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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今天我看誰敢

  第121章 今天我看誰敢

  堤壩合龍(合攏)是水利工程中極其關鍵且風險較高的環節,因為這樣一來,就相當於徹底封堵了壘江之水,水的衝擊力那是相當強的,合龍稍微不慎,就會引發巨大的事故。

  林琛其實並不知道今天合龍,施工方在昨天的工程進度牆也沒有更新此項消息,按理說這種工程的關鍵性節點,必須經過他們三方檢測同意才能進行的。

  不過也好在他們今天趕上了。

  所有人聽到林琛的突然大喊「不能合龍」,也是十分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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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幾個專家除了季晚清,其他人專家頭銜基本都是靠關係得來的,有幾個人都沒有工作幾十年都沒去過水站,根本不知道什麼叫做合龍。

  季晚清也快步走了過去,指尖剛觸碰到鋼筋表面的水泥灰,眉頭就狠狠擰了起來,她又俯身摸了摸地面的砂漿,指尖沾著濕乎乎的潮氣,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凝重,轉頭看向項目負責人周振興,眼神里是無聲的詢問。

  周振興也是一臉疑惑,過來輕聲地問道:「不是,林專家,請問那裡有什麼問題嗎,今天合龍是早就定下來的了,可耽誤不得啊。」

  林琛往前邁了兩步,走到鋼筋堆前,彎腰撿起一根散落的扎絲,指尖在那些參差不齊的鋼筋上輕輕划過,他抬眼看向周振興,目光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如果我沒記錯,圖紙上標註的合龍段主筋間距是20厘米,你們這裡,窄的地方10厘米都不到吧,寬的地方也只有15厘米,我就算你有2厘米誤差,也不可能差這麼多,這是怎麼一回事?」

  周振興的臉有點不自然,走到了旁邊跟施工人員搞來了一根捲尺,量了兩處,確實跟林琛報出的數字分毫不差。

  周振興強行解釋道:「這個林專家你是不是記錯了,設計圖紙主筋間距是20厘米?我怎麼記得是15厘米啊,壘江水流太大了,鋼筋間距過寬的話,這個混凝土約束作用可是大大削弱的。」

  林琛馬上就肯定篤定地回答:「我不可能記錯,你可以找你們的設計圖紙出來,而且據我所知,主筋間距是20厘米是干分合理的,間距過密的話,混凝土是難以充分振搗密實,容易形成空隙、蜂窩、降低結構的整體性和抗滲能力,汛期水壓作用下也容易從這些薄弱點滲水、開裂。」

  周振興還真要讓人去找圖紙看,季晚清也站起來說道:「不用找了,林琛說的是對的,圖紙就是寫了20厘米。」

  周振興努努嘴,繼續解釋道:「好吧,但總體來說,密度更高絕對是有保障的,我們可以利用機器人工搗實的辦法,消除所謂的空隙蜂窩,這一點是可以改善的。」


  監理陳建春也出聲了:「是的,如果只是這鋼筋密度,我感覺沒必要較真了,我前提也做過了檢測,這個密度堅固度是足夠的。」

  「呵呵,我先不管這個間距。」林琛冷哼一聲,繼續說道:「你們再看看你們這個綁紮工藝,合龍段屬於高應力區,公司可是規定了,必須採用十字雙綁法,每處綁紮點至少擰六圈,而且鐵絲的露頭要朝下,防止劃破模板,你再看你們的工人,要麼單綁,要麼擰兩三圈就完事,露頭還全朝上,這要是澆築混凝土,模板一拆,鋼筋全得鬆動。」

  「更關鍵的是。」林琛直起身,目光掃過全場,聲音陡然提高:「合龍段的鋼筋保護層厚度,圖紙要求是五厘米,你們現在用的墊塊是三厘米的,保護層不夠厚,鋼筋就會直接暴露在外面,不出五年就得鏽蝕,到時候大壩的結構強度可想而知。

  還有砂漿的含水率是不是也超了,這個我不是很在行,但是我沒看你們的防水處理,砂漿的水分一多,水分蒸發不全,壩體肯定沒幾年就會被泡得千瘡百孔,這可是關乎百萬人生計的民生工程,要是因為這些疏漏出了問題,你們誰擔不起這個責任。」

  林琛一下就指出了三條問題,每一條的問題都言之有物,讓人信服,現場瞬間鴉雀無聲,仿佛都被林琛的專業所震服。

  山風吹過,捲起林琛的衣角,他站在一堆鋼筋水泥之間,剛好陽光打在他身上,整個人如同謫仙,帥得讓人不敢直視。

  吳鑫幾個專家也都紛紛點頭,看向林琛的眼神里滿是震撼和敬佩,他們其實一直都覺得這縣城來的小子愣頭青,現在才知道,人家是真有本事。

  季晚清看著林琛的身影,鏡片後的目光也是露出某種平時難見的傾慕,胸口微微發硬,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弧度,那是全然的欣賞。

  譚愛生聽了林琛的話,也是臉色鐵青,他今天來,其實也是聽聞了這個合龍的消息,專程過來見證並且合照的,他都已經跟領導匯報了,各種通訊的報導都已經寫好甚至發出去了,這今天要是合龍不成,他不但白跑一趟了,甚至還讓領導責備,於是他盯住周振興冷冷問道:「周總,這到底是咋回事。」

  周振興的臉「唰」地一下白了,額頭上的汗瞬間冒了出來,他磨蹭著走過去,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的辯解:「譚部長,首先這個十字雙綁法,其實現在已經不是必要了,以前因為這個泥漿硬度不夠,所以才需要這種綁法,現在灌漿能補上,至於保護層的厚度這一塊,我馬上讓人加,這砂漿潮點是今天早上水霧大,等等曬曬太陽就幹了,不耽誤合龍的。」

  聽到這個不耽誤合龍,譚愛生表情似乎馬上又興奮起來了:「所以今天還是可以合龍的?確定不?」

  周振興馬上指向不遠處的江面,聲音哀求道:「今天合龍是必然,你們且看壘江這幾天的水量,是入秋以來最小的,流速放緩,水位也降到了警戒線以下,而且今天天氣晴朗無風,絕對是老天爺賞下來的最佳合龍窗口期,錯過了今天,下一個要等到如此低水位至少要等半個月到一個月,看天氣預報一周後,好像還有強降水啊,現在不合龍,到時候一到汛期,們這些前期工作可能全部都要作廢了,誰也擔得起這個責任?」


  跟著的監理陳建春也趕緊附和,語氣十分的迫切:「是啊,各位專家,譚部長,我們可不單單看了施工進程,還天天盯著水文數據的,今天的水流條件天氣狀態,簡直是為合龍量身定做的,施工上那點小偏差,在這種好條件面前,根本不值一提,而且我們還可以後期慢慢消除這些微不足道的影響,關鍵在於不能耽誤如此重大的合龍時期,我們大家都清楚,這個工程工期有多麼緊迫,此刻不合龍,工程進度又有耽擱至少半個月了。」

  這個譚愛生似乎被說動了,站上堤壩一側裝模作樣地看了看說道:「天氣確實不錯,要是可以合龍的話,先合龍吧,那些問題後期再處理也行。」

  我草,林琛感覺自己聽錯了,還能這樣操作的,馬上反駁道:「譚部長是吧,如果不懂現場就別瞎指揮,這是會出事的,現在這些問題不解決,合龍就是對工程的不負責,對人民的不負責。」

  他知道,自己這一嗓子,不僅得罪了畢景河,還駁了譚愛生的面子。但他更清楚,壘江水站是百億民生工程,是百萬百姓的保命工程,容不得半點馬虎。

  畢景河聽到林琛竟然敢對譚愛生不敬,立刻跳出來裝腔作勢,指著林琛的鼻子呵斥:「林琛,這是你對譚部長說話的態度嗎,你懂不懂什麼叫天時地利?合龍講究的就是趁水勢小趕緊推進,這小子就是想顯擺自己懂點技術,故意找茬!今天這水勢百年難遇,錯過就真的虧大了,耽誤了這個合龍窗口期,你十個腦袋都不夠擔責的。」

  林琛目光掃過平靜的江面,又落回畢景河那張氣急敗壞的臉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諷:「水勢小,是老天爺給的機會,不是偷工減料的藉口,畢景河,你知道合龍段是大壩的心臟嗎?鋼筋間距參差不齊,高應力區直接會開裂,綁紮不牢,汛期水壓一上來鋼筋就會移位,砂漿含水率超標,內部空鼓會讓壩體變成豆腐渣,這些事,在你眼裡都如此無足輕重,我的話放在這裡,今天如果你們堅持要合龍空,可以,誰拍板誰負責,我會給你們拍照留念的,日後大壩潰堤,我保證你們第一個蹲大牢。」

  這話一出,現場瞬間靜了,譚愛生臉色馬上慘白,連機器的轟鳴聲都仿佛弱了幾分,畢景河努努嘴,還是十分強硬開口:「林琛,你這個烏鴉嘴不會說話就給我閉嘴,這裡還輪不到你來做主。」

  季晚清也冷聲開口,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林琛說得沒錯,我也同意今天不能合龍,這三個問題,任何一個都足以讓大壩成為危樓,特別是這個砂漿濕度太高,是絕對的大忌,水勢好是優勢,但質量才是根本,今天,絕對不能合龍。」

  譚愛生的臉色鐵青,他看著江面緩緩流淌的淺灘,又看了看眼前亂成一團的施工隊,眼神里閃過一絲猶豫,最終還是瞪著周振興,厲聲問道:「周總,陳監理,這個合龍之前你們不是做了數據監測,數據呢?拿出來我看。」


  「這個,我們做了檢測,但是數據沒那個保存。」周振興和監理瞬間慌了神,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他們早上根本沒認真抽檢,就是走了個過場。

  譚愛生馬上就生氣了:「沒有數據支撐,你合龍個屁,現在馬上給我抽檢,做應力監測,看看數據能不能達標,不然今天別合龍了。」

  沒辦法,施工方馬上安排人做了一次應力試驗,沒有懸念,數據遠遠不足,根本達不到合龍的標準。

  「狗屁,你們慢慢搞,我回去了,你們把好關,數據不合格,不合龍。」譚愛生一看這數據,根本就不想管了。

  畢景河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剛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他能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嵌進掌心,心裡的嫉妒和怨恨幾乎要燒起來,這個林琛,又他媽搶了他的風頭!

  林琛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裡冷笑連連。

  他往前一步,目光銳利如刀,掃過在場所有人:「返工吧,徹底返工!所有不合格的鋼筋全部拆掉重綁,砂漿全部換掉,含水率必須達標,什麼時候合格,什麼時候再談合龍,就算錯過這個窗口期,也絕不能拿人命開玩笑!」

  周振興還想掙扎:「林工,返工至少要七天,這個工期————」

  「工期和質量,哪個重要?」林琛打斷他,聲音冷得像冰:「不要拿工期壓我,我從不管什麼工期,工期只是領導的政績,但在質量和群眾利益面前,就是狗屁。」

  周振興也沒辦法,只能搖頭:「行吧,我這就安排返工。」

  就這樣事情敲定了,季晚清和林琛繼續在工地遊走檢查,兩人並肩走在江邊,腳下是滾滾東逝的江水,遠處是巍峨的大壩。

  季晚清停了下來,正面望著江面,沉默了半晌,才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複雜的感慨:「林琛,你今天給我上了一課。」

  林琛看著遠方的山巒,淡淡一笑:「季專家過獎了,這些問題,就算沒有我,你也一樣能看出來,不是嗎?」

  「我應該是能看出來。」季晚清轉過頭,看著他的側臉,眼神裡帶著從未有過的認真,「但我未必有勇氣站出來阻止,我顧慮太多,顧慮省公司的面子,顧慮譚部長的權威,顧慮所謂的工期————可你不一樣,你好像什麼都不怕。我有時候真的好奇,你的勇氣到底是從哪裡來的?你不過是個縣公司的員工而已。」

  林琛轉頭看她,忽然咧嘴一笑,語氣輕鬆:「梁靜茹給的啊。」

  季晚清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出聲來,眉眼彎彎的樣子,像江邊拂過的春風,瞬間吹散了所有的清冷。

  「你這個傢伙。」她嗔怪道。

  林琛卻收起了笑容,走到一處高坡上,回頭看向季晚清,語氣無比嚴肅:「我的勇氣,來自那些千萬百姓。當你親眼見過水站潰堤,洪水淹沒村莊,看著那些流離失所的人痛哭流涕,你就會明白—人比天大,工程質量比天高。

  陽光灑在他身上,山風獵獵,捲起他的衣角。

  那一刻,林琛的身影,挺拔如松,堅毅如鋼,在季晚清的心裡,狠狠刻下了一道永不磨滅的印記。

  一種從未有過的情愫,像江邊的春草,在她心底悄然萌發,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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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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