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臨危受命
第124章 臨危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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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十一點多了,唐董事長還沒來,原定的合龍吉時早就過了。
過就過吧,鑫海公司都不信風水,誰都清楚一個鐵律,領導什麼時候來,什麼時候就是吉時。
畢景河攥著手機,在壩頂上來回渡步,皮鞋踩在紅地毯上,發出煩躁的聲響。
他實在熬不住了,撥通了省公司辦公室沈秋燕部長的電話,語氣里的恭敬幾乎要溢出來:「喂,沈部長,我是小畢,哎對對,唐董的車到哪了?」
掛了電話,他像是瞬間打了雞血,腰杆猛地挺直,扯了扯熨帖的領帶,轉身對著周振興吼道:「快快快!都給我打起精神來,唐董已經下高速了,馬上就到,都機靈點,誰他媽掉鏈子,我饒不了誰,」
周振興點頭如搗蒜,臉上堆著諂媚的笑,額頭的汗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淌:「放心吧,畢組長,一切都已經準備就緒,就等您一聲令下,立馬就能合龍的。」
畢景河也不管他,看了一下紅地毯鋪得有點歪,還特意整理了一下。
終於,臨近十二點,一陣刺耳的鳴笛聲由遠及近。
三輛黑色轎車浩浩蕩蕩地開上壩頂,車門打開,一群西裝革履的隨行人員簇擁著一個腆著肚子的中年男人走下來一,正是鑫海省公司的董事長唐明浩。
畢景河像是裝了彈簧「嗖」地一下就沖了過去,臉上的笑容燦爛得能擠出蜜來,一路小跑著迎上去,弓著腰說道:「唐董!您可算來了,一路舟車勞頓,辛苦了!」
唐董事長不像視頻里那般嚴肅,臉上帶著幾分慈祥的笑意,目光掃過壩頂上掛著的紅色橫幅、擺著的鮮花籃,又看了看站得整整齊齊的工人隊伍,回頭對著畢景河滿意地點點頭:「小畢,不錯啊,這事兒辦得有模有樣,合龍的準備工作,都妥當了?」
記者們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扛著攝像機齊刷刷地圍上來,鏡頭死死對準唐董事長和畢景河,快門聲里啪啦響個不停,差點把壩頂的風都蓋過去。
這話簡直說到了畢景河的心坎里,他胸脯挺得筆直,唾沫橫飛地吹噓起來,那股子得意勁兒,仿佛大壩是他親手一磚一瓦砌起來的:「唐董您放心,這次合龍,我們專家組經過了多輪嚴苛驗收,質量把控嚴絲合縫,今天必定圓滿成功,給公司交上一份完美答卷。」
你他媽的好意思說這話,你一共才去工地幾次啊,臉都不要了。
唐董事長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在場的眾人,緩緩開口:「壘江工程是我們鑫海今年的頭號項目,工期緊、任務重,它的成敗,關乎公司未來的發展戰略。我知道這邊條件艱苦,但你們能紮根一線,和施工方並肩作戰,對你們的成長大有好處,好好干,公司是不會虧待有功之臣的,以後你們都是我鑫海的棟樑之材。」
畢景河聽得心花怒放,整個人都飄了,腦海里已經開始幻想起工程峻工後,自己在公司大會上領獎、被提拔為部長的風光畫面,他連忙點頭哈腰,臉上的笑容愈發諂媚:「放心吧唐董,我們一定不辱使命。」
不遠處,林琛聽得直皺眉,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他剛想扭頭跟身邊的季晚清吐槽兩句,台上的唐董事長卻忽然話鋒一轉,目光像是在人群中搜尋著什麼,慢悠悠地掃視起來。
被他自光掃過的人,無不下意識地挺直腰板,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這位可是鑫海的一把手,一句話就能決定他們的前途命運。
唐董事長的目光在人群里逡巡了好一會兒,似乎沒找到目標,這才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開口問道:「嗯,那個......我聽說,我們專家組這次派了個叫林琛的年輕人過來,他人呢?」
這話一出,就像一顆炸雷在人群里炸開,瞬間掀起軒然大波。
吳鑫幾個老專家當場就愣住了,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互相交換著難以置信的眼神。
唐董是什麼身份?
竟然會記得林琛這個縣公司借調過來的小人物?
畢景河更是像被一道驚雷劈中,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睛瞪得溜圓,滿臉的錯愕和不甘,心裡翻江倒海:怎麼可能?林琛不過是個鄉巴佬,唐董怎麼會知道他的名字?
季晚清也愣住了,她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身邊的林琛,眼底滿是驚訝和疑惑。
她認識林琛這麼久,只知道他技術過硬過長,卻從沒聽過他和唐董事長有什麼交集。
難道!這個傢伙還有什麼不為人知的背景?
還是說,真的是因為他長得師,就能被大領導記住?
她忍不住多看了林琛兩眼,陽光落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襯得他那雙漆黑的眸子愈發深邃,竟讓她心跳漏了一拍。
林琛自己也懵了,他怎麼也沒想到,唐董事長會突然點名找他。
但他很快鎮定下來,定了定神,往前走出幾步,站到人群前,不卑不亢地開口:「唐董,我是林琛。」
唐董事長一聽這話,眼睛倏地一亮,竟主動邁開步子,朝林琛走了過來。
董事長還是懂事。
他繞著林琛打量了一圈,那眼神,像是長輩審視自家有出息的晚輩,又像是伯樂打量千里馬,半晌才淡淡開口:「嗯,你就是林琛。」
這語氣平平淡淡,卻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林琛也有點懵,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腦子飛快地轉著,手心甚至冒出了點汗0
心理素質還是不行。
就在這時,唐董事長又慢悠悠地問了一句,語氣里聽不出喜怒:「來這兒這麼久,還適應嗎?」
這是關心?還是假關心?
林琛錯愕地抬起頭,對上唐董事長的目光,頓了頓,才如實回答:「還行。」
唐董事長點了點頭,話鋒陡然一轉,拋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的問題:「我聽說,上次合龍,是你站出來阻止的?」
這話一出,全場死寂!
尼瑪!!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焦在林琛身上,震驚、好奇、擔憂......各種眼神交織在一起。
吳鑫幾人更是倒吸一口涼氣。
不會吧,秋後算帳?
這事兒要是追究起來,林琛可是結結實實地耽誤了工期,阻礙了「政績」,輕則挨批,重則可能被調回縣裡。
林琛的臉也微微一白,他攥了攥手心,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迎著眾人的目光,坦然不懼開口:「對,上次我檢查時發現,工程質量不符合合龍技術標準,所以就喊停了。」
話音落下,畢景河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甚至已經在心裡盤算,等唐董發火時,自己該怎麼落井下石。
誰料,唐董事長聽完,非但沒生氣,反而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他拍了拍林琛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語氣里滿是讚賞:「不錯,做事有原則,有擔當,工程質量高於一切,這才是我們鑫海人該有的樣子,公司把你調來這裡,看來是對的。」
這話一出,全場再次譁然!
畢景河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他怎麼也想不通,林琛耽誤工期的行為,怎麼就成了「有原則」?
就算是,也不值得唐董來表揚吧。
這算啥!
林琛也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定是省公司里有人把實情匯報給了唐董,他微微頷首,不卑不亢地說:「唐董過獎了,我只是做了分內之事。」
唐董事長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讚不絕口,目光里的欣賞毫不掩飾。
畢景河站在一旁,氣得牙根痒痒,拳頭攥得死緊,指甲都快嵌進肉里,卻又不敢發作,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幕,臉色青一陣白一陣,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季晚清看著林琛挺拔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彎起一抹驕傲的笑,她就知道,這個男人,不簡單。
寒暄了幾句,省公司的沈秋燕部長匆匆走過來,附在唐董事長耳邊低聲說了幾句:「唐董,省府下午三點半有個新能源項目的會議,您要不要.....
」
唐董事長瞥了眼腕間的表,眉頭微微一蹙,轉頭看向畢景河,語氣帶著幾分催促:「看看能不能趕上吧,小畢,合龍準備得怎麼樣了?我還能趕上見這歷史性的一刻嗎?」
畢景河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點頭,拍著胸膛回答:「唐董放心,早就萬事俱備,就等您一聲令下,不用半個小時,就能合龍成功。」
唐董事長卻板起臉,不輕不重地訓了一句:「胡鬧,合龍是講究天時地利人和的技術活,按你們既定的方案推進就是,難道我今天不來,你們這大壩就不合龍了?」
沒人知道,唐董事長今天風塵僕僕地趕來,壓根不是衝著什麼合龍儀式,而是為了見一個人罷了,畢竟這個人的名字已經被別人嘮叨了好多次。
畢景河的臉色瞬間又白了幾分,額角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他連忙低下頭,恭恭敬敬地應著:「是是是,我們原定的時間也差不多了。」話音未落,他猛地扯著嗓子大喊,「合龍儀式開始,各方人員,立刻就位。」
早就待命的施工隊瞬間動了起來,推土機轟鳴著鏟起石料,自卸車一輛接一輛地沖向龍口,車斗高高揚起,大塊石和鋼筋籠嘩啦啦地傾瀉而下。
按照林琛制定的合龍方案,第一步必須在上游修築臨時截流壩,減緩水流速度,才能讓拋投的石料穩穩紮根在龍口基底。
可畢景河為了在唐董事長面前邀功,為了讓這位大領導親眼見證「歷史性時刻」,早就把這最關鍵的一步,當成無關緊要的流程一刀砍掉了。
而且他也指揮也不行,合龍可是技術活,兩頭必須齊頭並進,指揮手特別重要。
畢景河站在臨時搭起的指揮台上,一手叉腰一手舉著對講機,扯著嗓子吼得臉紅脖子粗:「快點,都給我再加快點速度,爭取半小時內完成合龍,讓我看你們的本事。」
這方案本就不是他寫的,他壓根不懂每一步背後的技術邏輯,滿腦子只有「趕時間」「博眼球」的功利心思。
林琛站在人群外,看著這混亂的場面,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拳頭攥得死緊。
他真想衝上去把方案甩在畢景河臉上,可轉念一想,又壓下了火氣。
就讓這個草包折騰吧,等會兒看他怎麼收拾爛攤子。、
施工隊哪敢違抗命令?
司機們一腳油門踩到底,自卸車像脫韁的野馬沖向龍口。
可湍急的江水太猛了,浪頭一個接著一個拍打著壩體,剛倒下去的大塊石,瞬間就被洶湧的水流捲走大半,剩下的零星石料,也被沖得東倒西歪,根本壓不住龍口的基底。
「怎麼回事。」畢景河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抓著對講機就破口大罵:「你們都在幹嘛,兩頭護住啊,別他媽磨磨蹭蹭的,這點事都辦不好,要你們有什麼用?」
周振興擦著額頭的冷汗,小心翼翼地湊到指揮台邊,聲音都在發顫:「畢專家,要不.....還是先做臨時截流吧?這水太急了,石料根本沉不下去,再這麼倒下去,就是白白浪費材料啊。」
「現在截什麼流。」畢景河眼睛都紅了,像一頭被激怒的瘋狗,對著周振興吼道:「唐董還在這兒看著呢!,耽誤了領導的時間,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給我繼續倒,一定要把龍口堵上。」
眼看著一車車石料被江水吞噬,林琛的臉色越來越沉。
他再也忍不下去了,撥開人群大步衝到指揮台,一把推開擋路的工作人員,對著畢景河厲聲喝道:「你馬上停下,龍口根本堵不住,你再這麼幹,整個堤都得垮!」
畢景河正憋了一肚子火沒處發,聽見這話,轉頭就對著林琛破口大罵:「你懂個屁,一個縣公司來的廢物,也敢在這兒指手畫腳?滾一邊去,別耽誤老子辦大事。」
他的話音剛落,只聽「轟隆」一聲巨響,震得整個壩頂都跟著顫了顫。
因為水流衝擊力太大,先前勉強堆起來的堤堤頭,竟被江水硬生生衝垮了一大片,垮塌的石料混著泥水,順著水流滾滾而下,在龍口處衝出一個巨大的豁口。
現場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驚呆了,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垮塌的堤頭,臉上寫滿了驚恐,工人們手裡的工具「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唐董事長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眼底的笑意消失得無影無蹤,嘴角緊緊抿著,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記者們卻像是打了雞血,扛著攝像機齊刷刷地對準垮塌的堤頭,快門聲噼里啪啦響個不停,要知道,這可是比合龍儀式勁爆百倍的新聞。
畢景河的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臉上血色盡失,渾身都在發抖,手裡的對講機「啪嗒」一聲掉在地上,電池摔得彈了出來,他看著那垮塌的堤頭,眼神空洞,嘴裡喃喃自語:「完了....全完了.....
」
「都不要慌,聽我指揮。」
就在這混亂的關頭,林琛撿起指揮的對講機,大聲喊道,聲音沉穩有力,像一顆定心丸,瞬間穩住了慌亂的眾人。
他目光銳利地掃過全場,朗聲下令,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晚清,立刻聯繫上游,啟動應急泄洪調控,把下泄流量降到每秒三百立方米以下,周振興,馬上調運重型沙袋和鋼筋籠,組織突擊隊在龍口兩側搶築裹頭,防止壩體繼續垮塌,所有自卸車,先暫停拋投,退到安全區域待命,等我一聲令下,兩側同步進占。」
一連串的指令清晰明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竟讓原本亂作一團的現場,瞬間有了章法。
季晚清立刻反應過來,掏出對講機,有條不紊地傳達命令,聲音冷靜又幹練,絲毫不見慌亂,她早就知道,關鍵時刻,能穩住局面的,只有林琛。
周振興也回過神來,不敢有絲毫怠慢,扯著嗓子喊來工頭,安排人手調運物資,原本蔫頭耷腦的工人們,此刻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紛紛行動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林琛目光掃過全場,朗聲道:「現在,嚴格按照我的說的去做,一步都不能錯,一絲一毫都不能馬虎。」
他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讓人信服的力量,讓慌亂的眾人瞬間鎮定下來。
唐董事長看著林琛從容不迫的樣子,緊繃的眉頭緩緩舒展,滿意地點點頭,轉頭對身邊的沈秋燕說:「這小伙子,有點東西。臨危不亂,技術過硬,是個好苗子。」
畢景河站在一旁,他看著林琛有條不紊地指揮著一切,面如死灰,渾身發抖。
上游水庫的泄洪量逐漸降低,江面的水流慢慢平緩下來,原本洶湧的浪頭,漸漸變成了溫和的波紋。
林琛緊盯著監測儀上的水流速度數據,當看到數值降到安全閾值時,他猛地舉起對講機,大喊一聲:「拋投開始。」
自卸車重新啟動,這一次,司機們不再盲目衝鋒,而是按照林琛的指令,從龍口兩側同步推進。
大塊石和鋼筋籠被精準地拋投到龍口基底,穩穩地沉了下去,再也沒有被江水捲走。
兩側的戰堤像兩條巨龍,一點點向中間靠攏,縮窄著龍口的寬度。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當最後一車石料被精準拋投到位,當龍口被徹底封堵的那一刻,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工人們歡呼著,記者們蜂擁而上,把林琛圍得水泄不通,話筒和攝像機齊刷刷地對準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