加上3%的分成，白楓的秀楓傳媒依然是吃虧的一方。

  白楓沒有說話，端起咖啡杯慢慢喝了一口。

  盧卡思緊張地盯著他，手心都攥出了汗。

  這一趟飛了半個地球，成敗就在這幾秒鐘了。

  「三個百分點。」白楓放下杯子，不緊不慢地說，「我知道，你已經盡力了。」

  盧卡思一聽，簡直要激動地落淚，鬼知道他為了這3個點的分成，到底吃了多少苦頭。

  項目超支本來就讓其備受職責，再跑去要分成，其難度可想而知。

  然而，就在其剛想鬆一口氣時，白楓又開口了。

  「不過，之前我投了100萬，就拿到了7%的分成，現在讓我多拿150萬出來，卻只加了3%的分成，這是不是太欺負人了？」

  盧卡思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白楓說的沒錯。按出資比例來算，他確實吃虧了。

  可是福斯那邊咬死了不肯再多出一分錢，如果白楓不把這窟窿填上，電影就拍不完，大家都完蛋。

  「白先生，我知道這個條件不夠好。」盧卡思的聲音有些乾澀，「但是我實在沒辦法了。福斯那邊————」

  「我理解。」白楓打斷了他，「福斯是大公司，架子大，能幫我要回三個點，你確實已經是盡了力了。」

  「但是，」白楓話鋒一轉，「吃虧就是吃虧，這件事並沒有因為你的努力而改變。」

  「那白先生你的意思是？」

  「我要工業光魔的股份。」

  盧卡思徹底愣住了。

  工業光魔是他為了拍《星球大戰》專門成立的特效公司，雖然現在是個燒錢的無底洞，但那是也他的心血，是他最不願意放手的東西。

  「白先生，這————」

  盧卡思拒絕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白楓打斷。

  「盧卡思先生，這部電影，也是你的心血，而到現在為止，你都是在拿別人的籌碼來玩遊戲。

  現在籌碼不夠了，如果想要讓這個遊戲繼續玩下去，你也應該從自己的兜里掏出一些本錢出來

  不是嗎？」

  盧卡思沉默了。

  白楓的話說的沒錯，從頭到尾，超支的窟窿都是福斯和白楓在填。

  而他作為導演，作為這個項目的靈魂人物，除了那點創意，確實沒拿出什麼實質性的東西。

  「白先生，你想要多少？」盧卡思的聲音有些發緊。

  「百分之七十。」

  「不可能。」盧卡思想都沒想就拒絕了，「這個比例太高了，我不能接受。」

  白楓靠在椅背上，不急不慢地說：「那盧導你願意拿出多少。」

  「最多百分之二十！」

  「不夠，五十一！」

  「工業光魔是我的心血，我不會讓它變成別人的。」

  「百分之五十，這是我的底線，我可以不參與公司的日常管理。」

  「白先生，你————」盧卡思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自己算算帳。」白楓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一百五十萬換工業光魔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你覺得貴嗎？」

  盧卡思沉默了。

  他盯著桌上那杯已經涼透的咖啡，腦子裡翻來覆去地算著這筆帳。

  工業光魔現在就是個燒錢的無底洞，帳面上幾乎沒有什麼資產，只有一群拿著畫筆和模型的年輕人，每天都在做實驗，說它一文不值也不為過。

  但著眼於未來，盧卡思對這家公司的前景其實很是看好。

  一百五十萬換工業光魔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一按這個估值，整個工業光魔才值三百萬美元，這遠遠達不到他心中的預期。

  但白楓說的也沒錯。

  如果沒有這一百五十萬，《星球大戰》就可能爛尾。

  電影拍不完，福斯的七百萬打了水漂，白楓的一百萬也收不回來，而他盧卡思，從今往後在好萊塢將再無立足之地。

  到那時候，工業光魔那百分之百的股份，也不過是一張廢紙。

  「百分之四十。」盧卡思的聲音有些沙啞，「百分之四十的股份，管理權歸我，這是我能給出的極限。」

  白楓看著他，沒有說話。

  「白先生，」盧卡思往前探了探身子，語氣裡帶著一絲懇求，「這已經是我能拿出的最大誠意了。」

  「百分之四十五。」白楓說，「我不插手經營，不過，我要在董事會裡占一個席位，對公司重大事務，有一票否決權。」

  盧卡思咬了咬牙，終於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成交。」

  此話一出，現場的氛圍瞬間緩和了下來。

  白楓伸出手，與盧卡思握在一起：「合同我會讓人準備。」

  「你放心，我不會占你便宜。這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對應的權利義務，都寫清楚，該我出的錢，一分不少。」

  盧卡思苦笑了一下：「白先生，說實話，我現在也不知道這到底是你在占我便宜，還是我在占你便宜。」

  「以後就知道了。」

  第二天，雙方在秀楓傳媒簽了合同。

  白楓的律師逐條逐款地跟盧卡思過了一遍，確認無誤之後，兩個人在最後一頁簽下了名字。

  至此，工業光魔的股東名單上，多出了一個亞洲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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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