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徹底放下

  徹底放下

  幫白楓整理好領口後,林青瑕回過身,表情很是平靜,不是刻意表演,而是發自內心的平靜。

  而此時的秦翰,表情也總算出現了一股裂紋。

  因為他從林青瑕那如死水般的眼睛裡,得到了答案。

  面對此種情形,秦翰呆呆地張著口,一時間竟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最後還是林青瑕率先開口:「秦先生,沒什麼事了吧。」

  秦翰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來挽回局面,可以前那些信手拈來的情話、那些屢試不爽的溫柔攻勢,此刻全都堵在喉嚨里,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意識到,不管自己再說什麼,對方都不會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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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無力感,是他從來未在林青瑕身上體驗過的。

  「青————林小姐,」秦翰的聲音有些乾澀,「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林青瑕看著他,那雙曾經裝滿了他的眼睛裡,如今平淡地可怕。

  我愛你時,你是全世界,我不愛你了,你還是什麼?

  「沒有誤會,」林青瑕說,「只是過去了。」

  輕飄飄的話語,卻如若千鈞。

  「走吧。」林青瑕重新挽上白楓的胳膊,這一次,他沒有回頭。

  白楓點了點頭,帶著她往前走去。

  至於秦翰,沒人在乎。

  後台的專訪區熱鬧非凡,《英雄本色》劇組的成員們被記者們團團圍住。

  白楓和林青瑕走進來的時候,吳雨森正被一群記者追問拍攝《英雄本色》的幕後故事,元在一旁補充細節,幾個人聊得熱火朝天。

  李小龍則被另一撥記者圍在角落,除了《英雄本色》相關的問題以及獲獎感受,大家對其在美國拍攝的新電影也無比上心。

  而李小龍也藉此機會,為即將上映的《龍爭虎鬥》順勢宣傳了一波。

  「白導來了!」不知道誰喊了一聲,記者們立刻像潮水一樣涌了過來。

  白楓找了個位置坐下,林青瑕很自然地坐在他旁邊。

  記者們的問題一個接一個地拋過來,大部分都是關於電影、關於獎項、關於未來的計

  劃。

  白楓有一搭沒一搭地回答著,語氣隨意得像在跟朋友聊天。

  「白導,聽說邵氏有意跟秀楓傳媒合作,這個消息屬實嗎?」一個戴眼鏡的中年記者突然拋出這個問題。


  白楓看了那個記者一眼,嘴角微微上揚:「消息挺靈通。」

  沒錯,方藝華前段時間,確實跟他提了一嘴這個問題。

  相較於後世,這一世,因為有白楓的原因,劭氏的衰敗來得更快了一些。

  方藝華的離開,更是大大加速了這個進程。

  如今的劭逸夫,精力實在難以維持住一家大製片廠的運維,更主要的事,劭氏的電影的落寞。

  因為秀楓傳媒的存在,劭氏的電影被打壓的完全抬不起頭。

  而沒了方藝華這個大管家,其電影的成本控制也沒了以往的嚴格,開始不再掙錢。

  而眼看翻盤無望,劭逸夫就升起了關閉劭氏電影的想法。

  不過,製片廠能關,但劭氏現有的院線卻關不了,而這些院線又不能就這麼空著,於是,劭逸夫就起了找人接手院線的想法。

  此時的香江,德寶還沒有成立,有實力接手劭氏院線的電影公司就那麼幾家,白楓的秀楓傳媒就是其中之一。

  雖然之前二人一直為敵,但對於劭逸夫這樣的商人來說,一切以利益為重,其他的都不是問題。

  至於被白楓撬走了方藝華,劭逸夫肯定有怨念,但他也知道,要不是自己的原因,方藝華並不可能被白楓就這麼簡單地策反,這並不能全怪對方。

  至於自己的情人嫁給了別人,劭逸夫也是能想通的,畢竟他自己的原配,之前也是別人的姨太太。

  反倒是因為有方藝華的存在,他跟白楓之間的合作會更加順暢。

  不過,這一切方藝華只是提了一嘴,相關的談判還沒有開始,所以白楓並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

  採訪繼續進行,氣氛重新熱絡起來。

  有個年輕的女記者舉手問道:「林小姐,您接下來有什麼工作安排嗎?會不會接拍秀楓傳媒的新電影?」

  林青瑕微微一笑:「目前還在看劇本,有合適的會考慮。」

  「那會不會跟白導合作呢?白導如果親自執導新片,您會參演嗎?」

  林青瑕側頭看了白楓一眼,眼睛裡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那要看白導給不給機會了」

  o

  白楓靠在椅背上,懶洋洋地說:「請不起。」

  全場哄堂大笑。

  林青瑕也笑了,伸手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胳膊,動作自然得像情侶間的打鬧。

  記者們的笑聲還沒落,又有人舉手提問。

  「白導,秀楓傳媒今年出了《英雄本色》這樣的大賣影片,接下來會不會考慮擴大製片規模?有沒有進軍國際市場的打算?」


  白楓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一步一步來,先把香江的事情做好」

  o

  「那您個人呢?金馬獎之後,有沒有收到來自好萊塢的邀請?」

  這個問題再次讓現場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知道,白楓雖然拍了《英雄本色》這樣的大片,但是影響力暫時也僅限於亞洲這邊。

  好萊塢?那是另一個維度的東西。

  白楓倒是沒什麼表情變化:「暫時還沒有收到邀請,不過若是有機會,我也想去好萊塢拍一下電影。」

  這個回答既不失面子,又留足了餘地。

  記者們紛紛在本子上記下——白楓有意進軍好萊塢,這在當時的香江電影圈可是個大新聞。

  有記者還想追問,白楓已經抬腕看了看表,示意工作人員時間差不多了。

  專訪在記者們意猶未盡的目光中結束。

  從專訪區出來,已經是晚上九點多。

  白楓讓其他人先回酒店,自己帶著林青瑕在台北的街頭慢慢走著。

  十月底的夜風帶著涼意,吹在臉上很舒服。

  林青瑕還穿著那件淺金色的禮服,高跟鞋踩在人行道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白楓脫了西裝外套,披在她肩膀上。

  「冷嗎?」他問。

  「還好。」林青瑕攏了攏西裝外套,上面還殘留著他的體溫。

  兩個人並肩走在台北的街頭,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經過一家還在營業的糖水店時,白楓停了下來,看了看裡面昏黃的燈光,又看了看林青瑕光裸的腳踝。

  「進去坐坐?」

  林青瑕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知道他是想讓她歇一歇,便點了點頭。

  店裡只有老闆娘一個人在擦桌子,看到有客人進來,熱情地招呼著。

  白楓點了兩份紅豆湯圓,挑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林青瑕坐在他對面,脫了高跟鞋,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微微縮了一下。

  白楓低頭看了一眼,皺了皺眉,然後把腳伸過去,讓她踩在自己鞋面上。

  林青瑕怔住了。

  「地上涼。」白楓說,語氣隨意得像在做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林青瑕看著桌子對面那個男人,心裡為其體貼不由得感到一暖。

  當白楓的腳穩穩地墊在她腳下,隔著鞋底都能感受到溫度。


  她的鼻子忽然有些發酸。

  紅豆湯圓端上來的時候,白楓把碗推到林青瑕面前,自己拿起勺子嘗了一口,皺了皺眉:「太甜了。」

  白楓上一世是湘地人士,好咸辣,對甜味的食物則一般般。

  林青瑕低頭喝了一口糖水,甜絲絲的,暖融融的,從喉嚨一直暖到胃裡。

  「正好啊。」她說。

  白楓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把勺子往碗裡一扔,意思很明顯,不想喝了。

  林青瑕一看,眉頭一皺:「別浪費食物,喝了。」

  「可是太甜了...

  」

  「這可是你自己買的。」

  「誰知道它這麼甜啊,要不你幫我喝了吧。」說完,白楓就將自己的那份推到了林青瑕面前。

  林青瑕看著面前兩碗紅豆湯圓,忍不住氣笑了:「你當我是豬嗎?」

  「豬吃不了這麼多,」白楓說,「你能。」

  林青瑕作勢要打他,白楓連忙躲避,二人嘻嘻哈哈,鬧做一團。

  到了最後,雖然林青瑕不想浪費,但小鳥胃的她就算再努力,依然沒能把兩碗紅豆湯圓都吃完。

  她摸著圓鼓鼓的肚子,一臉幽怨地看著白楓:「都怪你,我明天肯定胖兩斤。」

  白楓看了她一眼,很認真地說:「胖點好。」

  「好什麼?」

  「抱著舒服。」

  林青瑕的臉一下子紅了,瞪了他一眼,起身去結帳。

  老闆娘笑呵呵地看著他們,用閩南語說了一句什麼。

  白楓沒聽懂,林青瑕卻聽懂了,臉紅得更厲害了,拉著白楓就往外走。

  「她說什麼了?」白楓問。

  「沒什麼。」林青瑕不肯說。

  「到底說什麼了?」

  林青瑕被他追問得沒辦法,小聲說了一句:「說我們很般配。」

  「這老闆娘眼光倒是不錯,就是手藝不太行。」白楓笑著說道。

  林青瑕白了他一眼,挽著他的胳膊,兩個人繼續在台北的街頭閒逛。

  兩個人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覺偏離了繁華的街道,拐進了一條安靜的上坡路。

  兩旁是老舊的民居,圍牆裡伸出三角梅的枝葉,在路燈下投下斑駁的影子。

  林青瑕的高跟鞋提在手裡,赤著腳踩在微涼的水泥路面上。


  白楓的西裝外套披在她肩上,下擺幾平垂到膝蓋,把她整個人裹得像穿了一件大人的衣服。

  「鞋子穿不慣就少穿,」白楓看了一眼她手裡的高跟鞋,「誰規定參加頒獎禮一定要穿這個?」

  「大家都在穿,」林青瑕說,「我不穿顯得不合群。」

  「合群有什麼好的。」

  「沒什麼,」她笑了笑,挽緊了他的胳膊,「走吧。」

  路越走越安靜,兩旁的建築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層層疊疊的樹影和偶爾透出的燈光。

  路的盡頭是一個小小的觀景台,沒有招牌,沒有欄杆,只有一塊平地,幾級台階,和一整片毫無遮擋的天空。

  林青瑕抬起頭,愣住了。

  此時的台北還沒有那麼嚴重的光污染,加上今晚晴空萬里,沒多少雲彩,頭頂的天空此時鋪滿了星星。

  「好漂亮————」她輕聲說,怕聲音大了會驚擾這片寧靜。

  白楓在她旁邊坐下,仰頭看了看天,後世居住在城市裡的他,已經很久沒看見這麼美麗的星空林青瑕在他身邊坐下來,把高跟鞋放在一旁,縮起腿,雙手環住膝蓋,仰頭望著星空。

  夜風輕輕吹過,帶著山間特有的清涼和草木的香氣。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在這種浩瀚的星空下,語言顯得多餘。

  過了很久,林青瑕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以前覺得,忘記一個人很難,尤其是那種刻骨銘心的感情,你以為它會跟著你一輩子,永遠好不了。」

  她頓了頓,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可現在我發現,不是傷口好不了,是我一直不肯讓它好。」

  白楓側頭看著她,月光落在她的側臉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輪廓。

  林青瑕的表情很平靜,是一種真正的、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釋然。

  「今天在走廊里看到他的時候,我心裡其實慌了一下。」林青瑕承認,「不是因為他,而是因為我怕自己還會在意。」

  她轉過頭,看著白楓的眼睛。

  「可是真當我看他的時候,我發現我什麼都感覺不到。不恨,不怨,不痛,甚至連一點點波瀾都沒有,就好像在看一個認識但不熟的人,客氣、禮貌,僅此而已。」

  「那一刻我才知道,原來我真的放下了。

  她的聲音微微有些發顫,但臉上帶著笑,笑得眼睛彎彎的,像今晚天上的月亮。

  「阿楓,我想告訴你一件事。」

  「你說。」

  林青瑕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句地說道:「我真的已經放下他了。」

  她的眼睛裡有星光,也有淚光,臉上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白楓看著林青瑕,伸手幫其將眼角的淚水拭去,然後再伸手將林青瑕摟進自己的懷裡,柔聲道:「我知道。」

  「我愛你,渣男。」

  「我也知道......」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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