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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大人物來了

  第123章 大人物來了

  這次意外的溫存,攪得季晚清湖底泥濘不堪,咕嘟咕嘟直冒說不清道不明的泡。

  他們其實並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深入彼此,卻又似乎深入了彼此,可那份唇齒相依的悸動,掌心相觸的溫熱,早就讓兩人之間的空氣,變得黏膩又暖昧。

  第二天一早,林琛推開門準備去食堂,恰好撞上季晚清也從隔壁宿舍出來。兩人腳步同時一頓,往日裡習以為常的點頭招呼,此刻竟像堵在了喉嚨里,誰也沒先吭聲。

  季晚清率先別開眼,像只受驚的小鹿,耳根泛紅,匆匆往食堂溜。她那雙平日裡清冷得像冰的眸子,此刻藏著掩不住的柔媚,心裡更是亂成了一團麻。

  她想了一整晚,都沒琢磨明白,自己怎麼就鬼使神差地,讓他吻了?省公司多少青年才俊捧著鮮花追她,她都嗤之以鼻,怎麼偏偏就對這個縣城來的「小傢伙」,動了心?

  食堂里,吳鑫眼尖得像裝了雷達,瞅見季晚清端著餐盤,特意坐到離林琛最遠的角落,悶頭扒飯不吭聲,當即湊到林琛身邊,擠眉弄眼地打趣:「林工,季工,你倆這唱的哪出啊?昨天還湊一塊兒逛街,今天就分桌而食,吵架了嗎?」

  季晚清聽見這話,抬頭冷冷看了吳鑫一眼,嘴硬道:「吵什麼吵,有什麼好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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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吵架,那你躲他幹啥?」吳鑫笑得一臉暖昧,拖長了語調,「我看你倆...

  有事情。」

  「誰躲他了。」季晚清沒等他說完,直接撂下筷子就起身,翻了個白眼,聲音卻帶著點藏不住的慌:「吃完趕緊去工地,別在這兒嚼舌根看了,今天新到的那批傳感器,還得一個個調試呢,有的忙了,你們幾個也別想偷懶,都來一起幫忙。」

  看著季晚清落荒而逃的背影,吳鑫轉頭沖林琛擠了擠眼,壓低聲音:「林工,這季大美安啊,絕對不對勁,鐵定是動心子!你再加艷勁,這泳山美人,旱晚得栽你手裡!」

  「想多了。」林琛扒拉著碗裡的粥,嘴角勾起一抹旁人看不見的笑:「人家是省公司的技術大拿,看得上我這鄉巴佬?」

  工地上的日子,依舊是鋼筋水泥裹著漫天塵土,枯燥又繁重。

  林琛每天揣著圖紙,在工地上來來回回地蹚,核對排水溝的走向,檢查水管的壁厚,驗收新到的傳感器好壞,測試閥門開關的靈敏度,每一個細節都摳得死死的。

  季晚清對林琛的態度,表面上還是那副高冷孤傲的模樣,說話辦事都透著專業的疏離,甚至比以前還冷淡,可只有林琛能察覺到,那份疏離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軟。


  兩人在工地的不經意的觸碰,烈日下悄悄塞過來的一瓶冰鎮礦泉水,甚至是他蹲在壩體上測數據時,她默默遞過來的一把遮陽傘。

  點點滴滴,都讓這塵土飛揚的工地,多了幾分甜意,男女搭配,幹得不累。

  日子在忙碌中一天天碾過,經過數輪嚴謹的覆核和周密的實地勘查,返工後的堤壩,各項技術指標終於齊刷刷達標,具備了合龍的條件。

  可偏偏天公不作美,這幾日壘江的水勢漲得邪乎,江面水流湍急,浪頭一個接著一個狠狠拍打著壩體,遲遲都等不到最佳合龍時機。

  可工期這把刀,早就架在了所有人的脖子上,工期不等人,面對社會各方的壓力,一層層工期催促命令從省公司壓下來,像座沉甸甸的大山,壓得施工方和專家們紛紛喘不過氣。

  這天下午,畢景河穿著嶄新的工裝,趾高氣揚地組織召開合龍推進會。

  人剛到齊,他就直奔主題,看向周振興,語氣里滿是不容置疑的官威:「周總,現在進度怎麼樣?項目到底具備合龍條件了沒有?省公司那邊已經等不及了。」

  畢景河這專家組長,技術一竅不通,只能做一個把控進度傀儡。

  周振興擦了擦額頭的汗,連忙點頭哈腰:「畢專家,兩岸堤壩整改全部到位,鋼筋應力強度、砂漿含水率,還有壩基防滲層,全都符合設計標準,我跟監理方覆核了三遍,一致認為,明天可以合龍。」

  覆核三遍,那都是說的鬼話了。

  畢景河滿意地點點頭,又把目光投向季晚清,擺出一副虛心求教的模樣,實則不過是走個過場,他心裡門兒清,這項目能走到今天,靠的是季晚清和林琛,他就是個撿功勞的0

  「晚清,你這邊呢?對於明天合龍,有什麼意見沒有?」

  季晚清抬眼,先看了看坐在角落的林琛。

  見林琛沒吭聲,她才清了清嗓子,沉聲道:「從技術參數來看,驗收已經通過,堤壩結構也穩固,現場確實具備合龍條件。」

  這話她有底氣,昨天,她和林琛頂著烈來日,把壩體從頭到尾又核查了一遍,整個堤壩全都是他們倆的痕跡。

  畢景河的目光掃過其他人,又問了其他幾個專家的意見,就是壓根沒搭理坐在一旁的林琛,這就擺明有點針對了。

  媽的。

  畢景河就是故意這樣,在他眼裡,林琛不過是個縣公司來的小小專家,算個屁。

  林琛多次當眾不給他面子,他自然也不會給林琛面子,而且林琛還泡了他的妞。

  等其他都說完,他當即一拍桌子,定下調子:「既然大家都沒意見,那就定在明天合龍,你們今晚立刻回去,把合龍需要的機械、材料全部備齊,你們再把合龍的方案完善一下,我這就給省公司匯報,爭取讓領導親自過來見證這個歷史性時刻。」


  林琛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說了也沒用,合龍已經成了板上釘釘的事,沒人會聽他一個小人物的話。

  關鍵別人根本都不在乎你的意見,不是嗎?

  散會之後,畢景河第一時間就給省公司發了消息,原本只是想藉機炫耀自己領導有方,工程進度快,誰知道省公司那邊竟格外重視,唐董事長甚至親自回話,說有空的話,可能會過來見證合龍時刻。

  唐董事長只不過是說有空的話,可能會來。

  但你也不知道為什麼,這話傳過來以後,就是唐董事長要來了。

  然後各方響應,項目部也是瞬間炸了鍋,這事兒的規格,一下就從普通工程節點,躥成了工程重要時刻。

  可怕,太可怕了。

  省公司辦公室部長沈秋燕連夜打電話過來,緊急火燎地商討接待事宜,要求明天一定要做好這個接待維穩的工作,不能讓閒雜人靠近騷擾。

  宣傳部更是像打了雞血,連夜聯繫媒體、趕製橫幅,非要搞一場「盛大的合龍儀式」

  。

  畢景河得知消息,也是十分的激動,雖然他在省公司也經常見到了唐董事長,但是他在省公司的標籤,一直都是「草包」「傻畢」。

  這次他老爸把他送到這裡來歷練,就是要他以這次工程為跳板,刷履歷,擺脫身上標籤,所以明天對他來說,至關重要,不容有失。

  於是他又連夜把施工隊召集起來,唾沫橫飛地部署各種么蛾子要求,又是要求紅毯鋪到壩頂,又是要求工人統一著裝,甚至為了迎合領導的時間,強行要求施工方縮短準備時間,砍掉了好幾道關鍵的預備工序,要把原先規定合龍時間由下午的4點提前到2點。

  林琛聽了幾句,就直接不想鳥他,直接回去洗澡了。

  林琛洗完澡,就到飯堂去吃宵夜。

  季晚清也剛好出來,往日裡她總是一身工裝裹得嚴嚴實實。

  今晚卻穿了一襲從沒見過的淺色長裙,身段修長挺拔,裙擺隨風晃蕩,看得林琛眼前一亮,原來這冰山美人,竟是這麼有料。

  季晚清被他看得臉頰發燙,心裡卻偷偷樂,她就是瞅見林琛在外面吃宵夜,才特意換上這條裙子出來的。

  女為悅己者容,這話一點不假,女人這副軀殼,本來就是為了取悅男人,她靠近以後,林琛才慢慢收回目光。

  「你是不是覺得合龍還有什麼問題?」其他人可能沒察覺林琛的異樣,可季晚清卻可以看得分明,她能明顯感受到林琛確實有點心神不寧。

  林琛放下筷子,沉吟片刻,目光望向外面:「我們都知道,技術參數是達標了,但你沒發現嗎?這幾天壘江水位漲得太兇,水流流速早就超標了,合龍時龍口的衝擊力會成倍增加,風險不小,我這心裡,總覺得不踏實。」


  季晚清順著他的自光看去,沉默了幾秒,才帶著幾分自信道:「風險確實有,但也不是沒法解決。只要我們準備充足,嚴格按照你寫的合龍方案來,先築裹頭控險,再選立堵法推進,集中力量強拋投,同步做好堤頭防沖加固,應該不會出問題的,不是林琛,你難道對你自己的方案沒信心?我們在仿真系統里,都模擬了上百次了。」

  合龍方案其實是林琛寫的,當然這些草包畢景河根本不知道了。

  「我對我寫的額方案絕對是有信心。」林琛點點頭,眼底卻藏著一抹怒火:「但我擔心的是畢景河那個傻逼,他眼裡只有政績,只會迎合領導,估計到時候瞎指揮,亂指揮,不管程序和技術細節。」

  季晚清也是微微皺眉,不是沒有這個可能的。

  林琛咬了咬牙,聲音沉了幾分:「你回去跟畢景河那個傻逼說清楚,讓他必須要求施工方明天嚴格按方案執行,別他媽為了趕時間、拍領導馬屁,就瞎幾把改流程,合龍是天大的事,一步都不能錯,一步工序都不許偷懶,錯一步,漏了一步,都可能滿盤皆輸。」

  林琛其實不想管這些破事。

  合龍成功了,功勞全是畢景河的,他是組長啊,他們幾個專家當然也有功勞,不過頂多落個「配合得力,驗收努力」的虛名,領導估計看都看不到。

  可他又不能不管,林琛感覺自己最大的弱點,就是太有良心了。

  這座大壩關係著下游百萬百姓的安危,他可以不爽畢景河,可以看不慣這場勞民傷財的「政績秀」,但他不能拿工程來開玩笑,拿人命開玩笑。

  哪怕功勞被搶,哪怕要給那個草包擦屁股,他也必須把該做的準備、該提的醒,全都做到位,這是他痛恨自己一個點。

  季晚清看著他眼底的那份堅持,心裡湧上一股暖流,她何嘗不知道林琛的心,可是她也沒辦法改變什麼,只能認真點頭:「我知道的,我這就去找他,一定把話帶到。」

  這個畢景河,估計也就聽聽季晚清的話了。

  「現在我的話這個傻畢估計也聽不進去了,還有些要點,明天你也讓他再跟施工方確認一下。」差不多吃完了宵夜,林琛想了想又補充道,語氣無比鄭重。

  「我那份方案裡面寫了,最關鍵的一點,必須在上游先做臨時截流,儘可能堵水減流再開始合龍,然後先用大塊石和鋼筋籠壓住龍口基底,築牢基礎,兩邊堤要同步進占,龍口縮窄到最後十米時,必須上重型機械集中拋投,決不能省材料,更不能搶進度。」

  季晚清看著他緊繃的側臉,重重「嗯」了一聲:「放心,我就算跟他吵起來,也會把這些話,一字不落地傳到。」

  夜裡,林琛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這還是他來工地之後,頭一回失眠。


  壩體那邊隱約傳來的機器轟鳴聲,更是攪得人心煩意亂。

  他索性掀開薄被坐起身,摸出壓在枕頭底下的筆記本電腦,借著板房裡昏黃的檯燈,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打起來—竟是一口氣碼了一萬字的小說。

  這段時間泡在工地上,忙得腳不沾地,碼字的條件更是簡陋得可憐,他的更新量早就縮水得不成樣子。這個月的稿費到帳,看著那串冰冷的數字—二十萬,比起巔峰時期,確實寒酸了不少。

  不過錢這東西,對林琛來說早就沒那麼重要了。他銀行卡里的餘額,足夠他當個普通人安安穩穩過一輩子。現在還堅持寫下去,純粹是因為情懷,還有那群追著更新不離不棄的讀者。

  編輯早就看出他這本小說快要收尾了,前幾天還特意打電話來,催著商量新書的事兒。林琛當時隨口提了一嘴,說想歇一陣子,誰知道編輯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死活不同意,一個勁兒勸他別停,說要趁著現在的熱度,再狠狠收割一波讀者韭菜。

  林琛當時就樂了,說自己還沒想好下一本寫什麼題材。編輯的建議倒是「中肯」得很,直言讓他繼續寫老題材,換個故事背景,改改人名就行,還拍著胸脯保證,「你這本這麼賣錢,千萬別瞎換題材,穩賺不賠!」

  林琛掛了電話,忍不住冷笑一聲。

  怪不得那些網文大神、白金作者,一個個都抱著老題材一條道走到黑,原來都是這麼過來的。一波韭菜割完,換個殼子再來一波,周而復始。

  嘖,雖然聽著挺諷刺的,但仔細想想,又能理解。

  這年頭,誰又會跟錢過不去呢?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壩頂上就已經熱鬧起來。

  紅色的橫幅掛滿了壩體,還有幾個當地的媒體記者們不知道哪裡收到了消息,早早就來到了現場,扛著攝像機蹲守。

  省公司的唐董事長說要來,但是遲遲不到,一直到中午的十一點,都還沒見蹤影。

  領導不來,似乎所有事情都無法繼續了,整個工地都停止運轉了。

  其實在林琛看來,早上的時間水流比較小,風浪也平靜,合龍時機不錯,但是畢景河要求大家按兵不動,要等領導來了再說。

  有些事,必須在領導眼裡做才有意義。

  領導的到來,已經超越合龍的本身。

  合龍不合龍,彷佛已經不重要了。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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